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吗？能来结个婚吗？》吓傻了

23、上帝会玩红黑转盘吗？

　　循着名片上的地址，珠黎在高楼和商铺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家酒吧。酒吧在一众琳琅满目的商铺中并不算显眼，霓虹灯闪烁着糖果色，设计典雅的大门紧闭，上方挂着一只有点锈斑的铃铛。珠黎不太确定里面营业开始了没，反复核对了名片上的地址和营业时间，“叮铃”一声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需要点些什么吗？”
　　“这里可真冷清。”环顾四周，珠黎脱口而出。
　　门在珠黎的身后“叮铃”一声关上了，室内甚至要比灯火通明的室外还要昏暗上几分。进门的左手边是客座，整块区域只开着几盏装饰灯，右手边是吧台，是整个空间里最两的一块，酒保身后的琉璃工艺和暖色的灯光硬是制造出一种金碧辉煌的错觉。规模不大的酒吧里只有她和那个站在吧台后戴着墨镜的酒保两个人，空空荡荡得宛若一次包场。
　　“你来得太早了。”吧台后的人叹了一口气，停下收拾整理酒柜的动作，将双手撑在吧台上等待客人下单，“一般8点以后人就慢慢多起来了……”
　　“那给我一杯草色蚱蜢吧。”珠黎找了一个吧台前靠近酒保的位置坐下，总觉得再不点些什么就不礼貌的——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成为“顾客”会降低自己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因为触及对方的伤口而被赶出去的概率。
　　“经典款？”酒保显得有点诧异，依旧手脚麻利地取杯。
　　“做不了吗？”珠黎随口接了一句无意义的废话。
　　“不是，就是觉得年纪那么轻的人一般更喜欢有更有创意和个性的……”
　　珠黎眯起眼睛观察着眼前的这个人，面容清秀，原本隐去多余情绪表达的墨镜在这张脸上有点虚张声势，一身简单的应侍生装扮，秉承着餐饮从业者的专业素养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单从外观上看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就其行云流水的手法都看不出这个人可能是一个盲人。
　　“确实比较老派，但是经典就表示它不容易出错……”
　　杯子被推到珠黎面前，换来一声惊呼——
　　“这个颜色！”
　　酒保显然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居然没有搞错！”
　　酒保松了一口气，显得有点哭笑不得。
　　“简直看不出来你居然是看不见的吗？”
　　酒保的身体稍稍一僵：“仅仅是失去了视觉而已，还是能过通过‘灵视’弥补这种缺失。”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以新娘的身份到这里来的普通人，对这里习以为常的事情还不很了解，只是从无意间的阅读和听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听说，灵视在这里是作为占卜师所必备的素质，优势便是在大脑中形成超越视觉感知的图像，得到优于普通感知所能获取的信息，但是劣势是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
　　“都是以前的事了。”酒保耸耸肩，假装轻松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苍凉，“现在灵视能够带给我的困扰也还好。”
　　“是因为你当时失去的不仅仅是视觉吧？”
　　“你想说什么？”
　　珠黎四下看了看，再一次确认了酒吧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然后压低了声音：“红莲之乱的污染沿着意识侵染器官，如果只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就会逐渐蜕变成一个对世界充满敌意的怪物，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与生俱来并在后天修行加强的灵力会像被触发的免疫系统一样试图抵消那种侵染——或者用早期人们的认知来说，就是诅咒——诅咒不灭，灵力损耗并不断恢复，由此达成诡异的动态平衡……”
　　——这部分，是直接凭空在她意识中出现的部分，也就是所谓顿悟的部分——她感觉自己好像某个秘密视察的领导，在某一个时刻，一份内容详实的报告就被悄悄递交到了她的手上。然而所谓报告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客观描述，所以她依旧不敢说她了解一切，至少这份报告里不包括细节到个人的感性描述。
　　“然后呢？”
　　“向你介绍我们的产品——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成果——生命结晶。”
　　“那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完美结晶？”酒保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知道它的定义那就更好办了——简单来说，它可以通过弥补肢体上的残缺中和侵入意识的诅咒——当然，目前看来是有使用周期的——不过我们就它所蕴含的潜能对它寄予厚望……”
