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 ...
-
临汐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八月的这座临海城市里,没有 “八月雁南飞,天山草巨白”的隽雅,只有夏日炎炎不尽的热意,和新生开学的惜别之情。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远处的夕阳连接着海边,金黄色与曜蓝色勾连相接,渲染出一片,盛大而又耀眼的素锦。在海风缓缓的吹动下,这块素锦,随风舞动,炫耀着她那金贵的针线。
兰辞中学作为这座城市里,师资力量最强,教育设备最好,升学率最高的高中。自然引得人群趋之若鹜,来往不尽。
暖风拂面,人潮涌动,杂乱纷纷。淡淡的海风里,夹杂着一丝阳光的慵懒,莫名给人添了几分躁意。
“奶奶,这些东西我自己提进去就好,您和爷爷就回去吧。”一缕声线细腻,如春雨似清风。光是听着的人,便觉得如沐春风。
江清棠用手把掉落在额前的刘海捋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杏眼,生的极为明媚,就像这七月里的流火,八月里的曜阳。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扶住肩上的背包。
江老太太穿了一身典雅的旗袍,披着一块淡红色的围巾,围巾底部是大方而时髦的流苏,就像民国时期的名门,处处彰显雅致。
她本意不让孙女独自入校,江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挺直了脊梁,一身中山装,一身正气,拉住了江老太太“就让孩子自己去吧,棠娃自己个有主意,你个老太太,天天跟着她算什么呀?”
江老太太瘪瘪嘴不愿意了,“你个老头子,就是不心疼我们家阿棠,这么多东西让妮妮自己拖进去宿舍,多累啊。”江老太太是打江南来的,一嘴乡音吴侬软语,年轻时在外交部工作,虽上了年纪依然嘴舌灵活。
江清棠赶忙出来当和事佬,“奶奶,爷爷说的对,阿棠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您就赶紧回家吧,这外面的天气怪热的,再累坏了您。”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江老太太坳不过不过这爷孙俩,只拉着孙女说着悄悄话“阿棠,在学校一定要按时吃饭啊,不要太在意成绩呦,和同学们处好关系,有烦心事就给奶奶打电话,实在不行找你谢家哥哥也行,要是在学校有了喜欢的小男生,可别害羞,不敢跟奶奶说欧。 ”奶奶是被爷爷宠着长大又宠着变老的,直到现在还有一颗粉粉嫩嫩的少女心。
“奶奶,我才高一。”女孩无奈却又宠溺的说。
“高一怎么啦,当初就是你爷爷,在我15岁的时候就追我,他那个犟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追不到人,誓不罢休。我这才答应他的。”奶奶一副傲娇的表情“再说了,谈恋爱有助于学习,互相促进多好呀。可别像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内卷,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
“行了,老婆子,你可别教妮妮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江老爷子当过将军,上过战场,偏偏对奶奶束手就擒,却又无可奈何。
江清棠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父亲,母亲在坐月子的时候含泪飞往了美国。刚刚满月大的小姑娘变成了孤儿,奶奶在江清棠的生活里既担任了奶奶的角色,又担任了母亲和知心姐姐的角色。
江清棠乖巧的点了点头,和爷爷奶奶说了再见。
看着两位老人走向远方,走着走着,爷爷的脊背弯了下来,还不忘为奶奶,扶一扶掉落的披肩。远处,此刻的夕阳,就像一杯红酒晕染在了一筝刺绣上,比那素锦的原样更为显眼,流露出一丝不羁和放纵。
走进校园内,不同于校外的纷杂。栽植在校园小路两侧的梧桐,高大挺拔,叶片正处于由翠绿变成金黄,淡淡的渐变色,无由来的好看。兰辞不仅以升学率闻名,更是因为校内如画的美景,成群的梧桐,荡漾的碧波湖,还有,最最重要的辞美食堂。
校园里多是学生自己提着行李,江清棠自己拉着行李箱,一栋一栋的找着宿舍楼。
校园东北角的篮球场上。一群肆意的少年打着篮球,酣畅淋漓,宣告着夏日里最耀眼的岁月。
只见一个黑色球服的少年,一跃而起,一个扣篮,把球打入了框内。似乎一米八七身高才不是他的优势,而是他一往无前无敌的气势和压迫力。
“予哥牛逼!”
