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而欢》温梨lii

10、暗恋 一封回信

　　是梦吧。

　　高中时听的歌，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高一下册那年，向欢靠着优异的成绩，转入城南中学，那时候的她并不受欢迎。她的性子慢热，向来不素言辞，青春期脸上冒出的痘痘，黑黑眼镜框遮挡住她的光芒。

　　她习惯扎着高马尾，后面的男生喜欢在上课时薅她的头发，又或者踢她的板凳，嘴里时而哼着歌，时而调戏她：“你妈有没有教过你，长得丑的人不配上好的高中。”

　　有了男生的带头，下课时也总有女生来找茬。她们扯过向欢刚写好的作业，抄完以后，便随手丢进垃圾桶：“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爱护环境，垃圾就要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冬天时，她们打着“同学之间的玩闹”，把她关在厕所，向欢拼命拍着门求救，一盆凉水从头顶倾下，衣服和头发湿透，她冷得直打颤。外面源源不断传来“让你妈妈来告状啊！”的声音。

　　她不敢反抗，只能咬紧牙关，一忍再忍，因为她没有妈妈，重组家庭，有了后妈等于有了后爸，和老师说，老师一口否决：“一个巴掌拍不响，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这个年纪，她孤身一人，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读书，逃脱这一切。

　　直到有一次，体育课下课时，她回到班级里，在抽屉里东翻西找，仍然没有校服的影子，她知道，是被她们藏起来了，可下一节校会课，没有校服，会被处分的。

　　她躲到学校的角落里偷哭，那些女生现在可能还在班级里偷笑，责怪她体育课不穿校服，活该了吧。

　　她哭的痛彻骨髓，忽然，头顶被一件宽大的校服盖住，她扯下校服，看着走远的男生，骄阳正好，为少年的身影镀刻一层光。

　　那是夜晚的向日葵第一次见到阳光，从此迷恋上太阳。

　　悄悄打听后，知道了他的名字，余南。

　　她的暗恋和大多数女孩一样。

　　利用课间时间，走向他固定出现的地点，而后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内心却有一片海。

　　北风呼啸，她顶着感冒的风险，在球场的远处偷偷看他打球，他穿着板正的校服，投进的每一个球，她都替他开心，那个冬天的心是暖和的。

　　上课走神时，回眸过来，草稿纸上布满了他的名字，以防被发现，只能用黑笔画圈盖住。

　　他是隔壁实验班的，为此她不断提高自己，超越无数人，终于和他出现在同一张班级表里面。那是整个夏天最开心的事情。

　　上课不经意间的对视，微红的脸颊。

　　那是她的全部青春，是她的独家回忆。

　　可是那些人的暴力，像只恶手，纠缠不休，牢牢的捏住她的脖子。其中有个女生猜出她的爱慕，放学时，一群人把她拉进巷子里，翻着她的书包，掉出一封信来，内容是关于对余南的爱。

　　她们没有打她：“就你也配。”

　　向欢心中一直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第二天去学校时，刚踏进班级里，全班都在嘲笑她，她看到了大屏幕上的信，羞耻不已。

　　耳边的嘲笑声，还有他们在读她的信，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她却像只弱小的蚂蚁，无力反抗，正因为她的弱小，别人才会变本加厉，可那又怎么样。

　　余南此时手里转着一颗篮球，悠然的走进班级里，狗腿兄弟马上上去汇报情况，还在嬉笑着。

　　他的眼神不明的情绪，让人猜测不透，轻笑了一下：“谁干的？”

　　“就那个黄竹，身材贼好的那个。”陈嘉俊傻呵呵的说着，语气里带着意思。

　　余南喝了口矿泉水，打量着黄竹，她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的低下头，下一秒，余南将喝一半的矿泉水瓶猛的砸向黄竹，正中她的额头，好看的脸蛋出现了瑕疵。

　　“我看谁以后还敢欺负那个女生，会比今天的黄竹还惨。”余南舌头顶了一下右脸颊，走上讲台把信拿走，摔门而出。

　　班级里，黄竹摸着流血的额头，其他人一动不动，鸦雀无声。

　　那一天起，没有人敢再欺负她，看到她就绕路走。大家心知肚明，余南生气，自己也不会好过。

　　那一刻起，向欢奉承余南为她的神明，而她，是最忠诚的信徒。

　　后来，高考完以后，向欢打听到余南的志愿，毫不犹豫的填上了。或许，以后他会和别的女生谈恋爱，但是向日葵离开太阳，是会枯竭的。

　　梦醒，泪水湿透枕头。

　　向欢睡不着了，脑子里灌满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摸了把手机，半夜三点十分，她犹豫的给余南发信息。

　　欢：余南，你睡了吗？

　　她没有抱着他还没睡的希望，只是想找他说说话。

　　。：我在，怎么了？

　　欢：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不然呢，傻瓜

　　欢：我梦见以前的事情了，睡不着。其实我从高中就暗恋你了，还和你同班，你可能不认识我。

　　。：说来话长，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

　　欢：？

　　。：你知道备注为什么是意大利语吗

　　欢：不知道。

　　。：因为我们是中国人，加上意大利语，就是意中人的意思。至于喜欢呢，一语双关了，是我的喜欢，也是喜，欢

　　。：给你讲个故事，讲完就睡觉。

　　欢：好。

　　向欢戴上耳机，接受了余南的语音通话。

　　耳边熟悉的声音，现在在耐心的哄着她，不由多了分安心，回想着余南的话还有高中时的经历，她哭的不受控制，压抑的哭声，不想吵醒室友，余南在另一头焦急，情绪慢慢下去，向欢眼里蒙上水意。

　　余南这边，听着向欢酣睡声，说句晚安，挂了电话。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个午后，她躲在那里抱头痛哭，怕她丢人，脱下校服给她。后来才知道，那件校服拯救了她。

　　第二次遇见她，是在学校的后门，她在那里逗猫，手上捧着猫粮，将那些流浪的小猫们喂得饱饱的，小猫在地上打滚，喵喵叫，余南就那么看着，看的入迷。

　　确认喜欢她，是在那封信的事件里，当时的他，冲动得想掐死黄竹。冷静下来，看着那封信，人生的第一春。

　　当时的他，和家里闹的不太和，只能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她。

　　终于，熬到大学，处理完一切。

　　唯一后悔的是，他恨自己出现的太晚，她的伤疤无法抹去，他只能在余生中弥补。

　　他记得信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喜欢你。

　　而是

　　谢谢你，让我成为被光救赎的孩子，让我向阳而生，我是一朵幸运的向日葵，从此我的世界只有阳光，在无黑暗。

　　他决定给她写一封回信，让她知道，黑暗的是人心，但不是所有人，总有人带着真诚，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