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奏章》gdgdhwndy

11、章十一 ASR—7

　　七号培养皿，是R为了将自己的技术流传而设计的ASR。
　　R说：“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他无法将这座偌大的游戏城真正的交给任莉他们一群商人，像这次在H市西区的交易就足以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R咬着唇，拉上K的手就来到了培养室。两米高的培养皿中，那个发紫的人型，像是一朵破败的木槿花，里面的人很安静，像是沉睡一般。R站在培养皿外，望着沉睡的ASR，这是他哺育的生命，从胚胎开始到基因改造，每一步都是他亲自做的，而此刻ASR的生命特征正在一点点的减弱。
　　K望着R，他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都耗在培养室里，头发炸起，前面的刘海已经盖住眼睛，偶尔眼睛露出也会被里面猩红的血丝给吓住，他不长胡子，不然胡子都能扎小揪了。
　　“你救救他好不好。”R说。
　　“嗯？怎么救？”
　　“我需要你的血，不多，就200ml，”R抓住了K的手臂，“ASR-349。”银白色冷光晃了K的眼，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将近一米的倒三角，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长嘴喙生物ASR-349，藏青色的披风将它紧紧包裹。
　　“它是这里的医师。”
　　ASR-349将注射器取出，有模有样的学着医护人员给他抽血，结束之后用银白色的长喙去碰了碰他的伤口，针眼随之消失。
　　“它治愈能力很强，”R坐在他身旁，看到那管血液紧张情绪才稍得缓解，虽然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疲惫，“你在这里等等。”
　　R站在培养皿前，将血液从连接口接入培养皿内，红色的血液通过细管慢慢的渗入七号培养皿中，营养液中破败的木槿花慢慢地便成粉白色。R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想起被自己留在研究室的K。
　　“真是的……”R无奈拍了额头，“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望着培养皿中那个漂亮的实验体，他心中默默地觉得：值了。
　　“还真是漂亮，”不知道何时K站在了R的身后，“你去休息会。”将R送回休息室后，K就去了南山福利院。
　　丛生的野草已经被割除，K便看见草堆旁四个忙碌的身影，一个小孩看见他就朝他挥手，“嘿，大哥哥。”
　　小孩冲他跑来，对上人家亮晶晶的眼睛，K才记起是那日把头套摘下的小孩。其他的当时也没来得及见上一眼，小孩想握他的手，到了半空又想起自己没摘手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最后用手臂半揽着K的腰将他带入大厅。
　　K往里环视一周，摸了摸他的头，“干的不错。”
　　“真的嘛！”这个鼓励明显对于小孩来说十分受用。
　　“你叫什么？”
　　“我们没有名字，”小孩回答他，“我们去的地方只是给我编了号。”
　　“没有名字？”
　　“嗯！”
　　“你那认识字吗？”
　　“认得。”
　　“那个窗边，下面用有块松动的砖，”K指了指那个拉上链子的窗户，“是本字典，你们自己翻。”
　　“你不给我取个名字吗？”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太认得。”
　　在撒谎。小孩子心中有很强烈的感觉。
　　“那你给我指一个字，”小孩把字典拿了过来，将字典翻开，“就这俩页给我指一个。”
　　K的手指在书面上游动着，然后在一个字上停下。小孩仔细一看，是“晞”。
　　东方未晞，破晓之意。
　　“很喜欢，谢谢你，”小孩将字典放在一旁，“大哥哥，你能教我们用枪吗？”
　　“可以。”
　　这下子反而是小孩先愣住了，他没有想到K会答应的那么快。K的想法很是简单，如果这个小孩不被购买的话，就是成为“溯”，被购买之后就可能是在地下市场被肢解，现在落入他手中……那只有成为体验者。
