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白裙子的太宰小姐》Mobsidian

16、014

　　山月清流，一直在默默观察这对来到山月家的“兄妹”。
　　幼女津岛枝，是个对山月清川及山月明硫而言充满致命诱惑力的少女，甜美，无辜，挂着天真的外表，肆无忌惮地玩弄着山月嫡系们。
　　兄长津岛治，和津岛家的家主如出一辙的性子，仿佛是从黑泥里爬出来一般是令清流不适的存在。
　　不过，虽然他们很奇怪，但是，无所谓——本来是这么想着的，山月清流却不自觉地注意起了小姑娘的一举一动。她看上去真的太像是他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猫了，看着乖，骨子里一点也不听话。
　　很久以前，他没能从山月明硫手中救出那只猫，很久以后，他从“安知清流转”中走了出来，成功阻止了山月清川对少女的举动。

　　“安知清流转”，是山月宅中唯一的一幅种花家山水画，也是山月清流能力的寄托。
　　他可以在这副画中分裂出多个自己，每一个分裂体都没有异能力，但本体既在，分身不死。父亲山月加利用了这一点，将自己的异能力“主角光环”强行施加在每一个诞生的山月清流的分身的身体中，在分身还活着时把他们活埋进他想达到的能力范围下的土地中，从而在特定的范围内削弱该范围内异能力者的能力。

　　几乎是在太宰治的手指触及“安知清流转”的那一刻，长久地困扰着山月清流的疼痛骤然消失，就像是所有分身都终于死去一般令山月清流陡然感到轻松。
　　主人不死，分身不散；分身所受，主体皆感。
　　苍白的面色短暂回温，谁知在下一秒，窒息感与疼痛感再次猛地席卷而来，山月清流捂住嘴，更强烈地呛咳。身体因为受电而剧烈发抖，额头渗出大量的汗。少顷，他俯下身去，干呕着吐出大片的血。

　　隔着帘子露出的缝，鸢色的眸静静地凝视着山月清流的表现。枝子换上樱花色的和服，用绷带缠绕住脖颈。指尖在触及头发时微微一顿。
　　她走出换衣间，小跑着扑到山月清流身边，“哥哥！”颤抖的指尖抚上男人的脊背，她抬头看向山月明硫，“姐姐……”
　　明硫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小枝在担心清流吗？……真是好孩子，好孩子。”她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半点关心山月清流的意思。小姑娘拿出手机就要向医院拨号——明硫按住她的手，阴鸷的眸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她道，“清流……？”

　　清瘦苍白的少年虚弱地站直身体，温柔地拍了拍枝子的肩，“旧疾而已，”他说，“这颜色很衬你。”
　　枝子的眼眶还红着，泪水要掉不掉，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几乎是把全部的信任交付给了清流，她问，“真的吗？哥哥？”
　　“真的。”清流捂住嘴呛咳了两声，而后对她弯起眼睛，“没事了，小枝。”

　　山月明硫嫉妒的目光如刀，而山月清流只是很温和地对她露出笑容，而后低头对枝子说，“很漂亮呢，不如再挑些饰品吧？你好像很喜欢宝石，”他讲话语速很慢，语句也很清晰，但讲多了就会仿佛呼吸不上来一般轻拍胸口，“想要去选吗？小枝？”
　　枝子的眼神湿漉漉的，“我想去，但是哥哥已经很难受了吧？”她的目光难过地垂在地面上的血，“我们回家吧？哥哥。”

　　山月明硫：“我带小枝去吧？”她说，并且迫不及待要牵小姑娘的手。谁料枝子整个人猛地往清流身后一缩，纤长手指揪住清流背后的布料，“谢谢姐姐……但是我想回家了。”
　　山月清流安抚性地回手握住她的手，“好了明硫。”山月明硫近乎疯癫地瞪视着他，“山月清流——把她给我！”

　　她交换出一把枪，骤然指向山月清流，语气又变得轻飘飘的，温柔道，“把她给我，好不好？”

　　“明硫，你疯了吗？”山月清流牵起的唇角下降，好说话的少年有些困扰般蹙眉，“父亲会生气的吧？如果你杀掉我的话。”
　　“小枝会害怕的吧？如果看到我死在她面前，流出大量的血。”
　　他说，“这不是得不偿失吗？明硫。”

　　山月明硫似乎神智微微正常了些，手里的枪有些下滑，然而下一瞬间，余光扫见了店员们惊恐的表情。
　　她们……在害怕？
　　那枝子呢？她的小玫瑰……她的神明……也在害怕她吗？

　　枝子瑟缩在清流身后，什么表情都没让明硫看到，但是，那样的举动，已经够说明她的害怕了。
　　……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害怕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告诉我啊，如果我做错了的话。

　　枝子轻声，“哥哥，我想回家。”
　　“好。”

　　清流平和地说，“好了，明硫，回家吧？”
　　山月明硫置若罔闻，“你害怕我吗？枝子？”眼眶红的要滴血，她几乎是祈求了，“害怕我吗？小枝。”

　　枝子的思绪突然飞走。彼时中也知道太宰兄妹马不停蹄又要去出任务时诧异地挑眉，又被枝子抓住袖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弄到耳尖通红，枝子向他抱怨道，“好烦呀，我最讨厌任务了，”她在他耳边偷偷说，“而且每次和哥哥一起出的任务，都是超级麻烦超级危险的……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中也一起出任务呢？”
　　“等你和太宰的这个任务结束之后？”中也试探道。
　　“啊，想想也是，森医生肯定迫不及待想要分开我和哥哥。”枝子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突然又说，“中也期待和我一起出任务吗？”她抬起眼，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弯着，那样亮的鸢色，一瞬竟恍了不知谁的神思，中也顿了半秒，妥协般道，“……期待。”
　　他偏开脸，连脖颈都染上浅红色，枝子却仿佛觉得他还不够窘迫似的，又把脸凑过去，呼吸浅浅地撒在中也的脸上，中原中也陡然向后一退，目光乱飘，爆红的耳朵捕捉到少女的声音，“我可是什么都不害怕的哦？中也呢？”

　　“姐姐……”思绪飞走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枝子抬头小心地看了眼明硫，“不，不害怕。”
　　明硫笑了笑，收起了枪，对她继续说，“清流身体不舒服，姐姐让人先送他回去，我们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那股纠缠的疼痛骤然间再次消失。
　　这次消失的时间久了些，山月清流回眸瞥了小姑娘一眼，她有所预料地抬头，唇瓣开合，吐出极轻的语句，“好一点了吗，哥哥”。
　　啊，原来如此。是什么异能力吧，津岛治所拥有的，能让他的痛觉或者分身暂时消失的。

　　山月清流说，“明硫！”有些警告地盯着她，他不打算把小猫咪交给明显不太正常的山月明硫。与此同时山月清川终于出现了，从店门走进来，开口，“明硫，回家去。”
　　异能力，未能说出口之言，发动成功。

　　呀，山月明硫要退场了吗。
　　小姑娘从山月清流的身后走出来，怯怯地叫人，“清川哥哥。”
　　她想，她的人设对山月清川应该没有到强烈抵触的那一步，顶多是有些不适，因此当清川表示，“清流，先去医院看看吧”并在手机上打出对小姑娘要说的话“小枝也去吧，帮忙和医生沟通什么的”的时候，小姑娘觉得一朵小白花不会想到山月家还有那样多可以帮忙的奴仆，也不会想到山月清川竟然敢在医院里那样做，于是她只是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