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初恋 宛若百合 热烈芬芳》一只肆久

2、她 (七)

　　(七)
　　Esther从诊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神都还是空洞的。她是最不在乎自己的病的人，因为她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有Edgar陪着她，她不害怕。
　　但是那天Edgar的背影，她的声音，让Esther第一次感到害怕。
　　“亲爱的，你难道不好奇你生了什么病吗。”那天Edgar的声音很低沉，好像在说什么告别语一样，“你去问问医生吧，你说过要听我的话的。”
　　看见Esther的医生很是开心，拉着她进诊室聊了很多。当她一开诊室的门，她就看见了站在墙角的Edgar。
　　现在一想，她曾经居然没有对Edgar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这件事感到奇怪。
　　“怎么了吗。”走在回病房的路上，旁边沉默的Edgar突然开口，“怎么垮着脸蛋啊，我们宝贝笑起来才好看。”
　　Edgar转身到Esther面前，用手指勾起了自己的嘴角，说着：“要笑，我的宝贝要幸福才行。”
　　Esther勉强扯了扯嘴角，但是眼泪却从眼角流出。她在走出诊室时做好的心理建设一下就崩溃了。
　　Edgar看着Esther的眼泪不知所措，只能牵着她的手回到病房。
　　她不知道Esther究竟哭了多久，她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没把哭泣的Esther哄好。
　　过了好久好久，Esther吸了吸鼻子。她握着Edgar冰冷的手，轻轻问着：“你会离开吗？”
　　Edgar想了想，摇头。
　　“当然不会。”
　　Esther终于停止了哭泣，但她抿了抿嘴又问道：“那你会留下吗。”说完还期待地看着Edgar的眼睛。
　　Edgar愣住了，她没想到Esther会这样问，但Esther还是很快得到了答案。
　　“当然不会。”
　　还是这句话。
　　Esther低下了头，用沉默回应这个让她并不满意的答案。
　　于是两个人一直没有再说一句话。
　　并不是Egdar不够爱Esther，Egdar比任何人都要爱Esther。她只是不想把剩下的话说完，因为她觉得这话会伤到Esther。
　　我不会离开，也不会留下。
　　因为我从未存在。
　　(八)
　　自从医生对Esther公开治疗后，Edgar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Esther也开始慢慢的接受Edgar不会永远留在她身边的事实。
　　Edgar又在她的病床上出现的时候，她在闭目养神。Edgar摸了摸病床旁的快要枯萎的月季，有些痛心的垂下了眸子。
　　“你来了。”Esther睁开双眼，看向仍然让她心动的Edgar。
　　“嗯。”Edgar也看向了Esther，仍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笑着，“十月了，月季不开花了。”
　　Esther闭上了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刚闭上眼睛，外面的声音便嘈杂了起来。
　　她撑起身体，看向窗外。是她的主治医生被另一位医生求婚了。她的耳边传来无数恭喜的语句，每一个人都看上去很快乐。
　　Esther扭开头，却看见Edgar在对着楼下那对幸福的新人发着呆。她的眼里写满的祝福和向往。
　　而那个眼神唤起了Esther一段模糊的记忆。
　　大概是她们在一起的前几天吧，Edgar哄着失眠的Esther睡觉。
　　“我们以后会结婚吗，就像爸爸妈妈他们一样，在教堂里举办盛大的婚礼，然后牵着手发誓。”Esther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轻声的问着。
　　Edgar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里闪过了很多的情绪，但最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进Esther的耳朵里。
　　“我会努力去参加你的婚礼。”
　　从记忆拉回现实，Esther抬头防止眼泪流出，然后不再看Edgar。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Edgar。
　　(九)
　　Edgar曾经也想永远待在Esther的身边的。她很早就明白，她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她存在那么久的动力，只是她对Edgar的爱。
　　在她发现Esther第一次怀疑她的时候，她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最后只出现了一句话。
　　如果不能一直在一起，那就一起消失。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但是她只想和Esther在一起。至少在Esther活着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Edgar。
　　那是她从诞生以来，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她选择了那个自私的做法。Esther不会想到她爱的人曾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引导她去自杀。
　　当鲜血从Esther的手腕流出时，Edgar才变得清醒。那血的红刺痛了Edgar的双眼。她慌张了起来，祈祷着有人能发现Esther。
　　幸运的是，Esther的母亲听见刀具掉地的时候便闯进了房间。Edgar很庆幸，她选了一个好的时间。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每一个人的鼻腔，而原本对气味敏感的Edgar却只是红着眼看着仍在昏迷的Esther。
　　她曾经也看见过Esther悄悄拿着刀具划破自己的手臂，但这次是她所见过的，血流的最多的一次。
　　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外面花店的月季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其实，只要Esther幸福的话，我也会很幸福吧。
　　毕竟我就是为了Esther的幸福而生的。
　　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大滴大滴的泪水，这是她第一次流泪。“我这种像鬼一样的人，居然也能流泪吗。”Edgar笑着擦掉眼泪，走进了Esther的病房。

　　二月份的时候，Esther在医生喜悦的走出病房之后看见Edgar时，便明白了一切。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Esther早就意识到了，在前段时间Edgar就开始不怎么出现了。但是她没有想到离别来的居然那么快。
　　Edgar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仍然美得让Esther心动，Esther也明白，她永远都会对Edgar心动的。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Edgar抬头的时候，Esther还是愣住了。这是Edgar第一次在Esther面前哭。
　　Esther准备了小半年的告别台词一句没说，从头到尾都是安慰Edgar的话。而Edgar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只是呜咽地重复着“我爱你”。
　　“我希望你幸福。”这是Edgar和Esther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月季花吗。”这是最后一句。
　　在Esther还没来得及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她的十年的爱人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一切如烟一样散去了。
　　在最后一次治疗结束后，看着每一位医生的笑容时，Esther知道，Edgar真的消失了。
　　她最爱的人也消失了。
　　Edgar当初那句“十月了，月季不开花了。”后面还有一句。
　　“但是四月的时候，月季又开出了花。在冬季，迷茫会被指数级放大。那就等雪融化吧。”
　　四月春天刚到的时候，Esther买了一束月季花，美的像她消失的爱人。她将花束捧起来，想把脸埋进花里。
　　“你很喜欢月季吗？”花店的卖花女孩咯咯的笑着，然后眨了眨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Esther快要不能呼吸。女孩那双透着清澈绿色的眼睛，让Esther红了眼眶。
　　女孩歪了歪头，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大姐姐你很有品味啊，那你知道月季的花语是什么嘛。”
　　Esther愣了一下，然后等着女孩说出答案。女孩也只是笑着，用甜甜的声音说着。
　　月季花啊，她的花语是“等待有希望的希望，幸福”的意思。而大姐姐买的那束大红色的月季的意思还有一个。
　　是热烈的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