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涓城【一】 无仇，吴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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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观砚便领着观墨朝附近的最大的城镇走去。
目前心量阁一事还没有头绪，魔宗少主的出现又毫无目的，或许到当天事发地点能有些线索。
观砚下意识扭头看着右后方的小孩，一身宽大的衣服松松散散，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小孩此时沉默地低着头，似乎对周身的一切提不起什么兴趣，忽而抬头对上了观砚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一双星空般的墨瞳就这么撞进了观砚的眼中，惹得观砚手心痒痒的。
嗯……顺便再给墨儿买身规矩的衣服，在买些吃食好了。
也不知道墨儿喜欢吃什么……似乎到现在，墨儿就吃了一碗粥。
于是，观砚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观墨，御剑向几十里外的涓城飞去。
清风在耳畔呜呜地吹，一如观墨的心咚咚地响。他虽然见过修士们御剑，但他从未像这般真实地站在上面，脚下的林木渐渐倒退远去，那座山的身形也消失在皑皑白雾中，过往的一切都在远去，前方未定，唯有眼前人……
观砚慢悠悠地御着星尘剑，自从上次那把剑被阴珏“小瞧”过后，他就不再拿出来了——说实话，这把他迎新大会时争来的无名剑比脚下踩着的这把更具有意义和价值，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一把剑而同师兄弟们打了一架，虽然最后才知道这把剑宗门内每个人都配有……自从那次孩子新心性后，他从此做事都三思而后行，因此在宗门内是个极其稳重靠谱的大师兄，基本上大事小事都由他来承担，衡量。
这些回忆不过转瞬即逝，一吸一呼之间，观砚突然意识到身后的小孩没了动静。
不会掉下去了吧……
观砚像往常一般朝身后方伸手，果不其然，小孩的两只小手牢牢地握住他的右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到这时，观砚觉得小孩乖巧得令人心疼，心中微微苦涩的同时，他的手心又忍不住痒了起来。这次，观砚不再有所顾忌，侧了侧身，右手轻飘飘地拂过观墨的黑发，在对方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又把手放了下来，继续牵着观墨，若无其事般看着前方。
观墨在手挣出去的微怔后，便注意到了观砚那只不受控制的右手挠过他的发顶，感觉到头顶轻微的触感时，心中有股难言的欣喜和激动，快要蹦出来了。
他很想叫一声身前的人，可怎么也叫不出，别人一声声的“观仙长”叫他，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啧……烦，下去后他一定好好问问，不说也得说。
观砚不知道观墨的心思，下了剑后，他便寻了家客栈歇息下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老板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计，一边问道。
“住店，”观砚看了眼“怯生生”的小孩，启唇道，“一间上房。”
“好嘞。”老板招呼了一个伙计恭恭敬敬地领着观砚两人上楼，注意到两人都是贵人之姿，老板又偷偷叮嘱那下人注意些，后谄媚道，“贵人好生住着，哈哈。”
观砚不做声响，进了屋子便叫那热情的小二盘了几碟糕点和小菜上来。
“吃吧。”观砚细心地将碗筷布好，后又夹了块鱼片到观墨地碗中。
观墨一一看着观砚给自己夹了满碗的吃食，神色微动，不由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这些……都是给我的？”小孩有些受宠若惊，呆呆地捧着碗，不知所措。
观砚有些好笑，这小孩拘谨的很，不像上辈子他帮养的邻居小孩，要是见到这些，那是二话不说就狼吞虎咽，样子真真是难看，改也改不了，头疼的紧。
他觉得，若是再给个机会，他一定要教出一个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贵气的孩子，对，要亲手教，不得给人带歪去了。
“嗯，”观砚刚才一直噙着笑，这会儿给小孩安了心，心底又是舒畅。
观墨第二次看见那人笑了，刹那，这满桌佳肴都不及那人美味……他总能看着他的笑发呆，这会儿也不例外。
