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猫在吃草

31、第一场 “这一块的

　　“这一块的重点主要在这，我已经划出来了……”

　　向臣随手在书上描画，勾出几个重点，其他人就紧跟着在笔记上记。

　　这两节都是自习课，班级里安静得很，向臣他们这个新组建的“学习小组”就换了场地，到走廊上来互相交流。

　　前半节课主要是向臣负责说他的物理，而向臣成绩一向不错自然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抓重点又准又简洁，三两句就说明白了原理。

　　向臣看着几人低头记笔记的模样，突然点名：“陆何同学，到这你明白了吗？”

　　方桌以神色一惊，没想到还有点名环节。接下来不会还要复述一遍做做题吧？

　　可陆何只是淡淡地抬头，对上向臣含笑的眼神，回了声“嗯”。

　　“很不错，陆何同学的脑袋果然很聪明。”向臣装模作样夸了句，就没有了下文。

　　听出向臣这么说一句也只是为了逗陆何一下，许圆圆鄙视地瞥他一眼。

　　下半节课到了陆何和许圆圆负责的语文部分，这回，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陆何身上。

　　“我，咳，我这回还没准备好，陆何你来聊聊？”许圆圆清清嗓子，面不红心不跳地把任务推给了陆何。

　　陆何没说话，其他人却都紧张起来。

　　这可是陆何！

　　就在这段时间以前，还是他们见着都会忍不住躲的人呢。

　　完全想象不出陆何认真讨论学习的时候是什么样，于是这几人也不管之后是什么发展了，只是好奇地盯着陆何。

　　向臣也是施施然坐在陆何对面，脸上倒不是带着其他人都有的好奇和期待，但仍然用视线在陆何脸上逡巡。

　　“……”陆何沉默了一会，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试卷。

　　“这些都是积累，可以看这几本书。阅读题有……”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陆何冷不丁就开始了讲解。

　　方桌以等人渐渐张大嘴巴，陆何在他们面前讲题的模样实在是新奇，震得这几人一时都忘了记笔记，连许圆圆都像没听过这些题似的怔着看陆何。

　　“你们……不记？”等察觉到周围安静得过分，陆何才抬起眼，看向几人的表情时却有些愣住。

　　“啊记记记。靠原来这里的废物只有我一个。”方桌以一边摸着头发一边自己咕哝。

　　“原来还能这么分析？比我的更有逻辑性一些哎。”许圆圆也有些惊叹，一边还惊奇地打量陆何。

　　王锦更别说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弱项，如今像打开了新大门似的笔下如飞。

　　向臣此时站在外围，看向被几人缠住问了几个问题而抿起唇的陆何，忍不住笑了声。

　　或许是观察陆何观察得多了，向臣现在偶尔也能从他微小的表情里，探知到陆何藏着的情绪。

　　比如现在，陆何的表情看着冷峻，实际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他们在走廊的动静已经够小了，可坐在班级里的人却有不少好奇地往外望。

　　看到被几人围着问问题的是陆何时，班里的人都浮现出些许惊讶和好奇的神色，探头探脑地交流了几句。

　　向臣看着这样的场景，也顺着看向陆何。

　　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十分认真。陆何用简洁的几句话努力解释着，像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就这样慢慢改变吧。人的成见被埋下种子生长过，就很难彻底清除。

　　但只要一点一点把印象慢慢改变，总是会有效果的。

　　向臣看着陆何的眼里慢慢浮现出些许笑意。

　　一天常规的学习之后，另外有些特殊的，就是每天羽毛球的练习。

　　“咻！”羽毛球高速飞过的声音在场地间来回变换，直到一个人影高高跳起，极具爆发力地一拍！

　　一个角度刁钻且速度极快的球就往对面场地上落去。

　　“啧，又是你赢了。”对面的人转了转球拍，无奈地认输。

　　“哇！！向臣好帅！”

