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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三个月后
      明袖有些吃惊,她以为骆如风是不会再来的了,毕竟爹爹跟着他们去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可是现在正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眉目俊朗,顾盼生姿,不正是三个月前曾来到明府的骆如风么。不过与那回来时不同,这次来时,骆如风没有了三个月前的沉稳与漫不经心,凌乱的衣服,紧张的神色,看起来竟有些狼狈。
      明袖疑惑,问道:“公子此次来是?”
      “跟我走”,骆如风直直的看着她。
      明袖愣住了,任谁也都不会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不要玩笑了。”
      骆如风淡淡一笑:“明小姐似乎对在下误会颇深,但这次实在事关紧急,请容在下跟你解释。”
      “哦?”明袖不动声色。
      “说起来大概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我确实是为了你呢”。
      明袖不做声,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当日宁远托我来请伯父入京,我虽想得庆珠,但也恪守君子品德,并没有强逼伯父交出,入京后宁远便遣人将伯父带走,关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伯父忠烈,自是不会与他,所以临走前让我将你带走,免得被宁远找到。
      “……我怎么能相信你不是与宁远串通好的。”毕竟他也觊觎着庆珠。
      “你是不必信我,我确实是为了庆珠而来,但是我与宁远不同,与其被那宁远找到,不如随我走,起码我能保你平安。”
      明袖垂下眼睑,半响,抬起头,叹了口气:“我……为何要随你走。
      骆如风闻言,仰头道:“因为我能助你救出你父亲,你我皆知,宁远断不会轻易放过他。”
      脸色一白,一直的担忧被证实,明袖神色复杂的看着骆如风。
      雕着吉兽的香炉徐徐的冒着轻烟,浓郁的香气在空中弥漫,一层盖过一层,房内一片安静。
      许久以后,明袖才又悠悠的叹道:“好,我……随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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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从衡州一直北上,风景一路正好。
      明袖一直紧紧跟着骆如风,一路上他们先是乘马车,而后又换做骑马,但是自从行至翳州后,不知为何,就一直是徒步行走,明袖有些疑惑,毕竟若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不知何时才会入京。
      骆如风随身带着一把描金折扇,一路慢慢的走,缓缓的摇,极闲的样子。
      明袖只在他身后看着,也不催,毕竟还是得依仗着他才能解救爹爹。
      只在他玩够了之后,才轻轻的问一句:“公子可要上路?”
      骆如风便笑,俊朗的面目仿佛透着光,眉下两汪碧谭紧盯着她,幽深难测。
      明袖一路看着,竟渐渐失了神。
      正值立夏时节。
      道旁的树丛郁郁葱葱,走在没有一人的官道上,两旁没有一点树荫,虽还未芒种,却也有了些许的暑意。
      骆如风缓缓的摇着手中的描金扇,回过身对身后的明袖道:“歇一歇罢。”然后径自走到远处的一棵长得茂密的大树下坐着。
      明袖舒了一口气,连日的奔波下她早已疲惫不堪,只是看着前面的骆如风一派轻松的样子,强咬着牙坚持罢了,此刻骆如风坐在树荫下闭眼歇息,明袖便走到他的身边,卸下身后背着的行囊,垫在背后,背靠着树坐下。
      徐徐的微风一阵阵,吹干了身上粘腻的汗湿,明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风里带着树丛特有的绿叶的味道,极是好闻,便悄悄地微笑起来。
      再睁眼时,却见身旁原本闭着眼的男子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明袖“腾”的红了脸,整理了自己的衣物,有些尴尬,活了十六年,她从未在爹爹外的男子跟前这么失礼过。
      “公子若歇息好了便上路吧”,明明身上还酸涩,却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疲累的样子。
      “不用”,骆如风摇摇头,见她硬撑着模样,便也不让她继续行路,只让她继续休息。
      明袖见此,转过头,望着旁边荒凉的官道。
      日头已渐渐西移,树阴也一寸寸的像东边延长。
      骆如风一直闭着眼睛,缓缓的摇着手中的描金折扇,头枕在身后的树干上,一派安稳平和的样子,彷佛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滑下远处山顶的太阳。
      明袖有些着急,再不走的话今天晚上是赶不到下一个镇子的。
      “骆公子,我们,该上路了吧。”轻轻出声催促。
      骆如风没有睁开眼,仍然摇着手中的折扇。
      “骆公子……”加大了音量。
      “明小姐对在下很是生疏冷淡呢,”星眸倏地的睁开,有些戏虐的,“如风很烦恼呢。”
      猛的对上笑盈盈的眼,明袖有些讷讷的不自在,但是马上又回过神,仍然是矜持有礼的答:“公子误会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是还是不凑巧的全部落进了骆如风眼中,灿若星辉的眼眸兴味更浓。
      “是我误会了么?”虽是疑问的语气,可是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却叫明袖的“是”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好将头转到背对着他的地方。
