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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观墨 跟两个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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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可有法子救救于红和小岙……”目送着城里的医师走远,妇女神色悲怆,祈求这位修为高深的仙长观砚能够妙手回春。
观砚自是有法子的,方才让医师来看看也是为了方便,况且凡间不容修士过多参与,可是……罢了,毕竟遇上了他,他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想到那个小孩还在躺着等他去看,观砚面色平静,似乎这样的伤于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这般神色也令妇女冷静了下来,于先前同时抱起两人的画面恍若两人,柔声问道,“不知仙长如何称呼?”话里却还透着一丝担忧,随即似有所觉,忙道,“我不过一介布衣,唤我红娘便可……我是他的妻子。”说着,还指了指躺着的中年人。
“清衍宗大师兄,观砚。”观砚答道。
随后顺着红娘所指,这才有心看着躺着的中年人,中年人身上全是战斗时,留下的伤,此时血液凝固,将衣物死死地粘住,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此时受伤的两人情况不乐观,见着中年人面露苦色,红娘心有所感地上前握住中年人和小女孩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即便看惯了生离死别,可观砚终究是在道德与法治的社会中成长,这样的真情流露,感染了在旁一直观望的观砚。
“这是气血丹,给大的服下,两个时辰便会醒来,小的……她有气运加身,敷些草药在伤处即可,只是这气运需要隐藏。”观砚一边从储物袋中将需品掏出递给红娘,一边说道。
红娘听见“气运”二字时,接过丹药和草药的手顿了顿,观砚是修道之人,对于旁人的变动尤为敏感。
“怎么了?”观砚看着红娘,见其犹豫不决,似说不说,又道,“这气运虽是天道所赐,独属一人,但也分福兮祸兮,是福那再好不过,是祸也可防范于未然,红娘大可将所知吿于我,事关……”观砚不再说下去,因为当面前的人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时,他的目的便达成了。
“观仙长,她是我们的养女,名叫薛岙,当我们捡到她时,这枚玉佩便随身带着了,”红娘的手中出现了一枚平淡无奇的玉佩,平淡到市面随处都可买到的地步,上面精细地雕刻着“岙”,可观砚神识一探,神识便湮没其中,内部似一处深渊,深不见底。
“我修为不够,探不出一二,”观砚如是说道,却隐有自我激励之意。
若是师尊在此,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仙长不必自惭形秽,而且于红他也已经知道,小岙的身世了,”红娘叹了口气,握住薛岙的手紧了几分,“小岙,是十年前被灭门的修仙世家薛家独女——薛岙。”
观砚虽常年待在清衍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花在修行上却也知道这闻名修仙界的世家五大族——齐,秦,范,薛,百里。也是修仙界的主要弟子来源,他的小师妹范因儿便是范家的小公主。
而薛家被灭族一事,也是听到同门外出归来的弟子所说,当时师尊还被传唤去了上霞殿商讨要事,想必就是此事了。宗门即如此看重,那么他作为大师兄便不能不管不顾。
“嗯,我已知晓,不知本人是否了解真相,何况灭族之人还在逍遥法外,难保不会做出斩草除根这等事。”观砚暗自记下此事,帮人帮到底,回宗就去书阁查阅一番。不过这番到底不能保她一世,还得另寻他法。
但很快,计策便不请自来。
“薛岙定会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咳咳……”不知何时,床榻上传来一道脆弱不堪却格外坚毅的声音,压抑着喉间的铁锈味,嘶哑着嗓门,像是做出什么决定般,眼神不容退却地盯着观砚。
“你又有什么筹码去抗衡。”这道不容怀疑,清冽的声音放肆地发出挑战,薛岙撑着身子,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却因为手臂脱力又倒了回去。
观砚除却初见时小姑娘那对抗魉魔时的不顾一切,这时其内心意志却是真心令他佩服,这般人若在道途上,定是道心坚定,路途长远。
“你的气运需待修为更高之人才知晓细节,一个月后来清衍宗参加弟子入门选拔,这也是你的机缘,你收……还是不收。”
“薛岙,谢过仙长!”
“嗯,选拔毕竟看个人,你将要步入道途,便与凡尘做个告别罢。”随后,便拂袖走向小孩所在的卧房。
一推开门,便看见小孩端正地坐在床上,半个身子埋在被窝里,若是忽略身上脏污血痕,看起来像是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乖巧(?)小孩罢了。
“你醒了……”观砚试图主动打破这沉寂的氛围,可谁承想床上那人还是一言不发,从观砚一进门就盯着他,让他刚要踏入房门便顿觉足下寒凉。
不过观砚却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大步踏入房中,门外缕缕暖阳终于得了解放,洋洋洒洒地跟在观砚身后,一并进了房中,使得那抹寒意无处遁形,消弭于暖阳中。
或者说,也变成了暖阳。
“你叫什么名字?”观砚踱步至床前,见小孩没有阻止,便顺势坐在床沿,好似刚刚的问题不过轻飘飘的一罔云烟。
“不知道。”小孩见过无数像这般穿得白净的修士,可每一个都是叫嚣着要将他葬于刀下,到头来却沦为魉魔的口下肴餐,不过面前这位,却是由内向外的干净,想……
观砚终于听见等了许久的答案,心中一喜却面上不显,“不知道么,介意我给你取一个吗?”
小孩的默许让观砚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他看着小孩的脸,此时,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唯有一双晶莹透彻的墨色眼瞳,深深地吸引住了观砚。
“观墨……你我有缘,便随我姓,配上一双看遍红尘的墨瞳——观墨,可好?”
小孩的墨色眼瞳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些,一闪一闪的,时刻都盯着观砚,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装进去。
观砚被这炽热的眼神灼得浑身不舒服,忙转了个话题,“墨儿,你去清洗一番,我给你找身衣服穿。”说着,关门时又不忘补了一句,“很快回来。”
独留观墨一人在床上坐着,直到那个人完全消失在他的眼中,才收回了目光。
“墨儿……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