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惹人嫌的表小姐 ...

  •   我看着旋转扶梯下的觥筹交错,有些意兴阑珊。阿姨的生日晚宴,来的都是商界要人,还有些许半红不紫的明星。夏微竹在人群里来来回回的窜动,似乎高兴的可以。苏然挨到我的身边,无力的将头靠在我肩上,硌的有些疼。他的面色今天看不去很不好,较以前更显苍白。我推推他的脑袋说:“不舒服就去睡觉。”
      他有气无力道:“这么闹,谁能睡的着?”过了会,又问我:“你站在楼上做什么呢,阿姨待会又要不高兴了。”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五岁的时候,身为建筑工程师的父亲,被高空落下的一块砖砸的见了阎王。时隔一个月,我那脆弱的母亲留下封信,也追随着去了,只留下我和刚满两岁的弟弟苏然。叔叔伯伯舅舅外婆没一个愿意接纳我们,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我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我和弟弟差点要被送去福利院吃大锅饭那个茬,一直都在国外的阿姨回来了。
      阿姨是个二奶,原谅我这么说,因为这是事实。在此之前,阿姨一直被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姨丈)藏在国外,回国是因为原配夫人得道升天了。领养我们,一方面是我纯真的母亲向来对这个仅有的妹妹照顾有加,甚至热情的支持她去追求真爱,以至于和娘家那边分道扬镳。阿姨没有孩子,她需要在那个新家有个至亲,就是我和弟弟。
      阿姨对我和苏然好,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新家的地位,我是言情剧里最不受待见的表小姐。谁都不会对一个生活的入侵者表示多么大的好感,凌唯乐也是。他是阿姨的继子,姨丈的小儿子,有着白净的脸和漂亮的眼,可是他的表情经常让我想起《小李飞刀》中林诗音的儿子,那个阴鸷而乖戾的十岁儿童。
      高考那年,第二天上午考最薄弱的数学时,突然就肚子痛。忍着考完后,直冲厕所,拉的我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眼看着快要出厕所了,我怎么看着那门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吧嗒撞门上晕了过去。
      我人生中第一次晕倒竟然是在厕所,跌的四仰八叉,毫无仪态可言。脱水,然后挂水。挂完盐水后,我还得屁颠屁颠的奔向考场考试。后来才知道是凌唯乐整我找乐子,他在早餐的牛奶里掺了泻药。事情不了了之,我没有追究下去,因为阿姨托了关系,以至于我后来还是进入了理想的N大。
      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我正憧憬着大学美好生活的时候,凌唯乐瘫痪了。苏然知道凌唯乐对我的恶作剧,去找他算账,两人打着打着,不知怎么的就打到了三楼的露台上。也许是苏然故意,也许是不小心,总之,凌唯乐从露台上摔了出去,脊椎断裂,高位截瘫。谁叫那个祸是苏然闯的?那是我最最珍爱的弟弟啊!我跪在地上苦苦求姨丈不要追究的时候,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姐弟就是TMD的祸水!”。虽然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姨丈无时无刻不板着的脸和带着厌恶愤恨的眼神,只一眼都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从那以后,我天天呆在家照顾凌唯乐,几乎连家门都没迈出过。
      闯了祸的苏然被送到了省外念寄宿学校。在机场,他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死死的拽住我,就是不肯上飞机。任凭我怎么拉他就是不松手。我还记得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冷的像块冰。
      大热天的,我在回去的路上,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阿姨做了什么事,使得凌唯乐的外婆家没来寻仇。但阿姨向来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要不怎么能扶正呢),她的行事作风泼辣老练,据说圈内对手都在她背后叫她雷老虎。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姨丈拿在手里拿捏了很久,面无表情。我站在他的面前,垂着手,像个罪犯。阳光很大,落地窗也很大,大大的咧着嘴的太阳和姨丈满脸的阴霾招相辉映。
      我的噩梦就从凌唯乐的瘫痪开始。
      凌唯乐的哥哥叫凌唯介。我和弟弟被带到阿姨家的时候,他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我们。淡漠的眸子,紧抿的嘴,薄而直。我至今记得他那双眼,清冷冽人,活生生的要把我们给剥皮拆骨。
      阿姨嘱咐我,他恨阿姨,连带恨我和弟弟。所以,一开始我不怎么敢和他说话。但是,他有副所有好哥哥该有的面相。在姨丈的眼里,在他们家的亲戚眼里,他是乖巧的,有肚量的,有胆识的。
