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三芯草

31、真实的情绪

　　秋茗跪坐在床上，将苏雪柳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像过去哄她那样柔声安慰道：
　　“小柳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告诉姐姐好不好。”
　　苏雪柳还是不说话，但是手却环上了秋茗的腰，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默默地啜泣着。
　　“好好好，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想哭就好好哭吧，哭完要好好休息才行。”秋茗没有忘记苏雪柳才刚刚过度劳累晕倒，只是在想按道理现在她应该困得不行该睡觉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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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秋茗的判断没有出错。
　　“睡着了啊。”由于药的作用，苏雪柳在秋茗身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将苏雪柳放在床上，秋茗看着她因情绪波动而红润起来的脸颊，开始仔细地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哭成这样。首先她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刚来不久，而且一来苏雪柳就晕倒了，所以肯定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所以是因为……我才来不久吗。”秋茗喃喃自语。是因为自己当时说很快就会回来，但却拖了几个月吗？
　　当她开始反思自己，就会重新审视那些曾被自己忽视了的问题。自己虽然成天被上司带着跑来跑去，但真的就连向亲人好友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吗？答案是否定的。即使公务繁忙，她也可以先写信告知自己的现状。只不过她太想要先稳定下来，再好好地与故人相见。却没有想过有人在为当时的承诺苦苦等待着。
　　以苏雪柳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此刻身体虚弱导致的情绪外露，她一定不会对秋茗的晚归有任何不满，甚至会欣喜若狂，仅仅是因为她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
　　想明白了之后，秋茗的内心好像豁然开朗，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向来是疼爱小柳，小柳也甚是乖巧，从来没有让她为难过。小柳会哭，或许是因为自责，或许是因为难过，却从未像今日这样表现出责怪与委屈。
　　秋茗不知道堵在心头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难受得让自己喘不过气。她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小柳，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未曾读懂过小柳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情绪。何况那么多年过去了，小柳的变化她其实也能够看得出来，自己不能再以幼时的记忆来判断当前的人。
　　“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当得出自己以往的认知一直是错误的结论之后，秋茗就决定摈弃过往对于苏雪柳的全部印象，重新理解她的，病人。

　　苏雪柳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她也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休息了。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微微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不远处的书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核对账册，然后眼前一黑……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自己怎么躺在床上了？
　　待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之后，苏雪柳想起来自己似乎做了梦，梦到秋茗来了，还给她看病扎针，还……解了她的衣服。后来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还抱着秋茗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回想起扎针时候的情节，苏雪柳的脸又悄悄的红了起来，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呢，都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何况秋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说还会不会回来。
　　想到这里，苏雪柳的双瞳又暗淡了下去。可能是自己晕倒后小荷把自己扶上床的吧，梦什么的，就继续存在在梦里吧。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荷，小荷。”苏雪柳唤着小荷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在起床的一瞬间眼前一白，身体也因为虚弱而向前倒去。

　　“啊，这不就和花灯节那天一样了吗……”苏雪柳的视线逐渐清晰，感受到身下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的身体。随即便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好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秋茗刚去了一趟户部，回来跟小荷在门外聊了一会儿，听到房内有声音传出便开门走了进去。刚进去就看见了快要倒地的苏雪柳，立刻闪身过去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怎么会有人一天内摔倒两次呢。”秋茗嬉笑地说，手轻轻揉着苏雪柳的头。
　　“秋茗姐……。”苏雪柳眼前是黑色的布料，她却不敢抬头看她。
　　“嗯？”
　　听到对方的回应，苏雪柳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与身下的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有人在等我啊。”听到熟悉的对话，秋茗莞尔一笑，花灯节她不过等了她一下午，现在便换了小柳等她等了百日。
　　就像花灯节那天一般，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温润的木地面上，白发与黑发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金黄，缠绕交织在一起，少女淡红色的眼瞳中映照出那个她思念了百日的面容，时间好像倒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傍晚，连风都是那样的清凉。
　　是真的……她没有在做梦，秋茗真的回来了。
　　苏雪柳终于笑了，纤长的白色睫毛遮挡住淡红色的双眸，皮肤因为喜悦而染上红晕，嘴角大大地扬起，夕阳适时的洒落在少女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柔软的光芒。
　　“太好了，我没有在做梦……”
　　秋茗看着苏雪柳的笑容，内心好像有一处柔软被击中，心中又带上了几分苦涩。她等的多辛苦啊……
　　“是啊，你怎么会是在做梦呢。”如果苏雪柳内心所希望的东西只能出现在梦中，那就由她将它们带到现实吧。

　　将苏雪柳扶起来之后，秋茗告诉苏雪柳她已经拜托户部检查税务的官员将那几家店铺放在最后检查，也说明了现在店铺的情况，他们都表示理解。所以苏雪柳可以从容地进行核对工作，不需要挑灯夜战。
　　苏雪柳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为何秋茗会认识户部的人。
　　秋茗看着苏雪柳的笑容，皱了皱眉。这不是真实的情绪。

　　小剧场：
　　追：“你昏迷，也就是秋茗给你施针的那一段记忆都是我给你补上的哦，毕竟你看不到太可惜了嘛，我是不是很贴心呀~”
　　苏雪柳：恼羞成不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