“还是得看我予哥。”男生们似乎在球场上也变得叽叽喳喳。
一群少年从球场上下来,随意地用球衣擦着汗,喝着矿泉水,肆意妄为却又灿烂耀眼。
贺言拧开一瓶长白山,狗腿似的递给了薛允予。
薛允予接过水,大口都灌了进去,喝的有些猛,水滴从嘴边溢出,流过了喉结,流至了锁骨。
少年皮肤白皙,五官锋利,属于浓颜,不知是皮相映衬着骨相,还是骨相塑造成了此刻的皮相,几根头发因为沾染了汗水,耷拉在了额前,添了几分乖戾,从远处看,在夕阳的余韵里,就像一帧帧,放慢的老电影,一举一动,都很吸睛。
“什么日子呀,怎么这么多人拿着行李箱?”他喝完水,懒散的问了一句。
“高一开学,予哥你忘了,老周不正是因为要去登记新生记录,才给咱们放这半天假。”贺言一边用手作扇子扇,一边回答着他。
听完这话,薛允予猛地跳起来,没了平日里的懒散劲。
“咋了,予哥?”贺言差点被她,吓了一跳。
“新生的女生宿舍在哪儿?”薛允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着急的问他。
贺言第一次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好笑,但是作为妇女之友的他,自然知道。
“21栋致雅楼。”他一脸吃瓜的表情,望着薛允予“不对啊,予哥,昨天老周就问有没有主动帮新生搬行李的人,你当时没举手,现在着什么急呀?”
“别管。”他把拧好的水扔给贺言,头也没回的,留了句话,“你们先回去吧。”
薛允予大步的从球场奔了出去,留下一群少年在那嬉笑打闹。
“我才不信,肯定是情妹妹。”贺言跟旁边的兄弟们说“要不咱偷偷跟过去看看,我头一次见予哥这么着急的。”
一群少年自然是热闹,不嫌事大,跟了过去。
江清棠没想到兰辞中学这么大,一路上问了好几个老师才来到致雅楼。
江清棠觉得今日的低马尾有点阻碍她搬东西,于是把皮筋拆下来,用手把头发绕成一个丸子头,然后用皮套扎紧。
薛允予跑的很急,新生也多,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
当他急匆匆的跑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少女明媚似花,一头柔顺的长发被她用纤细的手,盘成了一个圆润的丸子,把白皙的小脸暴露了出来。因为汗水的浸润有了几分粉红。
薛允予想,这小姑娘还真是长大了,这记忆的她还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肉团子,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婷婷少女,美的不可方物。
他刚想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走了过去,温和绅士,风光霁月,君子如玉,那是谢家长子,谢锦洲。
“锦洲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江清棠有些惊喜,向他招手。
“听江奶奶说,你今天开学,正好帮你搬东西。”谢锦洲一边拉过她的行李箱,顺手帮他扶了扶书包。
两人是一个大院长大的,谢锦洲比她大两岁,现在在念高三。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江清棠自小就崇拜这个邻家哥哥,照自家奶奶的说法就是,少年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待人亲和,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谢锦洲的母亲是江奶奶的徒弟,江奶奶在外交部的时候带过一段时间,所以两家的关系更为亲切。
薛允予从远处看着两人有说有笑,行动默契,难得的沮丧,埋怨自己怎么刚才不跑的快点。
“予哥,这就是你要帮的那个小妹妹呀。”贺言也不知从哪冒出的头,把胳膊搭在了薛允予的肩膀。薛允予内心要被自己气的吐血,懒得理他。
“这小学妹好漂亮啊,肤白貌美还大长腿,怎么感觉就是一股高冷范儿呢,妈呀,高岭之花,爱了爱了。”
“滚。”薛允予嫌弃地离他远点。
贺言却丝毫不在意,含着着棒棒糖,一副吃瓜的表情“不过,我没看错吧,她旁边是谢锦洲,他不忙着竞赛吗?怎么有空过来也帮忙搬东西。”
为了防止贺言想歪,薛允予没好气地说,“一个邻居,帮忙过来帮她搬东西。”
“哎呦,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嘛,害,我予哥也有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呀。”贺言贱兮兮的把脸捧过去,看着薛允予那张俊脸,眉头紧皱,他内心十分好笑。
“不是予哥,你怎么也不过去帮忙?”
“她旁边都有人帮忙了,我再过去算什么个意思?”难得回他一句,薛允予忍住想脱口而出的脏话。
“不是吧,你这年级倒数第一,还怕年级第一。”
“煞笔,滚蛋。”薛允予最烦别人拿自己和谢锦洲作比较。一脚踹了过去,好巧不巧,他看见江清棠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