      听见骆如风在背后低低的笑声,便恼了起来,回头说道:“公子为何要戏弄我?”说罢又惊奇,自己明明是一直是沉稳冷淡的性子,怎么一对上骆如风便好似不是自己了一般。
      “小姐实在是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不想被小姐如此冷淡的对待。”骆如风盈盈的笑脸带着明显的讨好的味道。
      正是四五月的天气,带着些微的暑意的风阵阵的拂来,吹皱了一池碧水,远处的槐树开着白色的花,一串一串,微风过处,送来淡淡的甜香。
      明袖有些愣阷,不明白他的用意,虽然是一起去救自己的爹爹,不过她一直很清楚骆如风想要的是庆珠,但是现如今见他一直干耿耿于怀自己的态度,很是迷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闷闷的将头低下。
      淡香在鼻息间弥漫,一头乌发散散的随着风细微的飘动。
      树荫下透露出些许光线,直直的落在骆如青色锦袍上,清风阵阵,树影摇动,圆圆的光圈便在他的袍上跳来跳去,煞是有趣。
      骆如风仍是闲闲的摇着手中的折扇,一摇一放间,槐花的甜香便在鼻前徘徊。
      “明小姐喜欢这香气吗?”声音带着粘腻。
      “恩……家里不曾见过呢。”明袖浅笑,这槐树家里不曾种得,只有在小的时候她和爹爹还未搬至落桥居时曾住过的房屋外有很多棵槐树,每到这个季节,她就缠着爹爹去摘花,记得那个时候那个总在爹爹身边的男子也还没走,总是很快乐的。想到这里,不禁叹一口气,感叹到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一面却又忧虑起来,怕爹爹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身旁的男人问。
      明袖摇摇头,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太多的心事,何况又是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想到骆如风最近的反常表现,更是觉得这个男人的城府实在是太深,她竟一点都猜不出他想做什么。一面告诫自己要多多注意他,步步小心。
      “时辰已晚了,咱们上路吧。”明袖站起身,将行囊重又背到肩后。

      (十二)
      月已近半空,皎皎的月色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赶着路,官道旁树影晃动,婆婆梭梭的发出些怪异的声响,好似鬼怪正指着他们的背发出一阵阵的怪笑。
      明袖从未在这个时辰赶过夜路,以前这个时辰她总是在自己的房内的,就算是和骆如风一起,也总是在天黑前就找到了投宿的地方,从未走过夜路,不免有些紧张。
      一直走在前面的骆如风停下来,回过身,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说:“就在前头了,不远的。”话语间带着安抚。
      明袖一愣,马上又回了个矜持的笑:“多谢公子关心,明袖无碍的。”便经过他的身边向前走去。
      身后的男人哑然失笑,呆站在树影摇动的官道上,摇摇头,状似无奈。
      明袖走了一会,步子却又放得缓了,猜不透骆如风的意思,明明是那么确定的想要庆珠,但是那显而易见的讨好,却总是让她迷惑,如若不是想拿到庆珠,又为何会愿意陪同她前去丞相府,明袖有些糊涂,想不通骆如风到底在想什么。
      明袖与骆如风走到小村庄时天色已近巳时,沉睡在黑暗中的村庄波澜不惊。
      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老夫妻,黑暗中摸索着身旁案桌上的外衣披上,再颤颤巍巍的提着灯打开粗木制成的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吃了一惊,老伯“呀……”了一声,不敢问他们敲门的原因。
      里屋响起了阵阵的咳嗽声,老年人特有的带着喘音的声音问道:“他爹,是谁呀?”
      老伯举着灯,回头望望点着昏暗的油灯的里屋,又转回身看看门外的披着月色的一对男女,月色下幽幽暗暗,并不能看的太清楚,兀自惊犹不定。
      明袖看着来开门的老伯,正暗恼不知如何开口,身旁的骆如风早一步笑出声来,和和善善的样子,不像平常的他。
      老伯有些颤颤巍巍的,问:“你们……你们这是?”说罢又向屋里退了退。
      骆如风拉开笑脸:“老伯,莫要惊慌,我们赶路至此,但天色已晚,不易行路,想借老伯家歇息一晚,明日早晨再上路。”
      老人家把手中的灯举得近了些,眯起眼,细细的打量两人,又对着骆如风说道:“这位小哥是有急事吧,但是也要分清时辰,莫让你家娘子受这份罪呀,这时节,夜里还凉呢。”,言语间,已将明袖当做骆如风的娘子。
      骆如风顺势答:“是我的错,所以我家娘子正和我生气呢。”戏谑的语气,然后伸手将明袖搂在身前,极亲昵的样子。
      明袖也没挣脱,她也明白,两人若是夫妻的关系会比互无关系来的好,不然,任谁都会疑虑一个姑娘怎会在半夜和男子出入,但是被身旁英伟的男子搂在怀里的感觉却并不怎么好,咬咬唇,压下心中的不自在。
      “哈哈……”老伯笑,然后向里靠靠,让他们进来。毕竟是朴实的庄稼人,问清楚原因后也就没什么疑虑了,人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能帮就多帮帮。
      里屋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老伯张罗着腾出一间房让他们住下后,留下盏灯,回房去了。
      明袖坐在椅子上,搂着行囊,有些尴尬。老伯以为他们是夫妻,便只腾了一间房,但以两人现下的关系,她也不好向老伯再讨间房住。
      深夜极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吠声,风一吹,便一下子走远了。
      骆如风坐在房里的床上,自自在在的摇着手中的折扇,敛下眼,嘴角勾着意义不明的浅笑,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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