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声晚安 55-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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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到家了。”哥哥一边说着一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就开门下了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等我睡醒，也没有帮我解开安全带，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哥哥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等我回家躺床上了才发现，今天哥哥没有来和我说晚安。
太奇怪了。
56.
屋内一片漆黑，我摁亮了手机屏幕。已经两点三十三分了，他还没有来敲我的门。
而我很显然是失眠了。
我很清楚我并不是刻意在等他来和我说“晚安”，甚至在一开始，他开始每天和我道“晚安”的时候我是不习惯的。我每次回应他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地结巴，因为我总觉得和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成年男性互道晚安让我觉得暧昧又别扭。
我很清楚我讨厌这种感觉，我发自内心的排斥和他说晚安。但是现在，我在等待他。
我的大脑、我的理智在告诉我自己我不希望他出现，并且希望他以后的每一个晚上都不会出现。但我的身体在期盼着他来敲门。
就像是被植入了一道该死的、荒诞的程序一样，等他来和我说晚安，然后才能去睡觉。或者说是，然后才能睡着。我的身体、我的思维不在受自己控制，在他到来之前，我只能静静地等待，不被允许睡觉，我唯一被允许做的只能是期待。
去他妈的期待！
我的愤怒是爆裂开的火焰，但关我的牢笼是防火的，连一丝一毫的热气都透不出去。我就像是巴甫洛夫的那些狗一样，在主人按下蜂鸣器以后就会分泌唾液。但更糟糕的是，我开始期待主人来按蜂鸣器了，他不按我就无法自主地分泌唾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条件反射了。是被勒紧的项圈，是偶尔会有的名为奖励的肉干，是驯服，是顺从，是他妈该死的奴性。
真是太恶心了。我扯不断这个项圈，也抵挡不住肉干的诱惑。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我一定是生病了。
“快点逃跑吧覃晴！离开这个地方！”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只要离哥哥远一点就会好了吧。
只要我，不再见到他。
57.
“早安，晴晴。”
我的哥哥明显是恢复了正常，他同以往一样含着笑和我打着招呼。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垂下了我的视线：
“早安，哥哥。”
我刚刚看他的眼神一定充满了埋怨。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我怎么能做到不去埋怨他呢？
他扰乱了我的思绪，让我失眠，让我烦恼、让我暴躁，但他却一无所知，睡得很好。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58.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带宝宝屋的房子。原因无它，单纯是除了两个卧室外，我还需要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宝宝屋正好满足了这个需求。
美甲就是我的宝宝。
为了躲避心乱如麻的状态，我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设计我自己的工作室上面。从收纳各种款式甲片的定制柜，到用于在拍成品宣传照时补光用的灯，我都一一比较，亲自挑选。
实际上，我也只能亲自去挑选。毕竟整个工作室只有我一个员工。
尽管我一再掩饰，我的脸色一定挺糟糕的，就连大洋彼岸的张新媛都发现了：“宝宝，你怎么啦？是最近忙看房太累了吗？你都没有笑容了。”
“啊……是吗？”我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还好吧……我可能是有点深夜emo。”
“emo？”
“对，哎呀没事啦，我睡一觉就好了。”我敷衍道。
“才不会呢！”张新媛不上我的当，“emo这种事情当然要和朋友分享啦！说出来就好啦。”
“快和我说说我家宝宝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呀？”屏幕里的她歪了歪头，像个可爱的小朋友。
“我其实也搞不清楚。我就是……莫名有些烦躁。”我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腿，呈现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姿势，“可能是不习惯吧……突然有了新家人什么的。”
“是他们对你不好吗？你上次还说你哥很关心你，说得我都嫉妒了来着。难道是现在原形毕露了？”张新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在说“哦，我可怜的小辛德瑞拉”。（注1）
“他们是不是让你做很多的家务，还撕掉了你的裙子让你去不了舞会？”张新媛一脸的心疼。
“我是不是还要喊小鸟来帮我分豆子，喊老鼠来驾车？”
“不用喊老鼠来驾车，我帮你叫车！”
“那我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你哟。”我忍不住了，嘴咧到了耳后根，“没有这回事，你在想什么啊。”