　　“向臣！向臣！”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

　　周围围着的人开始喧嚷起来，往旁边一看，就能发现这一小块场地和羽毛球馆中其他地方不同。

　　这一小块场地围了不少人。

　　向臣没管周围响起的夸赞，只是对对手点头示意后，就往场边走去。

　　陆何正坐在一边，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只是沉默着将手里的毛巾往前递了递。

　　向臣笑了一下，接过毛巾擦汗，顺便就坐到了陆何旁边。

　　“怎么样？帅不帅？”

　　其实向臣一向不怎么把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放在心上。可这段时间，他这么问陆何的次数却不少，言语间还带着些得意。

　　要是他能看到，或许就会察觉自己现在这模样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

　　陆何却没在意他猛然扣球时突然爆发的荷尔蒙和帅气。

　　他只是回忆了刚才的几场对决，淡淡道：“跟你和我打的时候不大一样。”

　　向臣顿时泄了气。

　　“那是因为你对一些技术还不够熟练。”向臣无奈解释：“他之前也是运动员，只不过是已经退下来，偶尔来这玩玩的。”

　　这说的就是向臣之前的对手，看到他和陆何打得不错，特地来找向臣打了几局。

　　“嗯。”陆何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练吧。”他站起身，却是不肯再多休息一刻。

　　他们练得这么急，当然是因为第一场比赛就要打响了。

　　这回球类比赛，参加的多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说是为了响应最近关于学生应该增强体质的号召，学校倒是确实也算重视，还特地腾出了一节课的时间，让学生能去为班里的人加油助威。

　　站在向臣和陆何对面的十三班同学有些发懵。

　　不是说随便打打吗？！

　　此时他们对面的场地上，从他们这角度看，几乎是围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还有人临时写了个有向臣名字的板子，挥着叫他加油。

　　而且人多就算了，怎么好像还看到他们班里的几个人也站到对面加油去了？！

　　“向臣，加油！”

　　“啊啊啊向臣加油啊！”

　　“陆何，陆何！加油！”

　　在众多向臣加油的呼喊中，居然还零星听得到几个为陆何加油的呼声。

　　陆何一怔，回过头去。

　　许圆圆王锦几个人凑在一块，使劲往前挤着，方桌以人高马大地在前面开路，还用书卷成一筒充当扩音器，喊着陆何加油。

　　等陆何定睛一看，他卷着的赫然还是语文课本。

　　“这感觉不错吧。”他还在怔愣，旁边向臣低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陆何一怔，沉默了片刻，应道：“……嗯。”

　　“赢下来吧，搭档。”向臣笑了，朝陆何伸出手。

　　陆何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顿，终于将自己的手抬起，和向臣握在一块。

　　“要赢！”

　　赢了。

　　陆何显然也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快。

　　不过十三班派出的同学确实也只是来凑数的，属于平常小区里来回打羽毛球顺便捡球健身的程度。

　　只不过集体活动嘛，多少能增加些凝聚力。

　　何况到了高三，连想这么放松玩玩的机会都没了，所以大多数班级也派了同学参加比赛。

　　但这样的……显然与将第一名当成目标的向臣和陆何不在一个层面上。

　　特地来围观的人还没看多久就结束了此次助威，只剩许圆圆几个还鬼吼鬼叫地说：“陆何厉害！陆何最棒！”

　　白顷飞纳闷地站在他们一旁，也大喊：“臣哥帅啊！臣哥真牛！”

　　他们莫名其妙斗上了，向臣和陆何却懒得管。

　　在众多呼喊声中，向臣回过头，看向还在平复气息的陆何。

　　或许受了比赛气氛的调动，陆何也不复往日那副阴沉而孤独的模样，只是一边喘着气，一边眼中带着光地看向场地中央，耳边是越叫越大的庆贺声。

　　他鬓边划过汗滴，顺着苍白的皮肤一路划向瘦削的下颌线，又顺着下颌线滴下，洇入锁骨之下的阴影中。

　　向臣的视线莫名跟着那颗汗珠游移了一会，眼神暗了暗。

　　“赢了。”

　　像是才从比赛的气氛中抽离出来似的，一直没说话的陆何突然抬起眼，看向正回过头的向臣。

　　向臣的眼睛缓缓睁大。

　　陆何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清淡却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