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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陆何表情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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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何表情复杂地沉默了很久,还是偏开了脸。
向臣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暗了暗,坐起了身,两手却还没离开陆何身边,像是要把陆何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陆何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向臣沉默地等着,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安静了很久,仿佛呢喃般的话语差点就散在了空气里,却还是被向臣听到了。
“一样的,陆何,这不是理由。”向臣难得不带笑,眼里认真得很。
他轻轻用手背贴着陆何的脸颊,见他不躲,就用手扶着陆何的脸,让他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里还是第一次见的那样,黑与白泾渭分明,可房间昏暗的光线分明在他的眼睛里藏了些难过。
“讨厌么?”向臣捧着陆何脸的手指动了动,安抚似的轻轻蹭过他脸颊。
陆何安静地眨眨眼睛,问:“什么?”
“讨厌我喜欢你么?”向臣离得近了些,像是怕他听不清,又像是想看清陆何每一丝反应和神情。
陆何一颤,口张了张又闭上,还是不发一言。
“那就好。”
“以后还能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很久,陆何。”向臣狡黠地笑了笑,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得露出了些大男孩似的幼稚。
陆何顿了又顿,借着黯淡的光去看向臣的脸。
“不一样。你可以学习或者不学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可以不烦恼每天吃什么以后做什么,可以……没有顾忌地喜欢一个人。我不一样,向臣。我这样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陆何的声音很平静,在房间里激不起回音,话音落下却沉重得很,带着不符合他这年纪的疲累和克制。
“……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我不知道什么游戏,也没有时间去了解新鲜的话题。一天两天,你可能还会觉得有趣,时间一久了,就只剩无聊和厌恶。”
“我不会这么想。”向臣有些无奈,想伸手去摸摸陆何的脸,陆何却像是陷入了和自己置气的漩涡,偏偏头躲开,口里却止不住贬低自己。
“我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还要枯燥和一成不变。一本书你看第一遍的时候,就算是苦涩单调,也许都会觉得新奇。但是要是这边书看得久了,来来去去只有那几页,最后的结果只有腻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无趣,小鹿,小鹿,看着我。”向臣用手掌捧着陆何的侧脸,让他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相信我。”
“以后的事,谁又能保证呢?”陆何的眼神躲闪着偏向一边,神情里却难得显出些执拗来。
“我妈妈的状况……也不是很好。我不可能会放弃她,我还有很多的债要还……向臣,跟我一起呆久了,你可能就只能看到生活里苦的那一面了。”
“你还有我,陆何,有的路两个人走,会比一个人轻松很多。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我能当你的支柱……你还有我,陆何。”向臣拨开遮住陆何视线的头发,语气认真承诺。
陆何沉默地摇头。
“……从那场车祸起,我就是靠着一口气走到了现在。习惯了,以后就能靠着这一口气再走两年,五年,十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陆何的视线不再有焦点,眼神里透出些许迷茫。
“可要是靠着支柱走下去,有一天柱子断了,离开了,那我就撑不住了。摔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陆何轻声说着,呢喃的尾音冷冷清清落在空气里。
“不会的。就这么不信我?”向臣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藏起眼中的无奈和心疼。
“我不想赌,向臣。我要一直走下去,妈妈需要我。”
向臣沉默,过了很久,终于还是将撑着的手收回,站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有些懊恼自己处于这样的年纪,没办法给陆何提供一个安定的未来。
一句相信说出口来轻松,可已经吃过足够多苦的陆何却不会再放任自己去赌了。
他不想赌,也不想陆何陪着他赌。
若说少年人的恋爱,通常也不用考虑什么未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分开。可陆何活得太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消耗心绪,也不敢让自己放松片刻。
向臣也从没想让他与陆何的感情只是片刻。从确定感情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里就已经有陆何了。
