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也是人 可是，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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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观砚支走了那三人，这才御剑向天骨山后的寺庙驶去。
红娘此时正在劝着观墨吃点东西，可观墨却不准任何人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使劲抵着房门， “额，孩子，红娘见你半天下来，没吃点东西的，有些稀米粥，还切了肉丝在里头，开开胃，”想到这孩子是观仙长带回来的，势必亲近观仙长些，红娘灵机一动，声音放大了点，“这肉啊是观仙长买回来的——”
红娘还想接着说，便被裂开的一条门缝打断，顿觉有希望，思及这孩子不见人，怕是有些面生，便把粥碗放在门槛前显眼的地方，既不会踩到，也能一眼看见，检查后，见门缝始终保持着光照不进的宽度，红娘只得等观砚回来，便去柴房收拾碗瓢了。
是他做的？（观砚：我不是我没有红娘：终究是错付了）
想到此，观墨对这喷香的“稀米粥”起了兴趣，微微将门敞开，一只细瘦如骨的腕臂从门内探了出来，五指极稳得端起碗，有模有样地送进房内。
而房内蹲在门后的观墨摆了摆浸在粥里的小木瓢，将小木瓢提起，见里头像鲜血般能流动的粥也一并提了起来，观墨就着这抬手的姿势持续了十秒，才送进张大的嘴里，粥水自然地流入口中，触及味蕾地刹那，观墨微垂地眼睫颤了颤，就连嘴边还挂着一粒米都没发觉，弃了小木瓢，双手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嗯，咳咳……”观墨喝地急，一下子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观砚一回来就听见观墨屋子里惨烈的声音，眉头蹙了蹙，忙使了个瞬移术进了屋。
地上匍匐着一个瘦弱的小孩，正蜷缩着身子，并膝抱着，头埋的极深，咳得全身都在颤栗不停，与旁边平稳放着的碗形成鲜明对比。
“墨儿，是我。”观砚蹲下身来，手掌仔细地抚着小孩地后背，一下一下的，温暖极了，好似再狂躁的野兽也能在他的抚摸下平静下来。
而观砚越摸越伤心，他能清晰地接触到，手掌下的身子只有皮肉裹着骨头，顺起来一点也不舒服，反而咯的慌。
再看小孩身上还是挂着初见时的几块灰溜溜的麻布，观砚莹白的手心也抹了灰，就知道他走时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墨儿，看我。”
观墨怵怵地抬起头，咳得泛红的眼角一下子撞进了观砚心底，那股子莫名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眼前人就这么蹲在自己身前，一身朴素的白衣衬着好看的容颜，像飘飘然不惹尘埃的谪仙，此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即便清澈的眸子还泛着冷意，可观墨却品出了“我不好他才不好”的意思。
观墨不敢违抗观砚的命令，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看着便神游天外了。
观砚见旁侧的碗里还留着几片肉丝，便端了过来，再捡起地上被扔掉的小木瓢，使了个清洁术，盛着肉丝送到观墨嘴边。
而观墨恍若未觉，冰凉的木瓢轻触着薄唇，便下意识张开了嘴巴，等肉丝进了嘴，也不晓得嚼，就这么包着，眼神放空，可爱的紧。
观砚不由笑了笑，故意问道，“好吃吗？”
观墨被这一清风般的笑晃了神，想让观砚一直这么笑着，忙开口，“……”
这时他才发觉嘴里还含着肉，羞赧地用舌头将肉丝卷了回来，默默地低头嚼着。
真好吃。
观墨心里答道。
观砚全程看完了这喜剧的一面，看小孩羞地恨不得要钻地里去，便忍着尽量不笑出声，转移话题道，“我带你去洗澡。”
观砚牵起小孩的手，宽大的手掌能完全包裹住小孩的手，拉着便往偏房走去。可他走到半途，后面的小孩却没跟上来，双腿跟注了铅似的，动也不动。观砚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让他给个理由。
这时，观墨嘴里的肉嚼得差不多了，抬头一看就收到观砚疑惑的视线，不由小脸一红，小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道，“我不会……”
什么？他没听错吧，那这岂不是……也是，他刚找到小孩的时候，便是从一群魉魔堆里抓出来的。
观砚伸手摸了摸小孩粗糙的发丝，见他并无不适，就知道接下来还能继续，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观墨，我不管你之前如何，但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刻，我便必须对你负责，让你完完全全抛却之前染上的魔性，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做人？”他要让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原来，他并没有被人抛弃，他也可以做人的，他本就不属于魔，他本就是人，能同……能同他站在一起，并肩而行的——人！
可是，他是神啊……
“嗯，对。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我，所以，可以走了吗？”观砚并未察觉小孩的不对劲，他也不知道今日这番话能使一个人的未来轨迹完全改变。
至少，他让他摆脱了悲惨的未来，让深处海底的鱼也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触及暖阳熹微的一天，可真是……幸运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也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