　　“说得好像你们能把它做出来一样。”
　　“说得好——我们还真的做出成果来了。”虽然只是显示屏上一个闪烁的数值，但好歹也算个结果。
　　酒保显然愣住了，倘若那双暗色镜片后的眼睛依旧鲜活，他应该能表现出更强烈的震惊。
　　此时，酒吧门的开阖带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对话中止。
　　走进来的是一位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女士，一丝不苟的职业装，一脸疲态地在距离珠黎几个座位的地方靠着吧台坐下了。
　　“片帆？你还好吗？”酒保立即挪到了她的那一边。
　　“唉……”女士以一声沉重的叹息总结了一天的工作。
　　不知道女士点了什么，酒保又开始了专业而娴熟的操作。
　　酒吧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尽管知道酒保不能算毫无视觉，一个人在那么多客人中应付得游刃有余依旧叫人心生赞叹。
　　话说，他就没有考虑过再雇一个帮手吗？
　　不过看起来他已经没有搭理自己的余裕了。
　　珠黎正准备喝掉杯子里谈绿色的酒离开，只听门被气势汹汹地打开，铃铛发出“嘚啷”一声，好像差点飞出去似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那充满了不耐烦的开门声吸引过去，但那么违和的声音难免引人侧目。
　　进来的人是百雉，拖着仿佛刚刚从沙场归来的疲惫和杀气，重重地坐在珠黎的另一侧的位置上。
　　“师傅。”她对刚刚停下来的酒保大声喊，“给我凿个冰球。”
　　哪怕没有眼睛作为心灵的窗户，酒保的表情还是以谁都能感受到的方式垮了。
　　“感觉你对这里很熟啊？”珠黎看向百雉，这样她就不需要看酒保杀气腾腾地凿坚冰了。
　　“熟啊，很熟……”百雉那么敷衍地回答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扳手“咣当”一下排到吧台上。
　　珠黎心领神会地拿起扳手，别到自己腰间：“辛苦了——不过我猜我们这一批的样估计全部完蛋了？”
　　“就这一周的废了。我们倒还好——这一次实验室损失惨重，我们隔壁——他们半年都白做了。你前夫这下有得忙了。”
　　“呵，那就让他忙去吧……”说不上幸灾乐祸，珠黎没心没肺地饮下最后一口酒，放下了玻璃杯。
　　等酒保差不多凿完冰，百雉冲他讲了一个珠黎都没有怎么听懂的名字——那大概就是之前酒保口中的创新款，酒保听罢，取出一只异型玻璃杯开始调制。
　　“烦死了，搞得那么累……”
　　过程永远不是最累的，付出了时间精力又得不到结果才是最累的。
　　珠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安慰话来，最后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庆幸今天泡在实验室里泡了一天的人不是她，要不然眼下的结果她一定会比百雉更崩溃。
　　“所以……驱魔事宜算是处理完了？”
　　“嗯，被那家伙溜了——我说实话我是很想杀了他的。”眼前的玻璃制品上扭曲着她瞳孔中的凶光。
　　“相信你做得到的。”珠黎有些惆怅——啊……她确实做得到的，就是那个代价可能有点大。
　　酒保调好了饮品，放到百雉面前。
　　“蔻蔻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因为怕影响你所以只给她发了消息。”
　　百雉呷了一口漂亮的饮料，点点头：“她还有一些善后工作我就先走了。”
　　“你就是那个……”坐在距离珠黎几个位置的地方的那位女生已然有些微醺，眯着眼睛看向珠黎，“——失控的小天才？”
　　百雉闻言差点把嘴里的酒精饮料喷出来。
　　珠黎也一脸震惊，机械地指了指自己发出了无声的疑问。
　　“还能有谁啊？我看过你的背调信息，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女士的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哦……”珠黎有点懵，擅自做人背调什么的，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怎么查都只是身份普通的普通人，为什么……你的履历就就好像被剪贴后生硬地排列在一起的呢？为什么就连苍萼都看不见你的过去和未来？连苍萼那么伟大的占卜师，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混沌……”
　　珠黎皱了皱眉头，仿佛仔细地斟酌着用于解释的字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上帝确实是会掷骰子的呢？”
　　百雉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某一刻变得犀利，又很快褪去了。
　　酒保原本大概是想制止女士继续说酒话的动作也停住了。
　　酒吧里依旧弥漫着人们互相交流的嗡嗡声，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里。
　　酒保转过身，打开了电视，放起了新闻。
　　“难怪连元老院的人都讨厌你，连你和那个不祥之人的关系都要干预……啊啊，而且你终究是没有离开……为什么呢？既然结束了关系你为什么就不能按照正常流程默默地离开这里呢？为什么要徒增我们的工作量呢？”
