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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快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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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好闹钟后,裴衾寒就算困倦也睡不踏实,像是无形中有根绳子悬在头顶似的,所以在楼顶一响起动静的时候,他就立刻清醒了,在摸了把水果刀防身后,他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三楼。
李奇是个亡命之徒,手上沾过血,而裴衾寒除了扛摄像机的时候有点运动量之外,平时压根不锻炼,两人一旦正面对上,裴衾寒基本没啥胜算。
不过裴衾寒也不打算硬刚,他已经拉了总闸,就算现在李奇来破坏防水层,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他只想抓个现行,然后闹出动静,让纪景上来帮忙。
一片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楼梯轮廓,裴衾寒紧贴墙壁,放轻呼吸,几乎是靠挪靠近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三楼只简单刷了个大白铺了地砖,空地全都用来放杂物,那些杂物什么都有,锅碗瓢盆废弃家具……
那人吭哧吭哧埋头在这些废料里翻了半天,撅着个腚,嘴里咬着手电筒,翻了半天,估计是没找着什么有价值的,烦躁地骂了句草。
裴衾寒拿着小刀贴到他背后:“不许动。”
他那刀带了刀鞘,隔着衣服抵着人,在不转身的前提下,完全发现不了端倪。
那人果不其然,举起双手,缓慢站了起来,语气还挺好:“我就是路过,路过,随便看一下,啥也没拿,下次我见了你家肯定绕道走,要不然这事儿就算了吧?”
他一说话裴衾寒就听出了对方并不是李奇,原来是个小毛贼,他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汗湿的手心随之垂下。
看着地上那堆被翻过的杂物,以及厚得跟流沙似的灰尘,裴衾寒也罕见地沉默了下,纪景的穷真的挺出乎他意料的。
也肯定出乎了贼的意料。
合着他辛苦半天,给人擦灰来了。
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财务损失,当然可以私了,但问题在于裴衾寒并非房主,他在喊醒纪景和放走这人之间纠结了会儿。
那毛贼是个人精,从这些许的停顿中察觉出了裴衾寒的犹豫,当机立断地往后一个肘击,飞速转身一把死攥住裴衾寒胳膊,眼里闪过丝狠意,抬手就要咔嚓一下弯折!
裴衾寒下意识举起那只空的胳膊到面前防御,然而已经晚了。
眼见着那胳膊就要弯曲到骨折的程度,从旁边横插进来只手,快狠准地在毛贼手上一敲,不知敲中了哪个穴位,毛贼痛呼一声,手劲立刻松了,紧跟着又是一脚,将那毛贼踹得凌空砸在那堆杂物里,叮铃哐当响了好一阵。
手电筒掉落在一旁,借着朝天发散的光,裴衾寒瞥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纪景仅穿着单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望着快要晕过去的毛贼。
下一瞬,他口齿清晰地喊出他的名字,还笑了下:“石头,好久不见啊,你出门没带眼睛?偷到我家来了。”
石头龇牙咧嘴,感觉自己后背快要裂开了,他看见纪景,嘶地倒吸了口凉气,一时脸上闪过的情绪十分复杂,半晌,才咬着牙道:“纪、纪景,纪晴还好吧?我上回给她买的糖她挺喜欢,我明天带三包过来再看看她,成吗?”
跟对裴衾寒的态度不同,此刻的他,明显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卑微和讨好,还带着丝惧怕。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还跟我念叨过你,”纪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替他拨了下凌乱的头发,“就三包糖打发她?她好歹喊过你声哥。”
明明是很亲近的动作,石头却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天冷了,一顿火锅成吗?海,海底捞!”
纪景满意了,他撤开手,退开两步,恩准道:“嗯,你走吧。”
石头背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赶紧起来胡乱收拾了通,拎着作案工具就往外跑,三楼露台没有门,他小心地翻过那铁围栏,下去后人就没影了。
亲眼目睹贼来了都留三百块再走的真实场景,裴衾寒再度在黑暗里陷入沉默。
纪景走到他身边,也陪着安静了会儿,思索怎么开口,他发现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裴衾寒并没有什么其他目的,他只是单纯听见了楼上的动静,好心抓贼来了。
而他却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的意图。
难得的,纪景有点心虚和愧疚,幸好他没有做出什么,否则真的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黑暗很好地掩饰了他这些情绪,他清了清嗓子:“你的手没事儿吧?”
裴衾寒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臂有点麻,刚才一直都没有太大感觉,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纪景道:“这里脏,我们先下去吧。”
往下走了两步,裴衾寒还是禁不住往外瞧,刚才那人徒手就能从三楼爬下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而纪景也没有拦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里的人莫非都练过攀岩?
而就是这一眼,让裴衾寒定住脚步,对面墙体映出不正常的红光,伴随而来的还有很轻很淡的黑烟,像是劣质投影,光影颤动。
几乎是瞬间,他背后冷汗唰然而出,快步朝外跑去!
这点异常也很快被纪景注意到,他紧随其后,两人来到围栏处往外看,只见一楼院子里不知何时起,燃起了剧烈的火舌,大片大片的火焰张牙舞爪,猛烈窜动,搅弄着黑夜,寂静地狂欢。
裴衾寒只觉自己那根摇摇欲坠的神经猝然断裂,像是一脚踩进深渊,而在暗不见底的洞里,是男女老少的哭嚎,是焦黑的烟土和倒塌的建筑……
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为什么关了总闸却还是会起火。
“快救火!”他吼出了声。
反应比他快的纪景看了他眼:“我先下去,等会儿我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说完后他纵身越过铁栏,像是练单杠一样抓住栏杆外沿,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原本就不怎么坚强的栏杆无法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和角力,很快如倒伏的麦子般弯了下去,整片铁栏哗然被掀开,只剩根部一点焊接条勉强为继。
而借着其倒伏的长度与势能,纪景的身体在夜空中划出道凌厉流畅的弧线,顺着翻进二楼阳台,一脚踩住阳台边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像是只轻盈锋利的鹰,撕开这漫长黑夜,凶猛地向那团火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