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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女扮男装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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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紫色的荷叶裙摆随着急促的步子卷起层层叠叠的波浪，她穿过熙攘的街道，转进一间首饰阁。
沈诉云要见的人一身素色男衣劲装，头上带着竹编斗笠，白色的纱垂散两侧，遮挡了大半边面容。
“你怎么穿成这样？”
白衣少年轻轻撩开斗笠左边的白纱露出精致的面容，正是姑苏蓝氏蓝沂。
“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蓝沂的语气不似往日般稳重，隐约透着一股雀跃。
接到蓝沂书信时，沈诉云属实吓了一跳，她竟然趁蓝启仁，姑苏双壁等众多弟子赴岐山清谈会，借闭关为由偷跑出云深不知处。
“你别担心，待清谈会一结束我即刻便回，我安排好了一切断不会教人发现的。”
沈诉云于是调侃她，“这般周密，你怕是早有预谋了吧。”
蓝沂莞尔一笑。
她就像一只逃脱束缚的鸟，飞得自在，沈诉云此刻自然向着她。
“约在此处，是要买首饰吗？”
栖霞阁是云梦最大的一间首饰阁，从奇珍异宝到普通晶石应有尽有，饰品做工精细，款式繁多，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
“我想这里应该能寻到一支云梦特色的发簪。”
“这里我和师姐常来，我带你去找。”
沈诉云引着她往三楼走，周围的人对两人投来了热烈的的目光，纷纷猜测着虞夫人爱徒与这名男子的关系。
“阿云，我还有几套衣服过会儿寻个地方你也换上吧。”
“也好。”
云梦的发簪多以莲花为样，沈诉云为她选了一支月白色的莲花玉簪递给她，“这支如何？”
玉簪淡雅别致。“嗯，我很喜欢。”
沈诉云便让人包起来，“我们就要这支了。”
“好嘞，沈姑娘还需要其他吗？”店伙计热情地招呼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俩后，拿出一支发簪介绍。
发簪上是一株并蒂莲。
花开并蒂，生死同心，形影不离。云梦的男子常以此簪作为定情信物对心仪的姑娘表达爱慕之意。
沈诉云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伙计误会了。“谢谢，不过我们不需要。”
待伙计走后，蓝沂悄悄对她说，“这支发簪其实很称你，可惜了。”
“怎么你真想送我？”沈诉云玩笑道。
“我可不敢。”
她可担心云梦的说书人，翌日指不定传出一段缠绵佳话。
“你可以让别人送你呀。”
“我哪有这样的人。”
沈诉云含笑的眉眼无意间飘到了几米处的木柜。
蓝沂见她拿起一枚扳指端详，瞧扳指的粗细，显然是男子之物，“你……要送人？”
“我想选一枚扳指送给我二师兄，练箭时让他带于勾弦的手指，防止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
“原来如此。”蓝沂眼里意味阑珊。
“哪个好些？”
沈诉云手里拿着一枚墨紫，一枚靛青，纹路别无二致，因着颜色的关系气质有所差异。
蓝沂指了墨紫的扳指。“墨紫沉稳大气，便是不射箭，日常穿戴也不突兀。”
“二师兄日常不喜欢带这些东西的。”
“那可不一定。若是喜欢，时时刻刻戴着也无不可能。”
沈诉云将信将疑，不过还是留下了墨紫色的扳指。
蓝沂好奇多问了句，“尺寸合适吗？”
“我仔细比对过了，二师兄戴刚好。”
然后，她又选了一枚赤黑色的扳指，“如果不给大师兄买，定会闹我。”
孰轻孰重，蓝沂当下也有了判断。她看了看周围热切的目光，悄悄说，“既然选完了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
离开栖霞阁后，沈诉云换上了一套青灰色男装。
第一次女扮男装，十分新奇。好像有一根束缚着她的绳子在一瞬间挣脱开了。她无需步步端庄，轻声细语，就像两位师兄一样轻快地在街市上小跑，路过一间酒肆时，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买了两坛好酒。