　　“让我离开这里，然后无声无息地处理掉我？”珠黎一挑眉，冷冷地笑了。
　　百雉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这个理由，和冬寻把她安排在这里的理由，是一样的。
　　“你……还怕这个？”女士用充满醉意的声音表达她所感受到的不可思议。
　　“我怕麻烦。”
　　“唉，真的烦死了——一个希望找到而到处都找不到的人和一个不希望看到而硬待在这里的人……”
　　“你们还在找冬寻呢？”珠黎忍不住笑了。
　　“上面给的压力，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们还真爱我们。”
　　“哦，疯了！”女士泄气似地趴在吧台上，然后就不动了，也不知道是醉倒了还是少量酒精催化了一天疲惫后的小憩。
　　珠黎看着那个奇妙的陌生人，耳边只剩下了新闻播报的声音。
　　“她是苍萼的新助理？”百雉问吧台后已经清闲下来开始擦拭酒架的酒保。
　　“是……”酒保叹了一口气，把抹布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继续擦酒架。
　　“子矜呢？”
　　“死了。”
　　“知道怎么死的吗？”
　　“只知道对外宣称是过劳死。”
　　“苍萼一定很难过，毕竟在那种鸟笼里，身边亲近的只有他一个。也难怪新人会那么疲劳了……”异型容器上的冰球融化了一点，“噗通”一声落到了下方的液体里。
　　“‘命运如此，没有办法’——本来是应该那么说的，但是你坐在这里就已经搞得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
　　百雉笑了。
　　一个黑影走了过来，坐到了珠黎的身边，彻底挡住了趴在吧台上的女士。
　　“照道理来说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但是我想了想觉得无所谓了。”蔻蔻自然而然地坐在珠黎身边，歪了歪头，自嘲似地笑了。
　　“要来点什么吗？”
　　“我最近可没这俩受的刺激大，给我来杯啤的吧。”
　　于是酒保拿出了盛装啤酒的大杯子。
　　“你完事了？”珠黎问。
　　“完事了。”蔻蔻答。
　　“我之前看到有一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家伙在干扰你，他是谁啊？”
　　“哪个下人吧……我也不知道——以前害怕逾矩不敢打探太多，现在是真的无所谓了……”蔻蔻吁了一口气，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无名指上细小的戒指受到氛围灯光源的刺激，在昏暗的背景中闪烁了一下。
　　那枚戒指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细小到平时很难叫人注意到。
　　“好像比以前有魄力了……”珠黎打着哈哈。
　　“魄力？”蔻蔻又喝了一大口，“我要有你一半魄力，来这里的头几年就不应该那么浑浑噩噩地过……”
　　“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百雉拿起菜单在上面戳来戳去，对酒保点着小菜，那架势总感觉好像在欺负盲人，然后对珠黎说，“你还要饮料吗？”
　　“那我也要啤的吧。”
　　“那好就先这样。”百雉拿出卡，“记我的帐。”
　　“啊……”珠黎有点意外，“我原本在想AA……没关系，那下次我请。”
　　“就你那点可怜的生活费还是算了吧——老大哥罩你。”百雉一边豪迈地说一边在POS机上输密码。
　　“可怜？！我的生活费？！你可别忘了我爸妈还给我存了笔离婚基金吧？现在我跟夕泉和平分掉这笔钱迟早都是我的！”
　　说实话，酒吧的小菜很好吃，酱汁的配比和火候的把控甚至比饮料的调制更加出色。
　　女士直到一行人走之前都没有爬起来。
　　她一定是太累了。
　　是的，太累了。
　　三个人走到门口，蔻蔻就和她们分开了，走向了街角灯光的阴影中，那里站着一个身形外貌与她别无二致的人形，上清童子。
　　实验楼里该散的人都散了，几乎每间实验室里都堆积着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废弃物，于是走廊是干净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珠黎很庆幸她们当时废好大劲搭起来的仪器没有受什么影响，标准线还是老样子，带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方差。
　　“我看看……如果直接往下做的话容错率会变低，然后……反正这几天能做的东西就比较少了……”珠黎看着百雉罗列的清单，在脑子里飞快地重拟下一步计划，“关于新的材料什么时候来，实验中心怎么说？”
　　“最快也要一周。”
　　“那也就是说……这个部分先悠着……然后这个和这个可以先扩一下……”珠黎直接在清单上圈圈画画，“行吧，那么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可以清闲一点了。”
　　清闲？
　　珠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最近好像没有什么风？”
　　“因为还没有到季节交替气候剧烈变化的时候，这里也只会有点海风。”
　　“这里有帐篷卖吗？”
　　“有是有……你又要干嘛？”
　　“野炊。”
