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猫在吃草

10、爱恨交加

　　就算再怎么临时抱佛脚，考试也如期而至。

　　面对考试，自然是人有百态。有人考前临死挣扎，瞪着眼睛盯着书本，翻书比翻纸快，也不知道看进了多少，这是班里大部分人的模样。

　　有人准备充分，如今神神在在，甚至还在提前写之后的习题，这是向臣一类的人。

　　还有人已然生死不惧，脸上带着成佛般的超脱笑容，该吃吃该喝喝，这一类就以方桌以为典型代表。

　　向臣坐直往前看，陆何正认真赶着时间看书里的内容。

　　每回考试前，G高都会随机打乱考试的座位，再进行考试。

　　平常全年级大考，就是全年级按照排名控制范围，再打乱。这回的只能算个小测，于是也就在班级里打乱打乱顺序。

　　这回正巧，陆何座位排在了他前面，向臣往前看就能看到他的动静。

　　等向臣偏头瞟了瞟，发现陆何倒不是一股脑瞎看，而是时不时跳着翻页，似乎有经过取舍。

　　而没等向臣继续观察，监考老师就急匆匆拿着卷子从前门走了进来。

　　“把书收起来，手机关机啊，别让我听到你们手机响了。要知道，现在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是手机还是不提倡带来的，只要被我发现了，那就只有没收的份。”

　　监考老师严肃着脸说道，等把学生的情绪都调动起来后，才站在讲台上，开始拆封试卷。

　　等试卷时有些无聊，向臣撑着下巴看眼前的陆何。

　　陆何的后脑勺他看过数次，一头头发看上去蓬松且刺人，也不知道摸上去会不会像路路一样，一身毛只是炸了起来，实际还是软的。

　　向臣猜测陆何应该有不错的家教，毕竟不论何时，他不管是走路还是坐着，姿势都颇为端正。

　　他在后头看着陆何挺直的脊背，眼里带上些欣赏。

　　G高就算是小测，时间也是按照高考的时间来的，一共考两天，一天两门。

　　考题范围也没有出乎向臣的预料，没有特别出格的题。

　　他试卷写完得早，将试卷一折，用笔压着后，便有些无所事事地打量。

　　监考老师是别的班的老师，对向臣不怎么熟悉，见他打量，就有些严厉地瞪了瞪眼睛。

　　向臣一怔，无奈地用两只手指做了个讨饶的动作，就撑着下巴准备走神。

　　可等他这么一往前仔细看，才发现陆何像是整个人定住了，手也不动，只是头止不住地小幅度一点一点。

　　向臣看了眼监考老师，她正垂着头翻看面前的教案。

　　于是他长腿一伸，踩在前座的椅子上，用不大的幅度摇了摇。

　　陆何头不断往下点的动作一滞，他像是有些迷糊似的顿了顿，随后又挺了挺腰背，右手握着笔，再次动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和其他几场考试中，但凡是陆何动作停滞下来，几乎要不动了，向臣就摇摇他的椅子把他晃醒，等他重新开始写了才停下。

　　两天考试下来，向臣还没什么，陆何的脸上却有些疲惫。

　　向臣皱着眉，觉得他困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之前陆何天天趴着睡觉，他以为那只是他不想上课，趴着休息罢了。

　　可从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陆何非但不是不想上课，而甚至是对学习十分认真。

　　但他偏偏每天都像是永远睡不够似的，只学一会就忍不住趴下睡着。

　　向臣有意想问问他，到底是睡得少，还是生理问题。

　　可等他看着陆何那双清澈又冷淡的眸子，却有些问不出口。

　　两天考试考完，其他人像是放假了似的，匆忙把桌子移回原位，便都跑了个没影。

　　陆何和向臣只是收拾得慢了一些，就已经成了倒数的那几个人之一。

　　向臣心里怀着疑问，边收拾边转头看陆何。

　　可等他看到陆何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掩饰不住疲惫的眉眼，也不怎么开得了口了。

　　照他猜想，陆何应该要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狠狠睡一觉。向臣收拾好了包，也就准备带着猫条和猫粮去找路路。

　　可让向臣没想到的是，陆何顶着一张疲惫得不行的脸，独自出了门，脚步还很快。

　　这让向臣有些疑惑了。

　　他回头望了望，陆何的书包还放在原处，那只彩色的小鹿还在空中旋转。

　　手机的震动声正在这时候响起。

　　刚考完试开机，他忘了将震动关了。现在正巧听到，他也就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白顷飞发来的消息，说他带了新的猫玩具，等会儿要一起给他干女儿带去。

