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三芯草

49、深夜畅聊

　　“最近思绪有些乱，不知从何理起，想着，便来寻你了，只是……刚好撞着小柳在梦游，是做了什么样的梦呢？”秋茗虽然决定如实相告，但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隐瞒她和那个人见面的事。即使是秋茗这样直来直往的人，也很难将刚才发生的事就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来，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梦……梦游？”苏雪柳惊讶道，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梦游的毛病。还偏偏被秋茗撞见了，可是……自己刚才有在做梦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呢？
　　“我……记不清了……”苏雪柳就这样被秋茗轻巧地转移了话题，秋茗也趁苏雪柳愣神之际将她从后背上卸了下来，给她披上棉被。
　　“小柳要继续睡吗？”苏雪柳摇摇头，她现在哪里还睡得着。
　　“那陪姐姐聊聊天吧。”秋茗虽然因为刚刚一番折腾而有些疲倦了，但总觉得这个气氛好像很难得，不如两人进行一些深夜交流。
　　她还穿着常服，便只是坐在床沿，靠在床架上，苏雪柳罩着被子坐在她身边，隔着被子靠着她的手臂。

　　“……秋茗姐是因何事烦恼呢？”苏雪柳率先发问，细小的声音从一旁传入秋茗耳内。
　　“嗯……因为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京城中的事吗？”她有听闻年末会有使者进京，难道是这边出了什么情况？
　　“不，是私人的事。”秋茗摇摇头。若是京城中的事，倒不必这样不知所措。
　　“是将军府……？”苏雪柳思索了一番，秋茗的人际关系可以说简洁得不行，交往过甚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能让她这般上心的也只有将军府的家人了。
　　“将军府哪里会有事需要我操心呢。”那两位现在心情可好了，有时还会出去骑射郊游，一点儿也看不出都是快古稀的人了。
　　“那是什么事会让姐姐如此忧虑呢？不妨与小柳说说。”苏雪柳心下没了主意，一方面她希望秋茗能够与她分享烦恼，一方面她也担心秋茗会说出她不愿意听到的内容。
　　“应该说是有桃花……还是什么花呢？”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桃花运呢，但与小柳又是青梅，那这该怎么算呢？秋茗有时候的思绪会容易朝着跑偏的方向走去。
　　苏雪柳侧过头，像是吃了梅子一样的酸涩感在心口聚集着，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哽住一般。她牵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语气不自然道：“秋茗姐才智过人，武艺高强，又是如此风华绝代，有桃花不也是正常的事，如若不喜欢，想法子拒了便是。”
　　“要说不喜欢，倒也不是那么绝对，只是觉着我这样的人并非良配。”
　　“秋茗姐怎么能妄自菲薄，论才干，品行，甚至容貌家世，放在京城里你都是一等一的好，要说不配，也是那人配不上你才对。”苏雪柳听见秋茗说自己不好，愤懑的情绪甚至盖过了先前的酸涩，连声音都大了些。
　　“小柳是这样想的吗？”秋茗看向苏雪柳，因为激动的情绪，她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五官也灵动可爱。
　　“那是自然，在我的心中，世上没有哪个男子配得上秋茗姐。”苏雪柳丝毫没有发现此刻的话题已经被秋茗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桃花变成了秋茗夸夸乐。
　　秋茗轻轻地揉搓了一下苏雪柳的头，心里继续酝酿着说辞。
　　“并非我有多好，而是小柳太盲目了。说起来，小柳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吧。”
　　苏雪柳心下一惊，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好似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只闷闷的应了一声。
　　“可有中意的人选？”苏雪柳摇摇头。
　　“即使有意中人，想必也不能瞧上我。”应该说稍微好些的是害怕远离，脾气暴些的更希望把她烧死吧。来到京城，苏大人也顶了不少的压力，总有些好事之徒用苏雪柳作由头，给他使些绊子，所幸当今圣上并非昏庸之人，未曾因为“异女”而有区别对待。
　　“小柳很好，是世人愚昧罢了。”
　　“世人皆有所畏，这并非是他们的错。人各有命，这便是我的命罢。”苏雪柳撩起一缕雪白的发丝，即使在黑暗的房间内，发丝也有着柔柔的光晕环绕。
　　“小柳的命，一定会是极好的。”亲耳听到苏雪柳说自己已经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秋茗的心中是感到欣慰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嗯……”来京城的第一年，大概是苏雪柳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陌生的环境，无尽的嘲讽，漫天的流言蜚语，官场对父亲的针对，世家对母亲的不屑……她们都熬过来了。而此刻她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虽然不知道何时会再度离去，但有秋茗在的这段时间，是她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永远地持续下去……可惜……
　　“小柳……”身旁的人轻轻的应和声，反而让秋茗的心像是被揪着一样疼。她一直以来都将苏雪柳当做妹妹一样疼爱，希望她能够幸福。但上次无意（有意）中得知她心悦自己时，她却很难说服自己真的只是将她当做妹妹了。今天月见对她进行的测试，她知道她的结果并不准确，月见也知道，所以才会劝告她跟从自己的内心。
　　此时这样和苏雪柳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反而让她的内心逐渐清晰了起来。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她现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苏雪柳像之前那样相处，只要苏雪柳不主动踏出那一步，那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变故，她们一辈子都会是很好的朋友。
　　但若是从此刻的内心出发，她完全做不到那样坦然，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可能也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心无旁骛之后，更加无法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秋茗姐会离开京城吗？”苏雪柳突然问道。
　　“或许……会吧。”京城是那样的繁华，但她并没有那么喜爱这里。她来这里一是为了陪伴云鸩和沈玥，二是希望对苏雪柳的情况进一步了解。而现在一方面云鸩沈玥的心情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也在想办法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另一方面她已经知道了苏雪柳身体中的东西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苏雪柳现在也过得很好。只等秋茗最后的目的达成，她也就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