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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胭脂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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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京城的第三天,秋寄远已经大概了解了京城的现状,终于准备出发去王府。
“阿爹,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刚用完早饭,秋寄远就让她把工具收拾好,此刻秋茗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和只背了一个针灸包的秋寄远走在街上。虽然她能背,但是能坐马车的话当然更好不是吗?
“京城中坐马车出行的达官贵人不少,我们虽然也能坐,但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冲撞,京城的街也没那么宽。”其实也不止于此,最重要的是云钰葶出发前私下叮嘱他,虽然是随他出诊,但茗儿每日的练功也不能落下,之前舟车劳顿,他也不想累着女儿,现在安顿下来了当然要努力执行妻子交给他的任务,这也能算体能训练了吧。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又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到达王府,安王收到侍卫的通报,急忙出府迎接。
“先生好久不见啊。”
秋茗看着大步走出来的王爷,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是一个和蔼稳重的人。
“几十年不曾见了,当年还多亏了王爷,秋某才能和钰葶离开这儿。”
“哎,过去的事儿,提它作甚,钰葶是本王的好友,帮一帮也是应该的,不必记挂至此。”安王笑着摆了摆手。
“自然是要记挂的。”
“诶,这位是?”方才着急出来,安王这时才注意到秋寄远旁边还有个背着巨大箱子的小姑娘。目光在秋茗和她身后的箱子之间不断游走,不禁疑惑她是怎么把这玩意儿背起来的。
“这是小女,秋茗。”
“秋茗见过王爷。”她甚至还能记得行个礼。
“哦哦,钰葶的孩子…难怪…”联系到云钰葶的话,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秋寄远一直温和地笑着,但弯起来的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透露出:有什么事快说吧。
安王自然能够读懂他的眼神,心里不禁想,这秋寄远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靠近皇室。若不是月儿的病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秋寄远身上去。并且,如果不是云钰葶的一层关系在,这人他怕是也请不来,毕竟,他们夫妻当年可是奉旨云游的。
“关于信中之事…先生还请随本王来。”安王转身向府中走去,侍卫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秋寄远和秋茗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天色渐晚,待天边的飞鸟也渐渐开始归巢时,三人才从房间出来。
“先生可知,月儿这是什么疾病?”安王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刚才在房间内他就想问了,但秋寄远只是示意他出来。
“王妃没有生病。”秋寄远叹了一口气,事情和他想象的一样麻烦。说完这句话,秋寄远先是转头和秋茗交代了什么,待秋茗离开他才回头看向安王。
“月儿没有生病,那为何咳血得如此厉害?”
“王妃是中了蛊术。”
“什么?蛊术?”安王闻言皱起了眉头,难掩神色中的惊讶与愤怒。
“是的,在下诊断应是南域的胭脂蛊虫。中蛊之人容貌会越发艳丽,但身子会慢慢损耗,咳血只是初期的症状,后期会渐渐丧失五感,无法维持正常的活动,无法进行正常的饮食,直到最后,呼吸和心跳也会渐渐停止。”秋寄远面色严肃,将病情缓缓道出。
“…”安王被厚重的恐慌与怒气包裹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知道是谁对他的月儿下如此狠手,她不过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仇人,还是说背后之人是冲着他来的?
“先生可知治疗之法?”半晌,安王才开口。
秋寄远看着压抑着情绪的安王,不免有了一丝同情,谁能对这无妄之灾无感呢?
“有下蛊之术,自然也会有解蛊之法,据我所知了解的情况,只有南域皇室才知这蛊的解法。”确切地来说,在南域,胭脂蛊虫并不常用,对于南域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蛊见效慢,难以培养,失败率高,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且虽然南域善驱蛊虫,但并不愿用其伤人,甚至大多数蛊虫是用来救人的。只有皇室专门研究各种蛊术的人才会对它这一类的蛊有所了解,自然也只有这些人才会知道如何解蛊。
南域皇室?安王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若本王立刻派人去取解蛊之法,月儿她…”等得了吗?