姑苏蓝氏禁酒，蓝沂望着沈诉云手中两坛酒心生向往。
“走吧，我们去泛舟游湖。这莲花酿自是要一池莲香入酒的。”
二师兄不在便没人念叨她了，定要痛痛快快喝一回。
两人相貌不俗，女扮男装亦是俊秀的翩翩公子，惹得湖中泛舟的姑娘频频眺望，更有大胆的直接朝她们投来了一棵莲蓬。
“两位公子看着面生，初来云梦，这莲蓬就当见面礼了。”
“谢谢姑娘。”沈诉云本想学着魏无羡的样子和人家说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就凝固住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蓝沂不忘姑苏蓝氏的雅正，欠身朝她行礼。
“阿沂，来吃莲子吧。”
沈诉云熟练地剥着莲子，莲子圆润饱满，白白净净，怕入口苦涩，她特意去掉了莲心。
蓝沂一连吃了几颗，见沈诉云莲子就着莲心一并入口，便问了出来，“阿云不觉得莲心苦吗？”
“莲心虽苦，可很快就能尝到莲子的清甜了。”
蓝沂恍然点头。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两坛酒上。
沈诉云没有忽略掉她好奇的模样，将其中一坛递给了她。
打开酒盖，莲花酿的芬芳混着清淡的莲香溢了出来，飘飘然似乎让人已经有些醉了。
蓝沂下意识想要倒入小杯中，后知后觉发现手边并无杯具，她唇角弯弯笑了笑，两手捧着酒坛颇为豪迈地喝了一口。
“咳咳咳……”她的脸霎那布满了红晕，“这酒怎得这般冲。”
她皱了皱眉，这酒没有自己想象的醇香好喝，胸口也闷得慌，觉得有些失望。
“我第一次喝也和你一样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沈诉云还想分享自己初次喝酒时的经历，不料眼前的人一下子没了踪影。
“少年”白衣飘飘，轻点着莲叶一路飞到了先前朝她俩丢莲蓬的姑娘船上。她和身边的两个姑娘都和沈诉云一样惊了惊。
蓝沂毫不犹豫地坐到了人家船上，笑着问她，“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我叫莲香。”她的笑容很美，眼波流转，柔情似水，莲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莲香啊。”蓝沂仔细咀嚼着她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不知姑娘可否愿意陪在下一起摘些莲蓬呢？”
“不好意思。”沈诉云回神过后立马追了过来，她朝莲香道歉，“我这位朋友不小心喝多了，惊扰到莲香姑娘了。”
于是，她便拉着蓝沂就走，她们修行之人力道都不小，蓝沂怎么都不肯走。两人拉扯了好半天才终于离开了人家姑娘的船。
蓝沂又不肯乖乖回到自己的船上，竟踩着莲叶轻快地跳了舞，沈诉云顾不上欣赏，赶紧劝她，“你一跳舞就会暴露的！”
“好，不跳了。”
沈诉云刚想松口气，结果蓝沂又语出惊人道，“不如我们比剑斗法！”
那这莲池就要遭殃了。
她们方才动静不小，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朝她们过来，沈诉云索性点了蓝沂的睡穴，搂着她回到小船上。
沈诉云微喘着气，想着下回绝对不带蓝沂出来喝酒了。
蓝沂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接天莲叶落入一派橙红的晚霞中。
醉酒的事情她一点都没有印象，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你终于清醒了。”
听着沈诉云语气中的无奈，蓝沂问了问，“我刚才怎么了？”
沈诉云于是将事情陈述给她，瞧着她懊恼的模样轻笑出声，“怪不得你们云深不知处要禁酒，我刚刚还以为你被人夺舍了。”
蓝沂揉了揉太阳穴，沉吟一会儿，神情慢慢变得平静，“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只是天快黑了，我再不回莲花坞师姐该担心了。”
“明日一早我也要回云深不知处了。”
沈诉云见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愁绪，于是宽慰她，“下次换我来云深不知处找你。”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