　　“野炊？！你要去哪里野炊？！去森林里吗？！那里很危险的！”
　　珠黎已经听不见了。
　　话虽如此，其实百雉心里很清楚以珠黎的性格不会在明知森林里有井存在的情况下，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危险行为，所以珠黎口中的“野炊”大概也不是她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然而任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珠黎口中的野炊，是在实验楼的天台上。
　　这叫什么野炊？
　　珠黎搭了一个帐篷。
　　珠黎卖了长长的接线器把楼里的电接到天台上。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在帐篷上挂LED灯串了。
　　野炊的内容是烧烤，她还准备了炭烤和电烤两种方式，顺便可以比较一下哪种比较好吃。
　　当然还有远超过两个人食量的食材。
　　“你……”百雉看着珠黎一个人在天台自得其乐地张罗，有一种很无语的感觉，“你确定你这样不会被门卫骂哦……”
　　“嗯？”珠黎的动作停了一下，用一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问的表情看着她。
　　“你……”百雉还没来得及多说点什么，就看到门卫拎着一箱啤酒晃荡晃荡走了上来，于是话锋一转，“我们就算有三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的……”
　　珠黎不说话，一副傻嗨傻嗨的样子，百雉也不确定她听进去了多少。
　　夜色正浓，远远地还能听到轻微的海浪声。
　　珠黎和门卫正在烤肉，百雉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这叫什么野炊啊……”百雉拿起一瓶啤酒，徒手拧开，忍不住感慨。
　　“算啊，只要不在室内都算啊。”珠黎欢快地回答。
　　距离开题答辩已经没几天了，也真亏她在这种时间还能那么轻松。
　　炊烟混合了油脂和焦炭的气味袅袅升空，隐入天空。
　　“月亮好圆啊。”珠黎带着烤得焦黄的棉花糖，坐到百雉身边，“我先歇会儿。”
　　“那我帮你去看着火？”
　　“门卫不是看着呢。”说着，她向身后看去，和上了年纪的谢顶门卫相视一笑。
　　百雉看着珠黎把棉花糖夹进苏打饼干里，烤好的棉花糖外皮焦脆内里绵软，被两块苏打饼干一夹，内芯就像奶油一样挤了出来。
　　“你先吃甜品也不怕一会儿其他的都吃不下……”
　　“没关系啊，大不了打包送门卫。”
　　“所以你买那么多就是为了送门卫的？”
　　“我也要不了那么多，哈哈！”门卫爽朗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一个人值夜勤怪无聊的，小姑娘说想在天台野炊我就过来了——反正也没有相关的禁止条例。”
　　“你们在干什么？”一颗脑袋从顶层的楼梯间探出头来，略带兴奋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也能加入吗？”
　　天台的光源除了天边的大月亮就只有挂在帐篷上的灯串和烤肉用的炭火，所以珠黎其实看不太清来的人是谁，只能从声音里听出对方是女性，而且有点耳熟。
　　“来吧来吧，不过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椅子，要过来得自己搬椅子过来。”珠黎一脸悠然自得，灯串的暖光提亮了半侧脸的轮廓，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珠黎的话像打开了某个延迟开关，几分钟以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搬着着实验室的凳子来到天台。
　　一个女生坐到珠黎的另一侧，用那熟悉的声音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在这里烧烤？”
　　“嗯……反正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正式复工，那就干点别的事啊……”珠黎说得挺随便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做的理由，她似乎也不需要在做一件事之前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就是突然想了，衡量了自己的能力——是可能做到的，那就做了。
　　因为人慢慢多了起来，百雉一声不吭地站起身跑去招呼新来的陌生人。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女生突然那么问。
　　听到这问话，珠黎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落在对方的腿上。
　　论人脸挺模糊的，但是这腿倒挺熟的——很从长裤上褶皱的纹路隐隐约约勾出一双很普通的腿，但是人和人因为不同的作业环境和生活习惯，肌肉的含量本身就是不一样的，普通也是不一样的普通。
　　于是珠黎的头就歪掉了。
　　“我叫淡菊啊。”
　　“啊……”珠黎恍然大悟得有点苍白。
　　“你其实还是没有想起来吧？”淡菊笑了。
　　珠黎心虚地垂下肩膀。
　　“没关系，我知道你就好了。”
　　珠黎有点心里过意不去，听上去自己好坏好坏的……
　　“你也觉得林恩和风喻很有意思吧？”