      凌唯介那年11岁,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内敛,少年老成,让姨丈很安心。他对我和苏然,俨然是个有担当的哥哥,从小到大,为我们挡了很多麻烦。只是,只有我和苏然知道,无人的时候,他甚少理我们。
      待到凌唯乐长大了些,姨丈就把凌唯介送到他外婆家,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偶尔会回一趟家,我升高二的时候,他出国念书。
      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他起,不明就里的喜欢,固执的喜欢他。根深蒂固,顽疾深种。得知凌唯乐瘫痪的消息,他连夜就赶了回来。精神不大好,眼神却无比凌厉,尤其是看到我,淡淡的扫我一眼,就足以让我打一个寒战。他在凌唯乐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我站在他的卧室门前,嗫嚅着说:“对不起,苏然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说,嘴角竟浮上了淡淡的笑意,“是你指使他的不是么?因为你不满唯乐搞砸了你的高考,因为你嫉恨唯乐对你们姐弟的恶作剧,所以你指使你弟弟,是吧?可是,唯乐还是个孩子,你们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难道我爸对你们不够好么?难道从小到大我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么?”
      我摇摇头反驳:“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可是唯乐瘫痪我比谁都觉得歉疚!”
      他一步步逼上来,盯着我的眼:“歉疚?苏冰,你一直都很聪明,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这么傻呢?你以为单单是‘歉疚’我就会原谅你们?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么?我妈是因为难产,就是为了再生个孩子留住我爸而难产!我们家的罪魁祸首,一个是你弟弟,一个是你阿姨,歉疚能抵几分?”
      他离的我很近,他的眼神森冷而阴鸷,嘴巴薄薄的抿成一条线,气息不稳,但是周遭的空气却寒似冰窖。我只能不断的重复“苏然并不是故意的,是我对不起你们”。他突然推开我,转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前,他的嘴角又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说:“既然是你对不起我们,那我会让你还个够本。”
      那个晚上,我缩在床角,泣不成声。心口的痂被生生的揭开,血肆意的流,泛滥成灾。这是场命中注定的败仗,我输的一塌糊涂。

      而此刻,凌唯介站在宾客之中,谈笑风生。上好的手工西服,瘦削的身材,再加上永远微微上翘的嘴角,他是无可挑剔的富家公子,高学历高智商。三十不到,就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家世优渥,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比比皆是。他在笑,可是我总觉得他的笑是真的,眼时冷的。他似乎是不经意的抬了下头,我连忙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脸上一阵灼灼的发烫。
      偏巧夏微竹好死不死的跑上来喊我:“苏冰,下来呀,你老呆在上面干什么。把我请了来,却不招待我,哪有这种道理的?走走走,下去认识些人也好。”
      我不经哑然失笑:“请你?不知道是谁死乞白赖的求我。”
      微竹是我大学室友,一个市的。大大咧咧,乐天主义。大学刚开学,她就凑到我的衣服上左右乱瞄,过了会才问我:“你这衣服是真的吧?”
      “啊,高仿的。”我扯了个谎。
      “这么真的高仿,改天给我带一件呗!”
      “看情况吧。”我太喜欢自来熟的人,可是微竹的可爱和快乐让我忍不住去接近她,久而久之就成了好朋友。她知道我阿姨就是那位N市有名的企业家的时候,眼珠子瞪的比铜铃还大。尤其是看到凌唯介,她的下巴都要掉了。
      她对凌唯介说:“帅哥,我追你吧。”
      他笑:“我不介意的。”
      N大就在本市,所以我和微竹并不住校。她和我成了好朋友后,就成了家里的常客,凌唯介看上去并不怎么讨厌她。相反,她是凌唯介少数几个处的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微竹的名字写着挺好看,听起来却像是“喂猪”,为此她很苦恼。凌唯介甚至还亲昵的叫她“小猪”。这都是我无法得到的待遇,大多时候,凌唯介对我都是冷眼相待,冷嘲热讽,刻薄而无情。
      我想这样也好,他终究会有他喜欢的女子。无论是谁,总归不会是我。他是那么的,恨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惹人嫌的表小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