　　毕竟这是他天天接触的，唯一不会忘记的。既然R都留下了印记，将ASR成为他存在过的证明，那他自己也需要留下些什么。
　　他想，让他们四个成为优秀的体验者。
　　异界-藏品
　　ASR-765将手中怀表收回，画面开始切换，K独自搀扶，疼痛难忍的表情，最后倒在雨夜的血泊中，一幕幕如幻灯片划过，紧接着画面极速扭曲，徐铖晞的视线重新聚焦。
　　“想知道吗？”ASR-765有着孩童般纯粹的笑容，“关于后来的事情。”
　　徐铖晞木讷地点头，诃零英瞧着他那副失神模样，心理已经知道是有关“K”的了。
　　“徐铖晞！徐铖晞！”诃零英拉着他的手，他还是那般不为所动。
　　“他已经进入了。”进入ASR-765设置的“口袋空间”。
　　“捌零陆，联系风岐北。”
　　捌零陆：系统正在连接中……
　　“喂，你们在哪？”
　　“风岐北，你找李薇去创建一个虚无空间，数据你叫鄢语澜给你，”诃零英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解释，在口袋空间里会完受ASR-765的控制，有极大的可能被拽改记忆，“创建好了，就跟我对接。”
　　“麻烦了。”
　　结束通话之后，诃零英选择启动ASR-767的“梦境共享”。
　　南山福利院，偌大的牌匾之上爬满绿藤以示年代的久远。他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徐铖晞曾经和他们提起过：南山福利院是K和他们的家。
　　诃零英是从西面的洞口钻进去的，一个网狠狠地将他网住。
　　“嘿！看我老孙来也！”话音刚落，诃零英便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费翊。像只落水的小短毛，衣服上滚着泥土和草芽，脏兮兮的，指着诃零英就问：“嘿呀！你谁？”诃零英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的景色几就变换了。
　　午后暖阳投过纱帘，落在K浓密的睫毛上面，他半躺着，握着书的手贴着大块的膏药，除此之外，脸上、脖子处都有膏药，还有膏药压不住偷偷跑出的淤青。
　　那些小孩正坐在他身旁听故事。诃零英记得，这是他们体能训练后的奖励。徐铖晞此时正默默地站在K的身后，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作。
　　画面再转，脚下变成一片泥泽，就着月光勉强看清眼前之景，空气中弥漫着动物尸体在高温高湿中暴露而形成的臭味，比六月倒在水沟里的剩饭菜更为熏人。似乎有什么猛兽在低吼，诃零英随着徐铖晞来到声源地，是一堆颤抖的落叶，军绿色的衣服在月色下竟然与周遭的颜色有些格格不入，小孩大抵是捂着嘴，还有些害怕的声音没捂住，落了在诃零英的耳朵里，必然也会被野兽听了去。空气中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有了这气味，再多的掩藏都只是掩耳盗铃。
　　等到猛兽走得近了些，诃零英这才瞧见虎身上的人，说人非人，那个“人”的五官像是被保鲜膜拉扯过后而显得模糊不清，右手紧紧攥着数米长的斧刀，刀刃上染着血，最怪的是在虎前脯还挂着抱着双膝的人。
　　空气中血腥味越发浓厚。虎将头湊过颤抖的草丛嗅了嗅，又往后退了两步，全然一副狩猎模样。
　　“嗷——”老虎似乎招了什么，疼得直叫，接着跑进幕色中。
　　“是K的弹弓。”徐铖晞解释道。小孩也渐渐从落叶丛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眶里的水在月色的照耀下那么澄亮，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伸出手去够自己的脚——原来是被捕野兽的夹子夹了脚。
　　诃零英悄悄瞥了眼徐铖晞，他仅仅是静默地看着，看着那个眼泪豆大的自己，并不打算做任何评价。
　　是东西落在草丛里的声音，小孩捡起小葫芦。诃零英认得那个小葫芦，是徐铖晞别在背包上的。小孩拿起，将里面的药丸倒出，吞下，开始放声大哭。
　　“大哥哥，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