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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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站到包厢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陆何冷眼看着经理将一瓶酒递到他手里，随后带着笑推开了门。
包厢里气氛正热闹，起哄的大笑的，场面一片混乱。
见陆何拿酒来了，鬼叫似的欢呼声更大，吵得人耳朵疼。
经理扯起笑容盯着陆何手里的香槟，眼里的光仿佛是在看着今晚哗哗的流水和打到他工资卡上的入账。
在众人的催促下，他示意陆何将酒放到桌上，还嘱咐他千万小心，不要失手砸了，不然他一个月的工资都赔不起。
陆何本来垂着眼，听到话后抬眼望他，没有动静。
有人急了：“哎，放下啊，你们这的服务员连拿瓶酒都不会？”
经理一边赔着笑，脸上也有些愠怒。
“你是听不见还是怎么着？把酒给我！”
说完他还伸手去拿，陆何却没遂了他的心愿，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这回白顷飞也有些不高兴了，看着这边的僵持问：“怎么回事？”
见这一伙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有些不虞，经理眉头一跳，腰都微微有些弯下：“抱歉抱歉，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稍等我给您送到面前。”
“这支酒啊是我们这最好的一支香槟，听说今天是您生日，可不正适合这个日子开！”
周围人也捧着他，白顷飞的表情有些压着矜持的高兴：“那开了吧。”
经理又扯起笑，还没等他去够陆何手上的酒，陆何又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你确定？”
陆何的眼睛清澈而冰冷，被他这么看着，那经理脸上也忍不住晃过一丝心虚，但余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又定了定神，鼓起气大声斥道：“让你给我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白顷飞这会彻底不高兴了：“让你们拿瓶酒怎么都这么费劲呢？”
“您消消气，这员工不听话，我这就把酒给……”经理讨好地笑着，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这是什么酒，你自己清楚。”
陆何话音刚落，周围听到的人脸上都浮起怀疑的神色，经理的表情也忽然一变。
白顷飞这人平常虽然傻呵呵的，但也不是真傻。这会看着经理陡然变差的脸色，也明白自己是被人当作冤大头，差点就给坑了。
“拿了别的酒来糊弄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白顷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经理的鬓边直冒冷汗。
平常店里要是有消费高的顾客，他也会来露露脸，显示一下尊重，哄得人高兴了点些名贵的酒，他的业绩也好一些。
人喝多了酒气上头，酒的味道也就不怎么品得出差别。换瓶便宜的酒上了，贵的酒他自己昧下，倒卖还能再赚一笔。这事他也干过几回，还没一次被发现过，也就没当回事。
平常他高兴了，等倒卖完还能给看见这些小动作的服务员额外分些小费。可没想到陆何是个不上道的，当着面给他揭穿。
这事肯定也不能就这么认了，于是他梗着脖子道：“哪能呢，这小子平时跟我有些恩怨，这回特地给我下套。这样，您要是怀疑，我亲自再去给您拿一瓶新的，怎么样？”
“嗤。”一声戏谑的笑声传入他的耳里。
向臣坐在角落看了一出好戏，如今也忍不住笑了。
他这边一有反应，其他人就都看了过来，白顷飞的表情也缓和了些，想看看他哥有什么说法。
陆何握着瓶酒远离众人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听到笑声也转头看向他。
向臣终于如愿以偿和他对上视线，KTV里的光线昏沉而暧昧，偶尔一束光闪过，照得陆何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向臣盯着陆何的一双眸子，嘴里却道：“这事简单。”
说完他起身，顺手从桌上捞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将杯柄随意地夹在指间。
随后他又走到陆何身前，伸手握住了瓶身。
香槟冰镇过，温度浸到陆何的指尖，以至于向臣接过酒瓶与他相触时，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得他微微缩了缩手指。
接过酒瓶后，向臣手法熟练地开了香槟，倒入杯中。
晃了晃酒杯，他抿了一口酒，随后皱起了眉。
他摇了一下瓶身，冷笑着抬眼看经理：“以次充好，觉得这里冤大头多？”
经理一惊，随着一扫眼看去，包厢里的人脸上几乎都带着愤怒的神色。
“不是，我没……是他，一定是他换的！”经理慌不择言地指着陆何说道。
陆何不为所动，冷淡地直视他。
白顷飞他们自然不肯就这么算了，没过多会KTV的老板也到了这个包厢。
老板也给他们赔了罪，随后瞪起眼睛就问经理是怎么回事。
经理眼睛一转，又用上了那套说法，指着陆何说是他犯的错。
老板也没打算多听，随便挥了挥手，说了要扣经理的工资，让他们再拿瓶香槟来，顺便又再送了白顷飞他们一些小菜和酒水，就直接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望了一眼陆何，又朝经理看了一眼。