于是，观砚便以为是小孩不会用筷子，毕竟之前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想象），连怎么洗澡都不清楚，恐怕早些时候连吃饭都不知道是什么，虽然夸张了点，但仅仅是这般，他就不能丢下小孩不管，是否要带回宗门似乎已成了定数。
观砚起身走到观墨身后，挨着观墨耳边解说如何执筷子。
“这，是食指，应放在……”观砚调整着观墨的手指，毫未察觉观墨那要红的快要滴血的耳缘。
“是……”观砚说一句他便答一句，手上、耳旁、后背，是真实的触感，似乎又回到了洗澡的那个晚上……
“会了吗？”观砚已经抛却了上一世的性子，变得寡淡也极具耐心。
似乎那个晚上，他也问了自己“会了吗”……
这边教筷子暖意融融，而外边却喧闹不已。
“你这小子，又吃霸王餐！”老板气愤地举着木棍，作势要砸向地上被几个壮汉压制着的少年。
“别别别！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要是在你店门闹了人命，还不得赶走一大批贵客，最后引得众人鄙夷，这对家可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啦！”少年紧紧地捂着脑袋，看似害怕极了，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老板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动了动嘴，却怎么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见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便越奈何不了这小子，索性道，“给我打，记着留口气。”
不行，这样便又要瘸着回去了，真是倒大霉，这掌事也是蠢得很，一点也不为店家考虑，活该人少。
见着拳头就要落下了，少年突然鼓足了气，撕心裂肺地喊道，“杀人啦！窦娥实惨啊……”
众人：……
似乎壮汉也没料到这事还能扯到窦娥的身上，手下动作便慢了半拍，实话说少年的声音也大，说的话也奇，还真就被人救下来了，还帮忙付了饭钱。
这人便是因“窦娥”二字被吸引过来的观砚二人。
老板的目的便是拿钱，观砚既然把饭钱付了，便放过了少年一马，只是走的时候不屑地睨了一眼少年。
少年见得救了，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向恩人道谢，只是这一眼，便呆住了。
眼前这人当真是玉树临风，飘飘不染尘埃，说是谪仙也不为过，可怜词穷，美的事物大多无法用言语表达，可怜可怜。
少年这才发觉此番失敬，忙言，“多谢阁下相救，敢问尊姓大名。”
“姓观，一介散修罢了。”
少年见着贵人衣裳价值不菲，定是哪个家族或者宗门的大人物，名讳不好透露，但他就不一样了，“行不更名，做不改姓，人称无仇，叫我吴囚就好——当然，我希望恩人叫我无仇，无冤无仇的那个无仇，记住，念qiu哦。”
这两个名真的不是一样的吗？
观砚忍不住心里吐槽了一下，后知后觉，他怎么开始吐槽了，他自从来到这还是第一次有想说闲话的冲动。
“这位小弟弟是？”吴囚这才看见恩人身旁的萝卜头，扎了个短短的高马尾，长得倒是可爱，只是为何脸这般黑，还是对着他的！
观砚也看见了，疑惑小孩什么时候被人欺负，忍着却不吭声，心头一紧，便将牵着的手改为摸摸头。
嗯……墨儿的头发真顺。
“他叫观墨，我的……弟弟。”罢了，将就一下。
手下摸着的小孩明显身形一顿。
弟弟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叫他哥哥？
“哥哥……”底下传来一声蚊子般小的声音。
“嗯？”
回应了那便是默许了。
观墨感觉他跟那人……哦不，哥哥的关系更进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告诉他哥哥的名字也轻而易举了？
“哥哥！”观墨得了回应，连语气都强了不少。
观砚看见小孩心情开阔了起来，想着收个弟弟也不错，到时候有这层关系，等到了清衍宗便能轻易照顾他了。
“原来是兄弟俩啊，关系挺好的……刚才的事，我再次谢过恩人了。”吴囚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悲怆。
这人不光是名字，就连表情都透露着故事啊……
“不过举手之劳，吴道友也不必叫我恩人，叫我观道友就行。”
“不，恩人就是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会记住恩人今日之事，来日再报，我先走了。”吴囚固执道，随后拱了拱手，便朝着涓城城门外走去，那是……前往翊都，中州大陆中心的地方。
“走吧墨儿，我们去购置衣物。”观砚目送着吴囚远去，心思不定。
“好，哥哥走吧。”观墨扯了扯观砚的衣衫。
罢了，下次兴许还会再次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涓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