　　嗯？
　　“上次在礼堂他们俩扭打在一起你还跟他们打招呼——我也看到了。”
　　“感觉好像小说啊……这群人……”
　　“是啊，很像青春疼痛文学。”
　　“嗯，看着是挺痛的。”
　　“我不知道外界的人会怎么样，但是和这座岛有关的人，多半经历的教育让他们早早地免疫了这种过于矫情的东西，所以大家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觉得这样好像有点过于冷酷了……”淡菊打开了话匣子。
　　不知道是谁使用能力在空气中制造了很多像萤火虫、又比萤火虫大很多的光点，仿佛无数小灯泡，让整个天台看起来更敞亮了一点，温馨又带着市井气，像极了夜晚桥下的烧烤摊，聚集了一堆一堆刚下班的人，低头吃菜，抬头唠嗑，讲到兴头上，就拿起塑料杯盛着啤酒干上一杯。
　　“挺好啊……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珠黎梦呓般地哼哼，接过从百雉手里递过来的烤好的一大盘。
　　“谢谢。”淡菊对百雉小声道谢，然后继续说，“我倒是挺想知道这个故事会怎么走的，所以一直在偷偷保持关注——毕竟上一个故事的结局不太好。”
　　“上一个故事是指在礼堂楼顶的平台种玫瑰花园的故事吗？”
　　“嗯。”淡菊的表情有点惆怅，很显然她想期待一个和小说一样的完美结局，“两个男主角一见面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争执，既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也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世，哪怕继承人的位置已经被早早定下，他们好像依旧很执着于谁得到的爱更多一点。”
　　在不近人情的豪门里，这种情况似乎是难免的。
　　“两个人撕吧成这样，从一个完全的路人角度而言真的就剩下奇葩和搞笑了。”
　　淡菊笑了：“原来你是那么看的吗？”
　　“嗯。关键问题是，纱月——那个女主角的态度也挺谜的……”
　　“唉……最烦这种摇摆不定的女主角……”
　　“是不是让他们三个好好交流一下会比较好？要不然剧情似乎只会这样停滞不前……”
　　“交流？你又不是没看到过他们见面就打，能好好交流吗？”
　　“不是说酣畅淋漓的打架是男人交流的方式吗？什么男生越打感情就越好什么的。”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哦……”
　　“所以他们目前还是这个状态弄不好也是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打过一架的原因。”
　　淡菊皱起眉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接过珠黎递过来的烤肉吃了起来。
　　门卫还要值岗，带着一堆烤好的东西提前离开了。
　　“啊……”原本两个人因为送上门的食物开始一边欣赏夜景一边默默咀嚼，珠黎突然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学校里还有钟楼的吗？”珠黎指了指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建筑，建筑上是被探照灯打亮的表盘，“我都从来没有注意过……”
　　“那里是综合楼吧？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因为照亮表盘的灯并不总是开着的吧……”淡菊若有所思地说。
　　“那今天为什么打灯了呢？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淡菊想了想，摇了摇头：“原本我也以为是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打灯，后来发现好像就是看负责这一块的人的心情的，没什么规律，有的时候亮，有的时候不亮……”
　　天台上的人干什么的都有，珠黎看到有两个男生借酒装疯拿着空玻璃瓶击剑。
　　“话又说回来你真的买了好多东西啊……”淡菊一边往苏打饼干里夹烤好的棉花糖一边感叹——现在天台上少说有二十来个人，食材还是绰绰有余。
　　“因为看到了都想要，所以就都买了。”珠黎感觉有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有点迷迷糊糊，视觉所及的一切都变了模样，耳畔声音的频率开始变得不再正常，脑子里不断闪回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画面，宛若整个人都在悬空。
　　末了，炭火也烧得差不多了，有几个人过来准备为今天的烧烤结账，却被告知作为发起人和采购人的珠黎自己钻进帐篷里睡了，只留下一个封的严严实实的帐篷和一副臭脸守在外面的百雉。
　　“我估计这货无所谓。”百雉简明扼要地表示。
　　“但是，这样不太好吧……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等她醒了再联系我转账就行。”有人那么提议。
　　于是，过来留联系方式的人多了起来。
　　其实最懵的还是淡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说着说着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