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江澄]长情》古杉

16、云梦双杰

　　云梦江氏先赶到了暮溪山，姑苏蓝氏紧随其后，联手同温氏门生一番纠缠，终于在暮溪山找到了伤痕累累的魏无羡和蓝忘机。

　　江澄急忙朝魏无羡跑过去。

　　魏无羡想要扯扯嘴角笑一笑，强撑至今的身体已经一丝气力也没有，他的视线慢慢模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江澄几人的身影随之落入一片漆黑。

　　“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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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兄他只是昏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得找个地方先处理他的外伤。”沈诉云凝视着魏无羡胸口的烙印，刺眼的太阳纹深深地刻在上面，她又怒又心疼，这怕是要永远跟着他了。

　　江枫眠，“先在附近歇一晚，我们回莲花坞。”

　　“好。”

　　江澄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背起魏无羡。

　　“二师兄，让我来背大师兄吧。”五师弟和其他的师弟围了上来。

　　四师弟跟着说，“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江澄知他们赶路疲惫，于是回拒了他们的好意，“不用。”

　　“蓝宗主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蓝先生请节哀。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忘机腿伤严重，此番多亏魏无羡挺身而出。”

　　“师丈。”

　　沈诉云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蓝启仁，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对话，打听蓝沂的情况，“蓝先生，阿沂她……回来了吗？”

　　蓝启仁一向严肃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到底还是很快恢复，“我们还没找到她的踪迹。”

　　看着她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受到伤害，沈诉云直觉透骨酸心。

　　蓝启仁好心安慰她，“阿沂若是有消息，定会派人告知。”

　　“多谢，蓝先生。”

　　“江宗主，小心温氏。”

　　蓝启仁临走前提醒了一句，江枫眠温和的神情变得严肃，点了点头记下。

　　沈诉云黯然神伤地回到云梦江氏的队伍，抬起头撞上了江澄关切的目光，他笨拙地安抚她，“蓝姑娘会没事的。”

　　沈诉云憋了憋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闷闷地呢喃了一声，“还好大师兄有惊无险。”

　　三日后

　　苦涩的药草味弥漫在安静的厨房，缭绕的烟雾氤氲在少女迷茫的眼神中。

　　从暮溪山回来至今，沈诉云时常出神，从蓝沂失踪到魏无羡被困，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这样的突然无措，她感到恐惧与不安，不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二师姐，二师姐，大师兄醒了。”

　　五师弟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沈诉云亮了亮神色，而后疑惑地看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五师弟摇了摇头，将房里的事情转告了他，原来虞夫人和江枫眠又因那些前尘往事大吵一架。

　　“虞夫人生气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二师姐，你快去劝劝她吧。”

　　沈诉云正有此意，她又关切地问了江澄和魏无羡的情况，“二师兄和大师兄呢？”

　　“他们两个都没事，还是让虞夫人早点消气要紧。”

　　“好，那你帮我看着点药。”

　　“交给我吧。”

　　沈诉云走到虞夫人房门口时，迎面遇上了金珠，她示意金珠将手中的茶交于自己，望着她困恼的表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怎么来了？”

　　虞夫人的嗓音里带着还未消散的怒气，透着些许冷意。

　　“师弟们摘了不少莲子，莲子入茶，沁人心脾，特意给师傅尝尝。”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采莲子！也不看看外面都什么样子了！”

　　沈诉云知她顾虑，一边沏茶一边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仙门世家接连遭难，温氏各处建监察寮，云梦江氏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他魏无羡倒好，白白给人送了个把柄。”

　　“大师兄这次是冲动了些，但他也是为了救人才出头，不是存心的。”

　　沈诉云将茶递到她面前。

　　虞夫人嗤笑一声，“是啊，他见义勇为，就我自私。”

　　“不是这样的，师傅你也是为了江家考虑，我想师丈也是知晓的，我听师姐说，师丈打算下个月前往金家，想来也是为了温氏一事奔走。”

　　“他知晓？他知晓什么？”虞紫鸢本来端起的茶杯重重地碰到了檀木桌上，溅出了半杯茶水。“他眼里心里只有魏无羡和……”她终究没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虞紫鸢一向高傲，她觉得江枫眠不爱她，也不会去乞求，只是替江澄抱不平，“阿澄才是他儿子，你看他什么时候对阿澄上心过。”

