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雨淋渊

4、第 4 章

　　和顾晨霜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穆翎用指纹锁打开家门走了进去。一只手撑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盯着和顾晨霜的聊天界面看了会儿，笑出了声。

　　“你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穆翎家是复式楼，一楼的两个房间一个做了舞蹈厅，一个做了书房。二楼则是卧室，他和他妈妈就住在上面。
　　声音从楼梯处传来的，一个女人缓缓地走了下来，身姿婀娜，一头及腰的长发披在脑后，发尾微微卷起，虽已为人母，却并不显老。
　　“妈。”穆翎叫了声，也没抬头，只是把包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转身时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等一下，我们去客厅坐坐，我和你说点事。”说着，林艳抬手拉住了穆翎的手。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穆翎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
　　“今天的心理课你去上了吗？”林艳也走了过来，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去了。”
　　穆翎抽出手机，翻了会儿短视频，没什么意思，又把手机往身边的沙发一扔，整个人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始终没抬眼看过自己母亲......

　　林艳看着穆翎，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是从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开始变成这样的？她好像也不知道。只是那件事后，那个曾今会追着她喊妈妈抱抱的孩子再也没有对着她正真的笑过。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总是这么的微妙，有些关系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曾今。
　　屋子里很静，穆翎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如果你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明天大一要报道，相信您也不希望我迟到吧。”
　　林艳抬手微微掩面，眼泪顺着她的脸上流下，打在了手心上。
　　无声无息，唯有灯光下，面颊上残留的水痕......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把你外公外婆接过来住这边。”
　　穆翎父母离异得早，在他的印象里，对父亲的概念始终十分模糊。
　　林艳一直都希望穆翎接受林震这个外公。
　　直到后来......

　　穆翎打断道：“如果我说，只能是我外婆......”
　　“先听我说完。”林艳没给穆翎说话的机会，“你外婆的中耳炎越来越严重了，几乎快听不见了。上个星期去医院时医生也说最好能有人陪陪她，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外婆的伴了，老人家没了声，就容易痴。我想着最近工作这边不怎么忙，我们住这片地方又不是闹市，旁边也有些小公园可以给两老散散心，离你学校也不远，可以经常回来陪陪她，说说话......”
　　提到外婆，穆翎终于坐了起来，他看着林艳，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我没意见。再说，你想接过来没必要问我，毕竟我也不可能把我外婆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我这不是......”
　　“至于林震，不用和我商量，毕竟我说的也没用。再说那是你的父亲，你决定就好。”

　　“穆翎，你也已经成年了，开学之后就是大一的人了，有些事......”
　　穆翎突然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抬起头来“有些事？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事？”
　　“你先不要激动，我就只是想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想要闹成什么样？”
　　“我想闹成什么？我想让他滚出这个家！”
　　“穆翎！”
　　“他为了睡女人，忘关煤气灶，结果我一小学生低年级学生刚从学校回来，满屋子冒烟不说，他还在和那女人煲电话汤！为了那个女人用刀指着一手把我带大的外婆，口里一本正经的说什么你先去死，然后我陪你一起！又或者是把只有四岁半大的我随意丢在超市门口的摊位里画画，然后自己陪着女人去逛超市！就他这种人，也配得上我外婆？”
　　林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够了，那怎么说也是你外公，你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说他。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晚辈，不能这么去指责长辈！”
　　“长辈？他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人渣！”
　　啪！
　　穆翎的脸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见。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冷哼了一声，“哦，对了，如果不是我外婆，我估计早就成了个悲剧了吧。你倒是告诉我，我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去认这个畜牲做外公？”
　　随即捡起手机，直接上了楼。

　　林艳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自己明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为什么一定要去和他争呢？
　　可她不希望那些事情会把他困在里面啊......

　　楼上开了灯，但穆翎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医生已经和他说过了，他现在愤怒成了他习惯性用来保护自己的躯壳。
　　可这一切都只是他自欺欺人的做法......

　　“有些事是要你自己肯说出来后才能走得过去，不要把自己陷在一团迷雾之中。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外面的世界没你想得那么黑暗，你一定要期待着明天。”
　　这是今天心理医生在他临走时给他留着的话。
　　穆翎进了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跌坐了下去。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他抬手去开灯。
　　顿时，光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席卷了他。
　　期待明天？可他拿什么期待？
　　他撑着自己的腿，站了起来。
　　从来都是这样，从小他就只能自己撑着站起来。
　　没有人会来扶他，所以他只能自己站起来。
　　所以，他怕别人伤害自己。
　　以至于后面，他渐渐的学会了在人前收拾掉所有的不堪，用微笑去回绝掉所有真心。
　　渐渐的，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满身伤痕。
　　可越是这样，身上伤口就越多，它会在次爆发出来，涌出更多鲜红的血液。

　　穆翎缓了口气，才慢慢地走到书桌前。
　　他的书桌很干净，就一盏台灯和一个收纳箱。
　　收纳箱的每个盒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药。
　　那几次事后，几乎是将他彻底击垮了。
　　之后不得不每天药不离身......
　　穆翎轻车熟路的在每收纳箱的单元小格中取出药，拿起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灌了下去。
　　随后取了衣服去洗澡。
　　幸好他的房间是带有卫生间的，不用出去。
　　他扯出睡衣，放在了洗澡池的玻璃阻隔墙外的衣架上。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淋了下来，水蒸气慢慢的在他的四周笼罩。
　　等穆翎洗完澡出来已经过十一点了一会了。头发也没擦，就倒在了被子上。

作者有话说

　　抱抱穆崽崽
另外：
顾晨霜：为什么我没有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