“他们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只是我……我可能还不习惯这种照顾。”我不自然地低下了头，继续说道，“哥哥他……他以前每天都会和我说‘晚安’，之前他有一天没说，我、我很生气。”
“生气？是因为你觉得他没有遵守和你的承诺吗？”
“有一点。我感觉我是、我先是很失落，然后我对于我自己居然会因为别人没有和我说‘晚安’而失落这一点感到很生气。”我顿了顿，“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大概就是他们对我太好了，我沉溺在这份关爱中，然后我发现如果有一天他们收回了这份关爱我绝对会很难过。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在冲我自己发火。”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在纸上画着圈圈，越画越快，无比急躁。
“宝宝，你可以很难过呀。如果别人本来对我们很好，结果有一天突然离开了，不再对我们好了，这个时候当然可以难过啦。”张新媛不开玩笑的时候声线特别的温柔，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不过你不用想这些。因为我们家晴晴这么好，没有人会想要收回对你的关爱的。”
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在了膝盖后面。过了几秒，我慢慢探出脑袋，露出了我的眼睛：“真的吗？”
“当然！”张新媛丝毫没有犹豫，“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一个软糯善良的晴宝！”
说的我好像是一只大熊猫似的。我哪有那么好啊。
“谢谢你啦。”我用手理了理头发。
“你觉不觉得和成年了的妹妹互道晚安有点……”我有些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有点什么？”张新媛一脸疑惑的表情，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一样皱起了眉，“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的？亏他长得人模人样的！”
“不是不是。他行为上没有不妥的地方，我就是在想，说‘晚安’什么的会不会太……亲密了？”
我其实想用暧昧这个词的，但是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还好吧。毕竟你本来就是会和老爸说晚安的乖宝宝。”她突然笑开了，“还记得我们上学那会儿啦？一开始，你在宿舍熄灯了以后和我们说‘晚安’的时候，她们都震惊了。后来，大家都被你带的，出门说‘我出门啦’，回来说‘我回来啦’，早晨晚上还有‘早安’、‘晚安’的，超有仪式感的。”
“我一开始的时候，说实话，也觉得挺羞耻的。但我看你那么自然，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张新媛打趣道，
“怎么的？和我们说‘晚安’就说的出口，和帅哥说‘晚安’就觉得太亲密了。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我、我才没有！”
“哎呀呀，你急了。哈哈哈哈。”
“你好烦呀，我不和你说啦！拜拜！”我气呼呼地掐断了视频。
房间里突然好安静。
所以，其实和家人说晚安没什么的对吧？
如果有时候不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哥哥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哥哥。我也要赶紧恢复正常才行。
不要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近期的这些烦心事，一股脑地丢进了名为“不要管！”的文件夹中。
心情突然一片舒畅。
59.
六月很快就到了，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张新媛回国。我们常常煲电话粥畅想着一起住可以干嘛干嘛。
结果这天张新媛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宝子，我们这个工程有点问题，我暂时回不来了，你先别急着租哈。”
我没告诉她我买下了一个小公寓，只说是让她不要烦房子的事。我去找，然后我付租金，她付水电。张新媛也知道我“小富婆”的本质，就没有和我抢了。
我赶紧回复她：“没事没事，我可以先自己出来住。”
张新媛一听这话急了，她绝对是还当我是小孩子呢：“不行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的！更何况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我努力道：“但我真的很想搬出来住嘛。”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之前都不想独立的，现在这么想独立？”张新媛不解道。
“我这不是怕我在家，我爸和阿姨不方便嘛？没有我在，说不定我还能有的弟弟妹妹啥的。更何况，我都24了，也该自己一个人住了。”
其实硬要说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理由。只能说是多种因素堆积在了一起从而生出的渴望。
我终于说服了张新媛，她不再阻拦我，只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好似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奶娃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声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