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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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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贺新郎叶梦得
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惊旧恨,遽如许。
江南梦断横江渚。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频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前,站着三个人,秀秀左手牵着小宝,右手拉着怀儿,她上前扣了扣门。
“是夫人您来了,快请进,我家少夫人刚还在念叨您呢?”管家热情的打招呼。
小宝和怀儿齐声说:“齐伯伯好!”
齐管家笑着说:“小宝又长高了,怀儿,有没有想齐伯伯呀!”他抱起怀儿,牵着小宝,向内院走去。
如忆一看秀秀三人来了,忙笑着出去迎接。
秀秀上前扶住她,关心地说道:“慢点慢点,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也不小心点!”
如忆腼腆的笑了笑,小宝和怀儿早扑到她怀里。
“二娘,小宝宝快出生了吧!”小宝轻轻抚摸着如忆凸起的肚子。
“干娘,是弟弟还是妹妹?”怀儿仰着头问如忆。
如忆笑摸着怀儿的头,疼爱的说:“干娘也不知道!怀儿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呢?”
“都喜欢!”怀儿嘟着嘴说。
“二娘不如生个龙凤胎吧!”小宝眨着眼睛说。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孩被奶娘带过来,她奔向秀秀,开心的说:“干娘,你来了!”秀秀开心的抱着她亲了亲,对如忆说:“还是女儿好,又听话又好打扮!”
“芊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呢!”
“奶娘,你带他们出去玩吧!”如忆笑着说。
“你还说女儿好打扮?你先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吧,不要以为当了娘就不用打扮了!你可要进宫见公主啊!”如忆把她拉进自己卧室,帮她梳妆。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见公主还真麻烦。哎,我老了吗?”
如忆白了她一眼,嗔道:“才过了三年,能有多老?你还是很漂亮,记得当初你穿那件白粉相间的衣服,阿非都惊呆了,还说什么惊为天人?”
秀秀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幽幽的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就是,你有两年多没见阿非了吧!他啊,还是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点都没变!前几天他还来家里和若亭聊天呢?”如忆浅笑道。
“如忆,我要进宫,小宝和怀儿又要麻烦你了!”秀秀一脸的不好意思。
“大姐,咱们还说这种话做什么?我也很高兴芊芊能有个伴陪她玩。”如忆提到女儿,一脸的笑意。
秀秀疲惫的回到屋里,卸下首饰,最近几天太忙碌了,为了筹备婚礼,整天忙得腰酸背痛的。
“咚咚咚!”
“师爷,你进来吧!”秀秀无精打采的说。
刘非推开门,悄无声息的坐下,一语不发,静静的看着秀秀,那目光是那么温柔,像水一样要把秀秀融化了。
秀秀不敢看刘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承载了太多的深情 ,她笑着打哈哈:“最近也没好好跟你读书,真是不好意思!”
刘非摇着折扇,淡淡的说:“没什么,你不是忙吗?再说,读书是自己的事,就算别人想教,你不肯学也无济于事,和感情一样!”
“你意有所指?”秀秀恍然大悟,心里一紧。
“没有!”刘非果断的说,眼睛瞟向秀秀的梳妆台,上面多了一些胭脂水粉,女为悦己者容,一向粗枝大叶的她也开始注重这些了,看来她真的喜欢上萧中策了。
“不,你是说感情也是自己的事,就算别人想付出,你不接受也是没办法!”秀秀颤声道,她转过头去,不想让刘非看到自己眼中弥漫的雾气。她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才转过身。
“你真的越来越聪明了!”刘非称赞道,可是声音有些落寞。
“师爷,人和人之间是缘分,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缘分,可是我错了,在遇到中策后,他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不再执着于为相公守节,女人的青春很短,有时该为自己着想,既然我遇到能给我幸福的人就该抓住,不是吗?我想相公也会为我高兴的。你说呢?”秀秀一脸的幸福,一脸的沉醉。
刘非的心在滴血,却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冷冷的。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非啊刘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些年的等待希望她能放下包袱,可是别人几句话就让她放下了,还一心一意的要嫁给他。想到这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当一个人的存在已经不具有意义,留下来也没有奋斗的目标时,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多余的!
秀秀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里,努力的保持微笑,只有自己知道心里的痛。怎么觉得好冷,心好像要结冰了。包秀秀,你要镇定,就这样,保持你的微笑。原来,骗人一点也不好玩,真的!她看着刘非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知道自己做到了!自己成功的伤害了他。
刘非收起折扇,笑着说:“大夫人,你说得对!说得对!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对了,这首诗是晏殊的《浣溪沙》。”说完,刘非负手离去。
秀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怔怔的发呆,不知何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已经泪流满面。阿非,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久了,你会忘了我,依旧是那个潇洒的刘非。
“阿非,阿非!”如忆端着一碗汤走进刘非的卧室,发现竟是空无一人。
“别找了!一定是去喝酒了!”四娘摇着扇子进来。
如忆有些担心的说:“他这天天买醉,身体能受得了吗?”
“从秀秀宣布成亲那天他就这样。世界上最折磨人的莫过于这个‘情’字,阿非这次是彻底被伤了!真不知秀秀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和萧中策整天形影不离,耳鬓厮磨,阿非看了能不受打击吗?我看,阿非可能要回京城了!”四娘说的郑重其事。
“那怎么办?”如忆着急的说。
“怎么办?凉拌!其实这萧中策也挺不错的,我让他帮忙筹集赈灾的银子也办的差不多了,我也要准备回京和我家那死鬼团聚了!”四娘秀眉一挑,淡淡的说。
“你不是说要和我们四处游玩,不着急回去的,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如忆倍感意外,拉着四娘的手不舍的说。
“我本来就是奉皇命筹集赈灾的银子,现在任务也完成了,该回去了!之前想游玩是大伙在一起久了,也热闹,有心情玩。如今秀秀和阿非劳燕分飞,而且秀秀要成亲了,还会代天巡狩多久?女人,终究要找个归宿,结婚生子的。再说我出来也很久了,我还担心我家那死鬼看上哪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四娘轻笑着说,却是下定决心。
“四娘,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阿非!”如忆有些伤感的说。
“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累了可以来京城找我啊!”四娘柔声劝慰道。
如忆含泪点了点头。
四娘拿起放在床头的一块手巾,是秀秀丢了的那块魔术方巾,上面有丝丝血迹。
“唉,阿非竟情深至此!”四娘叹了口气。
刘非抱着一捆文案走进来,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腾不出手敲门!”
“你这是要干什么?”秀秀皱着眉头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我整理好的文案,现在交给你。大人,我大哥来信让我回京准备科举考试,刘非特来请辞,今后刘非不能在大人身边侍候了。大人的婚礼刘非恐怕不能参加了,刘非在此恭祝你和萧公子幸福美满,儿孙满堂!请大人万事保重!”刘非一口气说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桌上的文案。
“那我不留你了,祝你早日高中状元!”秀秀转过头去掩去眼里的哀愁,惋惜的说:“可惜你不能喝到我的喜酒了,那咱们各自珍重吧!”
“珍重!”刘非抱拳告辞,回屋拿起简单的行囊,离开上虞县。
秀秀看看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倾盆大雨突然而至。秀秀笑了,她冲进雨中,漫无目的的奔跑着,浑身湿透了,脸上湿湿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