“王爷无需担心,胭脂蛊虫乃是慢性蛊虫,且在下有些法子可以延缓蛊虫的发作,虽说这来去可能要月余,但也来得及。”秋寄远对于解蛊并无过多担忧,只是这样他们可能要在京城待上一个多月了。
得到秋寄远了保证,安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待他写好手信交予近卫,安排下他的行程之后,才回过身来对秋寄远说。
“多谢先生,若不是先生,恐怕我和月儿…”
“王爷无需客气,其实王妃的症状并不是只有在下能诊断出。”秋寄远淡淡地笑着。
“先生客气了,之前本王寻了太医院所有太医来,都无人能诊出。”
“太医院的人水平可能在我之下,但至少这个蛊虫有些资历很老的太医是认识的。”
“这是何意?”
“胭脂虫蛊虽说在南域几乎无人使用,但近年来南域和中原贸易频繁,仍有些南域人将这种蛊术带到了中原,虽然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并没有用,但对于后宫中的人,这并不是一个罕见的毒术,相反,历朝历代后宫中都会出现因胭脂蛊虫而死的妃子,却从未有过因为下蛊被处罚的人。”
安王对于后宫争斗有些了解,但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事,听到秋寄远的话,他才恍然大悟。没有人会比医者更了解死者的死因,而也正是如此,不管是为了自保也好,受到幕后之人的胁迫也好,历任的太医都选择了隐瞒蛊虫的存在,所以即使有人能够诊断出王妃是被人下了蛊,他们也不敢说出。同时这也能够说明,幕后之人的手段远比他们能够看见的要多得多。
“先生是如何知道这些?”作为皇室中人,这后宫有蛊的事情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秋某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王爷不知道也很正常,普通官员尚不能完全了解自家后院的争斗,又何况是后宫这样复杂诡辩的环境。”不管是皇上还是王爷,在后宫中多少都有一些自己的眼线,但到底他们不是需要在后宫中生存的人,聪明的妃子要想避开其他人的眼线去做点什么事并不难,甚至说这才是她们生活的常态。
“为何真就无人禀告皇上,难道就不怕这蛊术伤了皇上?”安王十分不解,后宫中出现了这样阴损的蛊术,历朝历代真就没人说出来?
秋寄远摇摇头,似是叹息似是嘲讽地说道:“此刻秋某向王爷说这些实则已经是坏了规矩,只是这蛊术已经用到了宫外,也不能不道出秋某所知的一些事。”秋寄远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整理思绪,才继续说道:“在后宫,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后宫妃子却何其多,谁都想踩着别人爬到那个位子上,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栽赃,陷害,下药,这些手段太过常见了,多一个下蛊又和下药有什么区别呢?多年来,太医院不是没有发现过蛊虫,而是把使用胭脂蛊默认为嫔妃之间的一种竞争手段罢了。而且在他们的暗中调查下,在后宫流窜的并无胭脂蛊虫之外的蛊虫,这蛊虫又只对女子有效,当年的太医便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伤害皇上,如果妃子们能用蛊术伤到皇上,那用普通的毒药又有什么不同呢?王爷又见到毒药在后宫中真的被禁止了吗?”
后宫中禁止使用巫蛊毒术,但只要没被发现,就是没有犯法,不是吗?
“胭脂蛊虫的培养相当耗费精力与钱财,能够培养出蛊虫的人,让小小的太医闭嘴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您也知道,禁令禁的只有禁令能管的人……”秋寄远还是淡淡的样子,尽管他此刻说出的是太医院隐瞒了多年的宫中秘辛。但现在他已经不是编制内人员,何况让王爷了解这些也有助于他的预防。现在蛊虫已经不安于后宫内了,谁知道下一个又会钻到谁家的后院中去。
小剧场:
秋茗:身为主角,怎么我开头就下线了。
秋寄远:傻孩子,前面回忆的那几章你不是也不在嘛。
秋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