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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宅斗来的节奏有点快,段位有点低。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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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郑冁推开门,薄薄的一层雪覆盖,院子里清冷干净。
旁边小厨房李袅袅炊烟升腾,七七顶着两个新扎的小揪揪正往这边提水。见郑冁已经起床,忙加紧了步子赶过来。
“姑娘,仔细地上滑。”
“不碍事。七七,里面小袄穿了没有?”
郑冁担忧七七受冻,今儿按例七七得要跟她去正院大半天,别的不说光是祭祖那段时间,站在祠堂院子里排队上香,郑冁预感自己要冻成冰块。
她这个今日能得件大氅裹身的主子都这样,何况七七这个主子不招待见的小丫头,不给挤兑到风口站着就算大吉大利了。
“姑娘,奴婢一早就穿上了呢,您看嬷嬷帮我重新絮了棉,可暖和了。”
七七放下热水,忙将衣服下摆撩给郑冁看,果然小袄的厚度有所增加。
“不错,待会儿把棉裤棉袜都换上,外头再罩条裙子,别在意你那些小姐妹怎么说你,暖和不冻病才是第一原则。”
郑冁从接受穿越事实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剽窃21世纪的各种技能,虽然架空平行空间的大惠朝她无法判定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但大体上还是有方向的。
比如琼瑶奶奶书里名声响彻大清朝的“跪的容易”还没有出现,借刘嬷嬷连夜飞针走线的辛苦,这会子改良版“跪的容易”已然穿在了郑晓腿上。
郑冁身上“跪的容易”自然也穿戴妥帖了。
只是七七毕竟年幼,十分不解,问道:“姑娘,您和六哥儿怎么都不换嬷嬷改做的新衣裳?”
郑冁莞尔,道:“傻丫头,好东西要留在自己家里。松霖院这三年领的布料拢共不到一匹,我和六哥儿不穿打着补丁的破衣服去祭祖,已经很给咱们伯夫人涨面子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人穷不惧衣旧,论心机郑冁自认是平凡人,比不过当年才情满京畿的伯夫人,呃,也就是她们姐弟的祖母。
但论耐心,郑冁穿越前可是生生把渣男小三都耗秃了头的存在,划重点,都!不信,大可放马过来比划比划。
“七七,待会儿我和六爷进去后,你想法子进祖母的茶水房暖和暖和,给你别的不要乱收,给你吃就不要客气,当场吃进肚子里去,姑娘保证今儿没人敢动在吃食上手脚。”
即便早上刘嬷嬷给擀了面条做的拌干面,因为肚里没有油水,吃再多也撑不到下一餐就会饿。
郑冁不担心郑晓这个腹黑的闷嘴葫芦会让自己饿着,她愁的是一直要跟在她身边刘嬷嬷和七七。
刘嬷嬷她进了大厅再想办法。宁安伯府即使再空心枕头入不敷出,伯夫人居住的正院花厅总有糕点要充场面的。
只要有吃的,张冁就能在去祠堂祭祖前把刘嬷嬷给顾上。
可惜还不够格进入正厅的七七,实实在在要在冷风守着。
“姑娘放心,管夫人屋里茶羹的柳丝姐姐虽然不好相与,但她喜欢自己坐着指挥别人干活与她一处的杏探姐姐老被她指使得团团转,中秋节就让我帮她管过炉子里的炭火呢。”
七七人小性子也老实,但她有个特长:贼能套话。
宁安伯府的规矩说到底是不严谨的,正院里二等三等的丫头为了在伯夫人跟前争宠露脸,层出不穷的手段令人咂舌。
比如柳丝杏探两人之间的争斗,足以让七七把正院下人们之间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打听的一清二楚。
呃,好不夸张地说,只要郑冁有需要,柳丝杏探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肚兜,七七也可以轻松套问出来,伯夫人的亦然。
刘嬷嬷也曾说过,当初若不是七七在大厨房权利更换角逐时,不动声色地帮胖婶儿截获了几十条情报,让她顺利当上了大厨房的三把手,这三年松霖院恐怕早就冷屋鬼火了。
人在势弱位低之时,小恩小惠蝇头小利都是奋斗的目标,此刻的见钱眼开鼠目寸光并不能代表一生的素养。
能活着不饿死的时候别讲阳春白雪,务实点做个下里巴人比什么都强。
能吃饱不冻死的时段千万不要谈什么食品保质期,囤粮以备并不坚固的生存基础随时坍塌,保障物质也保障精神,飘虚的信念结合实质的粮米,才会积攒人生的幸福感。
人的一生必须要有应该有美好的愿望憧憬和远大的理想报复,前提是通达无忧的生活和心态,否则,还是洗洗睡,别人前逼逼人后掉泪。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七七,今日除夕,在正院咱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回松霖院去过年。”
郑冁绝对的相信她能带着松霖院把日子越过越好,同时也坚信富丽堂皇的宁安伯府正院,不是此时此刻她们姐弟能硬抗的。
她只能做一颗坚韧不拔的眼中钉肉中刺,在伯夫人轻蔑厌恶的眼神中,熬着等着。
等待机会等待时机,等着点心糕点茶水果珍,好暖一暖。
这天儿,实在太冷了。
郑冁郑晓依礼请了安,姐弟俩自觉地坐到右侧靠末端,前面落座的都是府里的能人红人,即宁安伯府未来的栋梁希望
花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烧地龙,末坐又离火盆子远,几乎占不到星点儿热火气,郑冁不由地紧了紧刚刚穿上身的大氅。
经年的老货了,领口上皮毛稀稀拉拉没几根,据说是上座那位拿腔拿调的伯夫人闺中穿的,每年除夕到元宵,都要借给最疼爱的三孙女穿。
还最疼爱的三孙女……啊呸,郑冁只觉得胃里翻涌,祖母这份疼爱疼的她嗓子眼难受。
亏得郑晓今年得了件大斗篷,长度险险到他脚背处,又长又大好歹是遂篮色貢呢加绒的料子,只有在右腰处烫烂了汤盆大痕迹,湖蓝色的多呢料子补上了,放在寻常百姓家,不细看是没人会指出来的。
这是跟着大伯母常年住在庄子上的二堂哥,刚刚顶着伯夫人刀子般的眼神,亲手给郑晓披上的,声明是送不是借!
雪中送炭,记下了。
郑冁心里勾了一副绣图,如果她动手,大概七八天能绣好,不耽搁阿弟穿着它去书院进学。
“三姐姐,这大氅祖母都借你穿几年了,你也不跟祖母道声谢?妹妹可从没你这样的好福气,能穿祖母闺中的旧物。”
郑冁的思绪被郑春华打断。
这位是宁安伯府的五姑娘,大伯父的庶女,是宁安伯府最最孝顺的姑娘。
对祖母宁安伯夫人汪氏恨不得割肉剜心以孝之,对三婶娘柳氏视若嫡母亲娘般的亲昵,跟三叔父家的堂姐四姑娘郑幂华好成了一个人。
至于她对别的人如何,七七没说,郑冁也不行知道。
“五妹妹既然如此喜欢,姐姐现在就跟你换。“
虫吃鼠咬的破袄,谁稀罕谁穿!
每天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一样地去奉承去当舔狗,郑冁真替十三岁郑春华的眼角捉急。
“三姐姐可真会说笑,祖母的东西俱是最好的,岂可随便就转手了,你这可是对祖母的大不敬大不孝。”
郑春华的帽子扣的真快,郑冁还没积攒多少宅斗的欲望,就被迫开始宅斗营业。
这节奏,属实有点儿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