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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结婚了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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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开始她不是简岚风了。
当年她在外被追杀,命悬一线的时候,相府夫人沈氏讲她救了进来,她指指旁边的相府九小姐江宜欢的尸体说:“两个选择,第一个,假扮她,替嫁摄政王。”沈氏停顿了一下,月光下的表情有些狰狞,“第二个选择,死。”
今朝摄政王战功赫赫,位高权重,当朝宣呈帝为了限制他,将相府庶女赐婚于他。外人都传言摄政王虽然善武,可是却十分残暴,府上没有一名通房,坊间传言是都被杀死了。
简岚风看着地上无论身形和面容都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女孩,思考一会儿之后点了头。她答应,不但是因为活命,更是为了复仇。
沈氏舒了一口气,那短命鬼九丫头,性子倒是个烈的,喊的这么大声,竟给闷死了,不过老天不亡她,她望着眼前和死去的江宜欢极其相像的女子,唇角微微上扬。
当今摄政王喻棠铮,明面上只知道他是战功赫赫,击退匈奴却被伤一只手臂的英雄,而在简岚风,噢,不,现在应该叫做江宜欢的心里,他是自己日日夜夜都无法饶恕的杀父仇人。
喻棠铮背后的江湖势力极其丰富,连从小在江湖长大的简岚风都不清楚他真实实力。她只知道三年前,父亲简秋明因牵涉帮派间利益争夺而被追杀。十三岁的她被父亲东躲西藏,在那个黑色的夜幕下,那个人一剑刺入父亲的胸口。慌乱中简岚风射中了那个人的左臂,顺道扯下了他腰间的玉牌。
赫然三个字“摄政王”。
江宜欢一夜未眠,看着房间里的妆奁,她没有心思,父亲死前的嘱咐依旧回荡在她耳边:“小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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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的那一天,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可见这位宣呈帝对兄弟的感情深厚,可聪明人都知道,不管这婚事办的如何轰轰烈烈,这就是摄政王被排在权力中心之外的第一步。
送入喜房的时候,江宜欢心脏狂跳,因摄政王手臂常年烙下病根,不便饮酒会客,因此没有多久,婚房门就被打开,只有江宜欢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激动。
盖头被挑开,传言中的粗砺丑陋的面庞并没有出现,一张清润的面孔映入眼帘,江宜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这位摄政王只是挂着淡且疏离的微笑。
“就寝吧。”喻棠铮望着眼前的姑娘,他前二十五年日日活在刀光剑影下,已经对权力纷争失去了兴趣。若这位盲婚哑嫁的妻子能够安分些,不求她多么玲珑剔透,只管好家也可。
江宜欢茫然地躺在床上,身旁的那个人的呼吸却始终清晰,“不行……礼么?”她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杀死喻棠铮,她也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头上的簪子也足够锋利,足够一击致命。
喻棠铮转过头来,笑的玩儿味:“什么礼?”
江宜欢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一刀刺过去的仇恨,装作赧然的样子:“......洞房之礼......”
喻棠铮笑出了声,没想到那老皇帝送来的小丫头这么好玩儿,他逗她道:“不如现在……娘子可愿意?”
江宜欢正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支冷箭刺破瓦片,喻棠铮却飞快的握住箭柄,鲜血滴落在江宜欢的手上,触目惊心。
“看来,有人想让王妃大喜之日死于非命,好让本王背一个嗜血如命的杀妻罪名。”喻棠铮笑的灿烂,说完之后轻轻一跃上了房梁,低下头对江宜欢道:“王妃可能要守几日空房了。接着便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江宜欢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背上的血迹清清楚楚地,像在冬日里开的绚丽的梅花。
王爷的贴身侍卫守澈走进来,是一个走路有些摇晃的人儿,许是为这个恶魔出生入死久了,受了点无法痊愈的伤。
“王爷去彻查刺客身份了,这几日便由属下亲自保护王妃。”
江宜欢淡淡地应了。窗外在下雪,刚刚那个人便这么着了单衣出去,真希望给雪地里冻死便罢了,省的她费煞苦心刺杀他。
第二日,江宜欢咬破了指尖,在白布上点了一点,交给了来婚房的嬷嬷,嬷嬷喜出望外的牵过江宜欢的手,絮絮叨叨说:“可算盼来一位当家主母了,这么看着也是一位亲亲的人儿。王爷啊,出生入死惯了,回家也没个知冷暖的,我们这些个下属婆子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不,夫人嫁过来了么,昨晚王爷去执行公务了?王爷身子一向好的很,圆完房还这么敬业。”
江宜欢想起昨晚的事,纵然自己是以一个此刻的身份加入王府,可免不了十六岁的姑娘,听到这事儿脸还是会红。可却疑问地道:“听嬷嬷的话......王爷似乎是个很可亲的人儿。”
嬷嬷拍了拍大腿,骂到:“朝廷那些杀千刀的,就怕自己位置不稳呢,屁股大的哪有坐不稳的道理?我们王爷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的么!净胡诌,就是王爷不计较,说得了个杀人魔王的罪名反倒省了些事儿。哎哟,王爷可真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啊!”
江宜欢压下心中的疑惑,因喻棠铮不在,故进宫的日子被排后了几天,她也便在王府过了几日当家主母的日子,每日查查账本品茗看雪,那只锋利的簪子是不忘了打磨的,她自小便是江湖长大的,懂得心软有时会要了命。
——
眼看着进宫的日子到了,喻棠铮也还没回来,宣呈帝便召江宜欢独自进了宫,江宜欢坐在马车里,这喻棠铮被排挤的还不够明显么,这么不合礼数的事儿也亏是皇帝干出来的,倒显得她像个寡妇。
到了武德殿,宣呈帝和皇后在位上等着她,她行了大礼后起来,形单影只地伫立在偌大的宫殿内,宣呈帝问到:“嫁入王府可还习惯?崇韫这人我是知道的,自小一起长大他便爱玩儿,你们夫妻间有没有说些体己话?”
江宜欢心中暗惊,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时候来的太早了些,她身份低微,只是宣呈帝安插在摄政王身旁的眼线,此刻她明白,自己和喻棠铮是同一条线的,便装出微微羞赧的样子:“回皇上,王爷待我很好,只是公务忙,早些便出了远门,臣妾还没有和他说几句体己话,虽有些失落,可奈何王爷是为国家效力,臣妾也识大体。”。
宣呈帝还要问。武德殿门口便传来一道明亮而沉稳的声音:“臣弟来迟了!皇上不会怪罪的吧?融安道的节度使怕是有些不干净的念头,臣带兵收了他十五万兵力,望皇上勿怪罪。”
宣呈帝的眸子闪过不自然的光芒,呵呵笑了声:“崇韫办事情朕很放心,朕瞧着你这媳妇儿啊给你许的甚好。”
喻棠铮未看她一眼,只管谢了皇上。
回去的马车上,便不再是江宜欢一个人,喻棠铮隔着一个暖炉,淡淡地闭目养神。
江宜欢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是有些温润在的,混合着男子的阳刚,在王府的这几日只听得下人对他的夸赞。袖中的簪子越握越紧,江宜欢正想趁着此时,喻棠铮缓缓睁开眼睛,斜睨着她:“可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