　　“去暮溪山的路上，师丈和二师兄说了一些话，他告诫二师兄要临危不乱，安抚师弟的情绪，也关心二师兄的伤势，师丈并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二师兄未来是云梦的宗主，对他自然严厉一些。”

　　虞紫鸢回头瞥了她一眼，“他真这样说的？”

　　沈诉云诚恳地点了点头，重新沏了一杯茶，关于藏色散人和魏无羡的事她不敢多言，这些事情想来也需要江枫眠亲口解释。

　　“阿娘。”江厌离温柔的嗓音和着莲藕排骨汤的暖香传了进来，“听银珠姐姐说阿娘还未用膳，我熬了些排骨汤过来，阿娘多少喝些，不要伤了身体。”

　　“你们一个送茶一个送汤，是存心想来灌我？”虞紫鸢气消了消，有心和她们开起玩笑。

　　“阿云我在厨房遇到五师弟，他跟我说药快熬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江厌离和沈诉云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她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放心地离开虞紫鸢的房间。

　　江澄的情况远比沈诉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她还未走到魏无羡房门口就听到他悲伤又愤怒的声音。

　　“他不喜欢我阿娘，连带着不喜欢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个性格，他觉得我不懂家训，不配做家主，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是，你和蓝忘机合力斩杀屠戮玄武，浴血奋战，了不起！可我呢，我也是奔波数日，精疲力尽，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江澄的情绪到了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他用力地锤了一下离床不远处的雕木隔栏，上面那张他怕魏无羡不能安心修养而亲手写的“闲人免进”也因为他巨大的动作掉了下来。

　　沈诉云赶忙上前，她正欲推门闯入，很快被魏无羡不同寻常的严肃语气阻止，手停在了门板上，久久伫立在门口。

　　“谁说你不配做家主了，谁说做家主就一定要受家风，从家训了。”魏无羡从床上掉了下来，他用手动了动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费力又坚定地朝江澄走了过去，他眼神笃定，望向江澄震惊的眼神，“云梦江氏历代那么多位家主，我就不信人人都是一个样。”

　　好不容易地走到他身边，魏无羡搭上了江澄的肩膀，接下来的话，一句一句撞进了他的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又让他一瞬间奇妙地感到平静安宁，似乎一切的焦虑不安都有了希望。

　　“江澄，你听好了，将来你做家主，我就做你下属，就像我爹和你爹一样，他们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

　　风起，久久地围绕在他们身边，魏无羡见他迟迟不愿回神，又带上了往日的笑容，“以后谁敢说你不配做家主，我就揍谁。”

　　他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吃痛地低头喘息，从而错过了江澄温柔心安的目光。

　　他收起了关心魏无羡的一切表情，如往常一般不给他面子，“就你现在这样，能揍谁呀。”

　　风止，一切恢复如初。沈诉云这才敲了敲门。

　　“大师兄都能下床走动了，可真不错呀。”

　　魏无羡力气也用完了一下子倒到了江澄身上，“谁说的，我可虚弱着呢。”

　　“知道自己有病在身还随便下床。”江澄嘴上说着指责的话，小心搀扶着他躺回床上。

　　“我这还不是因为你。”

　　“你们别闹了，大师兄快把药喝了吧。”

　　瞅着黑啾啾的药汁，魏无羡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怎么闻上去那么苦。”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喝。”江澄不满地催促他。

　　“我知道了。”魏无羡眼珠子转了转，眨巴眨巴地看向沈诉云，习惯性撒娇，“我是个病人，需要人照顾，小师妹你喂我吧。”

　　“你想的挺美，还喂你？”江澄又惊又无语，不等沈诉云反应从她手里夺过了药碗递到了他面前，“喝不喝，不喝我可灌了。”

　　魏无羡知道他敢，于是接过了药碗，爽快地一大口喝了下去。他的五官狰狞在了一起，痛苦地张着嘴巴企图将苦涩的药味赶出口腔，“这，这药怎么苦成这个样子。”

　　沈诉云弯了弯唇角，莞尔一笑，“我熬药的时候多放了几两黄连进去。良药苦口，想比大师兄一定能记住，对吧？”

　　江澄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师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这药我不喝了。”魏无羡哪能继续吃黄连，索性将药碗搁到了床头柜上。

　　沈诉云抬眸看了眼江澄，于是江澄便将药碗重新拿回手里。

　　魏无羡瞳孔放大，连忙往后退，“江澄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要告诉师姐，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