　　向臣像是找到了个好借口，也不走了，单肩挎着包坐在位置上，想看看陆何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陆何快步走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往班里望了望，看到向臣还坐在原地，神色居然像是松了口气。

　　向臣见他竟然像是在找自己，脸上的表情是真真正正惊讶了。

　　毕竟陆何实在是太冷，这些天里除了自己，他就没见他与其他人说过话。就算是向臣，也多半是他自己去逗弄，偶尔才能惹得陆何回他一两句，语气还十分冰冷冷淡。

　　陆何看到了他，像是找到了目标，几步走到向臣桌前。

　　他之前像是走得有些急，如今小口小口喘着气，本来颜色有些淡的嘴唇被他舔得有些发红，上挑的眼尾也有些晕湿，浮现出淡淡的红色。

　　一向游刃有余的向臣看着他，表情竟有些怔愣。

　　陆何的鬓边和鼻尖现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鬓边的汇成一缕，将鬓角有些长的头发打湿，贴在颊边。颜色更深的头发显得陆何白得惊人，而颊侧因为热气上涌而染上的淡红也格外明显。

　　等陆何好不容易将气稍微喘匀后，他才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向臣的桌面上，沉默不语。

　　向臣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表情顿时一怔。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几袋零食，几个面包还有几瓶饮料。

　　上回向臣给他拿来的吃的，没过多久就被向臣发现回到了自己桌上，一口都没动过。

　　向臣也有些无奈，陆何这人，在某种意义上非常“轴”，不愿意接受别人任何一点示好，像是在森林里偶然发现的一头小鹿，你刚想靠近，它就一跃跑了，头也不回。

　　如今小鹿主动走到了他身边，他还难得有些懵了。

　　向臣望着桌面上的一堆零食，思考陆何这么做的用意。

　　刚考完试就急着去买，考试之前他的态度仍然还是很冷淡，也就是说，这是考试之中发生的事。

　　而考试中，向臣唯一做的，也就是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踢踢他的椅子提醒他罢了。

　　所以这就是报答？

　　向臣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确实也是陆何的风格。

　　不会无缘无故接受人的好，要是受了，就加倍还回来。听着像是有恩必报，但实际上，他也只是不愿和人产生一点牵连，人情债最难偿，还是干干净净地断了的好。

　　见他这么急着将那么一点点的好意偿还给自己，不愿有一点联系，向臣眼神暗了暗，心里的滋味也难免有些复杂。

　　可等他看到袋子上的字样时，却又一怔。

　　学校附近有两家超市，一家叫“惠姐小卖部”，就开在学校宿舍楼底，卖些小家用和零食，学生普通的日用和食物倒是够用了。

　　另一家是永辉超市，是家综合性的大超市，但是离学校远一些，不过胜在东西齐全，平常周末了时间充裕，住宿的学生倒是会去逛逛。

　　永辉超市向臣之前没事陪着白顷飞去过，开车过去6、7分钟路程。

　　而陆何拿回来的袋子上，正印着永辉超市四个字。从考试结束到陆何赶回来，最多也就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陆何这人看着冷，整个人几乎算是苍白，像是连汗都不会出一般。而这样的人难得不休息，花了时间外出，就是为了给他带一袋零食，担心他走了，还特地赶了回来？

　　向臣望着这袋零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他仔细打量了，神色才一怔。

　　这袋零食里的种类……似乎和上回自己拿给他的，一模一样。

　　向臣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想……陆何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喜欢吃这些吧？

　　等他偏头看向陆何，陆何的气已经喘匀，现在他正站在一侧，又仔细打量向臣的神色，像是在认真分辨他喜不喜欢。

　　向臣逐渐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突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就像是你随手摘了一把野果子，想给路过的小鹿吃，结果它看都不看就走了。但你不经意帮了它一把，它就给你带回了一树的野果，因为它以为你喜欢吃这个，它就只会用这个报答你。

　　向臣自顾自笑了一会，也不知道陆何到底是“轴”还是“傻”了。

　　他看着陆何皱着眉，表情疑惑又有些不知所谓，心中有些复杂。

　　一面他觉得陆何有些“傻”得可爱，一面又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爱恨交加。

作者有话说

　　好了，够了，我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