房间里随着两人的安静也沉默下来,气氛凝滞得几乎要将人窒息。
陆何将盖着的薄被拉起,遮住自己的脸,像是把自己裹在壳里的雏鸟。
向臣伸出手,想替他把被子拉下。可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蜷曲了几回,似乎空气都有了阻力。
沉默了一会,陆何只听到轻微的声响,随后身旁的位置微微向下凹陷。
身边明明睡了一个人,陆何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他蒙在被子里眨了眨眼,一片黑暗的视野却没给他留下任何落点。
房间墙壁的一角挂着一个造型颇为古典的时钟,大概是民宿主人的爱好,即使与这刻意打造出来的温馨风格不符,却还是把它留下了。如今这时钟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轻声响着,倒是这房间里唯一的热闹。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分针也随着爬上又爬下。时针随着慢慢指向一天的终点和起始,向臣的生日就快要结束。
陆何在薄被里憋得脸都开始发红,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的一角,视线对上不远处的时钟。
秒针的走动倒数着最后的时间。十、九、八……
陆何不知道怎么紧张起来,好像时间正在催促他。
五、四、三……
快来不及了……
一。
“生日快乐。”
他还是不想让向臣的生日在这样的沉默中结束。
正在沉思的向臣被清冽的声音打断。
他睁大眼睛,循着声音的来源去看与他分享另一半床的人,却看到那人闭着眼,努力装出熟睡的模样,眼睫却像要起飞的蝶翼一般微微颤抖。
没有戳穿陆何拙劣的演技,向臣隐去唇角的笑意,侧过身面朝陆何躺着,用视线去描摹陆何的脸。
心软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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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中午,回程的大巴车才上门接人,好歹还贴心地给众人留了个睡懒觉的时间。
难得集体出一次门,大多数人的兴奋劲倒是还没过,就算睡得晚也还是神采奕奕的,从上车起就说个不停。
“臣哥,没睡好?”刚上车的白顷飞就大大咧咧地往向臣的座位走去,走到了附近却又识趣地脚步一转,只是坐在了后排的位置,懂事地把向臣身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还行。”向臣的眼神望着车外,不甚在意地回。
“你可骗不了我,从小你一睡不好就是这副低气压的样子,除了我都没几个人敢沾。”
“没睡好?”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前座的方桌以回头,好奇地开始回想。
“我记得向臣是和……陆何一间房吧?”方桌以想了一会说道,突然又露出一副怀疑地表情:“你们不会是在回了房间之后还聊了一晚上吧?有什么不能让兄弟们听听的?”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闷嘴葫芦一个。该不会是……他睡相不好,把臣哥你踹下床了吧?!”
白顷飞咋咋唬唬地刚说完,就看到他编排睡相不好的人上了车,环视了车上一圈。
这时候车上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占座的等人的,一眼望过去,居然也只有向臣附近有几个空位置。
“这边,陆何!”方桌以招呼着,白顷飞悻悻地住了嘴,一边打量陆何的神情。
“这位看着也像一宿没睡,这眼下黑的。”白顷飞啧啧作声。
“别说,这个模样的陆何倒是我们见得多的。”方桌以小声回。
“怎么说?我见到他的时候都还算正常啊。”白顷飞不明所以。
方桌以:“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从……从向臣来了开始?好像陆何就渐渐变了些。”
“变什么,变得更闷了?”白顷飞皱眉思考。
“不是,怎么说呢……”一向不擅长表达的方桌以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来:“就是……他这个人吧,好像透过气来了。”
白顷飞:“什么意思?这人还有不喘气的?”
“哎,你不懂!不是喘气。就是……以前他好像把自己围起来似的,看着他都觉得累得慌。现在么,会玩了会笑了,好像总算从压着他的什么东西里松了口气。”方桌以快憋得满头是汗了,才手舞足蹈地说出几句来。
“搞不懂,莫名其妙。”白顷飞看了看陆何,又看了看向臣,露出一脸迷惑的神情,又甩了甩头懒得再想。
“不过我说,他们俩这副一夜未眠的样子,不会真背着我们聊了一晚上天吧?”见白顷飞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方桌以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何不知道在顾虑什么,在前排的座位扫了又扫,却一直等不到空位。
大巴快要开了,司机催促众人坐下,陆何抿抿唇,还是往后排走来。
几人都以为他会坐在向臣旁边的时候,陆何却径直走过,坐到了后排王锦的旁边。
“啊?怎么回事?他们不像连体婴似的粘着啦?”白顷飞的喃喃敢说出口,就被从后方伸出的手拍了一掌。
“闭嘴吧你,早晚得因为你这张嘴挨打!”许圆圆恶狠狠地威胁。
白顷飞倒是不敢惹这位女中侠士,只是偷瞄了一眼向臣的侧脸,随后紧紧地闭上了嘴。
以他多年的经验,臣哥现在心情极差,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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