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说好的 飘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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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然的，沈记感到自己在不断缓缓的上升，但四周除了刺目的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到自己好像越飘越高，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周围慢慢地出现了一些陌生的景色，他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他看到了一个女婴，约莫六七个月大，明明是还没断奶的年纪，却因为没人喂而不停地哇哇大哭。
小脸哭得通红，好像下一秒要背过气去。
另一个房间里的男女显然是女婴的父母，两人在床上不停地做着运动，“汪如月，你女儿又哭了，烦死了。”
“不用管，没用的丫头，饿死了到没心思，有这个时间，我们还不如再生个儿子，嗯，你轻点。”
“你这个女的真是狠，妈的，腿抬高点……”
破旧的职工宿舍隔音很差，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汪如月，快点开门，你家小孩哭你没听见啊，你还有没有点人性，摊上你这么个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你听见了吗，赶紧开门……”
门口的女人不停地拍打着破旧的铁门，突然，门开了，汪如月拢着一件长外套开了门，“喊喊喊，你叫魂哪，我闺女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屁事。”
门口的女人看见汪如月半拢着衣服靠在门上无所谓的妖娆样子，登时明白了她在干什么，瞪着眼睛涨红了脸，“江如月，你，你不要脸。”
“呦，蒋茹，我要不要脸碍着你了？我和我男人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又没跑你家办事，你倒管起我来了，神经病。”
蒋茹很明显说不过她，也不想和她在这件事情上纠结，“那你闺女哭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知道管管，才多大的小孩啊，饿着了怎么办。”
“我闺女，饿死了也不关你事，怎么？你家男人在外面找小的没时间顾你，你倒是管起我家的闲事来了，你心疼你抱走喂去啊。”说完就松松的系上外套上的腰带，进屋把女婴抱出来塞到蒋茹怀里关上了门。
蒋茹愣愣的看着关上的门，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女婴，便把女婴抱回家喂了些自家儿子剩下的奶粉。
沈记不知道自己看了多长时间，他看到女孩自己学会走路，学会说话，欢欢喜喜的喊爸爸妈妈却被进家门的周伟健一把推倒。
女孩趴在地上，泪水在地上绽开了花，嫩嫩的膝盖和小小的手掌也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却依旧一声不吭。
他看到女孩艰难的长大，只能够吃爸爸妈妈的剩饭，或者从邻居蒋阿姨那得到一些旧衣服和小蛋糕。
看到女孩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还没有上户口，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看到蒋茹报了警，夫妇俩才送女孩去上学。
看到女孩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周梦。
看到女孩小小年纪就要捡一些破烂去卖钱才能换到别家小朋友唾手可得的文具。
看到女孩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初中。
看到她高中时兼职被骗没钱交学费跪在地上苦苦乞求自己父母的绝望。
“妈妈，我求你了，我会还的，我赚到钱就会还的，你就借我点钱吧，就差五百了妈妈，妈妈我求你了，我一定会还的。”
汪如月坐在沙发上一脚踢开地上的女孩，手里一边调高电视的音量，“五百块钱都够给你弟弟买双新鞋的了，上什么学，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我养你这么多年，不光没给我赚钱，我还要给你贴钱，你想得到是挺美。”
“你怎么不去找你蒋阿姨了，啊？她不是很疼你嘛，找她啊，五百块钱她肯定会借给你的。哦对了，我忘了，你亲爱的蒋阿姨搬家了，她也不管你了。”
“滚一边去，别打扰我看电视，真晦气。”
沈记看着这一切，他想碰到她，想抱抱她，但好像有一个结界一样隔绝了他和这个世界，他只能是一个无力的旁观者。
他看着女孩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呆呆的看着前方，眼中没有一点光彩。
他看到半夜十二点，所有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有女孩还蹲在地上。
他看到周子明偷偷地从房间里出来塞给了女孩一千块钱，“姐，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你拿去交学费吧。我，我先回屋睡了，你也早点睡。”
看着小自己四岁的弟弟回到房间，周梦攥紧了手里的钱，头埋进膝间，“我会还的。”
沈记看到周梦交了学费，看到她高中毕业上了大学，看到她一天比一天更加优秀，看到她遇到了“沈记”，他们暧昧，恋爱，结婚。
看到周梦查出了乳腺癌，看到她每次都在半夜醒来吃药，躺在床上看着沈记的睡颜一看就是一夜，那种仿佛要把沈记刻进自己灵魂的眼神，一度让给他想要冲破结界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关心，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了。
他看到周梦拒绝了医院的治疗，看到她按时开药，却从来不吃。
看到那天早晨，周梦拒绝了自己送她上班。
“周周，走吧，我送你上班。”
周梦放下汤匙擦了擦嘴，笑着对沈记说，“不了，今天我请假了，有点低血糖，不想上班，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中午回来给我做饭。”
沈记看到周梦抱了抱自己，看到自己拿了钥匙出了门。
看到周梦收拾了房间，换了衣服，走到了书桌边坐下，看到她写下了几行字，看到她吃了这两个月来的第一次药。
世界慢慢变得安静，沈记周围又恢复了那刺目的白，他蹲在一片虚空，他学着幼年的周梦一样蹲下身抱着膝盖，将头埋在了膝盖中间，泪水好像浸湿了他的袖子，但是他一无所觉。
“沈记，沈记。”
沈记缓缓抬起头，他看到虚空中出现了周梦的身影，她笑着走向自己，那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周梦伸出手拉住了自己。
“沈记，走吧，说好的，下辈子你要紧紧跟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