经理会了意，知道这事剩下的，就交给他来处理了。
说起来他们这些手下人做的勾当，老板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平常他们捞着的这些油水，没让顾客发现，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如今陆何这么主动捅了出来，老板也嫌多事。
于是等老板走后，经理低头向几人赔罪，只不过低下头时，想起自己被扣的那些工资，也忍不住丝牙咧嘴地肉痛起来。
恨恨的他抬起头，朝着陆何说：“你被炒了，现在就收拾东西滚！”
白顷飞他们该得的赔偿得了，也就没心思去探究这到底是谁的错。
向臣皱着眉正想开口，看了一眼陆何后却又停下了，想看看他准备怎么应对。
陆何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大意外。
从将这件事说出来起，他也就大概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陆何点点头，随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给经理看了打卡记录和工作情况的证明，甚至还有些证明了兼职相关福利待遇的录音。
“工资，赔偿。”
经理脸都快绿了。
他也不知道陆何会不会还存了些别的他偷懒耍滑的证据，如今被向臣等人看着，门外还时不时路过面上带着好奇的员工，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清楚，如今只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恶狠狠地咬着牙道：“工资明早就打到你的卡上。赔偿……还要申请。”
陆何点点头，淡然说：“知道。但我不信你。”
经理表情更差，他转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赶紧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经理一手一支酒回来了。
他一边赔着笑把香槟放在桌上，一边转过头，恶狠狠地把另一支酒递到陆何面前。
“这酒的价格当你的赔偿绰绰有余了吧，记在我的账上的。现在马上带着它给我……”
陆何原先垂着眼，听他说的话，轻飘飘地抬眼扫了他一眼。
经理莫名打了个寒颤，也不敢继续多说了。
陆何接过酒，直接出了门。
向臣理了理衣服站起，正想顺便去个洗手间，白顷飞此时却接了个电话，一看来电的名字，脸上就十分紧张。
跑到门口安静的地方嗯嗯啊啊几句后，白顷飞就苦着脸，探头探脑地朝向臣招手。
向臣瞥了他一眼，刚走过去，就听他小声说：“臣哥，我家老头子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得回去了！”
“那就散，正好我也不想待了。”向臣挑挑眉毛。
白顷飞回头看了一眼包厢中的人，兴味还正浓，只好继续说：“算了，我俩悄悄走吧，我把账结了，让他们自己玩玩。”
“你还结得起帐？”
“……咳，哥，所以那个……”
向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以后还我。”
白顷飞露出令人恶心的感动笑容后，就赶紧出门冲回了家。
向臣这时才走到门外，往两侧看了看，却没能看到陆何的身影。
往回看了一眼包厢里群魔乱舞的情景，他也懒得再回去，顺手带上了门。
没走两步，他找到一个服务生，勾起一个笑容道：
“你们老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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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何单肩挎着包，一个人走在路边，另一只手拿着瓶酒。
校服外套被他卷着放进了包里，入了夜温度有些冷，他也没准备再把校服拿出来。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
“小鹿？”
陆何一顿，还是停下了脚步。
来人腿长，三两步就赶了上来。
向臣盯着他的脸，突然笑道：“记得我是谁吗？”
陆何抬眼看他，沉默一会，转过身继续走路。
向臣顺便就走在他身边，继续说：“你的脚印还留在我衣服上。那件衣服我没洗，留着当个罪证。”
陆何的脚步又停下了，向臣也站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打算给我道个歉？”
陆何垂着眼睛，沉默了半晌，就在向臣以为他打算就此混过去的时候，陆何突然将手中的酒往他这递了递。
“什么意思？”向臣挑眉。
“赔礼。”陆何总算开了口。
向臣笑了，没伸手接：“不用。说句对不起就行。”
他抱着臂等着，陆何也没说话，只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浑浊。
过了一会，谁都没有动。
陆何突然弯下腰，将酒放在了地上，随后淡淡地瞟了一眼向臣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向臣有些怔愣，半晌才看着地上的酒，气笑了。
他嘶了一声，弯腰拿起那瓶酒，口中喃喃道：
“让他说句对不起就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赔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