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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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你说的没错，粉色的海确实很好看。”
高一的上半年的新学期，纪冬凛总是改不了初中的毛病，喜欢上学迟到，上课睡觉，躲在角落玩手机等，导致她总被她们班的老班叫去站走廊。即使如此，她也还是死性不改，仗着家势，继续我行我素。
纪冬凛有些脸盲，她在班里只认得她的同桌。她不知道自己班里有个优秀的他。
“你看，何荒的抽屉又塞满了情书！”自从同桌提起后，她才知道自己班里有这号人物。还有期末考试的排名，他考到了年级第一，被叫到主席台去领奖，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班里还有那么厉害的人。
“哎哎哎，你看，外面的天空好美！”周围的一个女生声音有些大，她可能只是想分享给自己周边的女生，可没成想，班里听见了的同学都齐齐地将目光锁定窗外，于是……
“真的好美！”
“好想拿相机记录下来。”
“美女，天再美，也没有你美，约吗？”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说出了这句话，班里瞬间哄笑起来。
纪冬凛忍着起床气将埋在手臂里的脑袋抬了起来，气愤地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外面的霞光已经淡了下来，没有了最开始的那抹热烈，大地万物都被这薄薄的紫给染上了温柔的颜色。
纪冬凛将目光向下，看到了坐在窗边，正专注写题的男生。
他好像没有感官一样，丝毫没有收到周围的影响。他的刘海轻轻地挡在他的额头前，从侧脸就能看出少年容貌的俊朗。他的背挺得笔直，消瘦的手臂被旁边的小胖挡住了，窗外的晚霞就这样映在了他的干净的校服上，给他描上了一条柔和的轮廓。
这样的男生，似乎与她隔着千山万水。
纪冬凛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趴回去睡觉。
高一下半年的新学期重新分配座位，因为是抽签，所以纪冬凛看到结果后，惊诧了许久。
何荒坐在纪冬凛旁边，成了她的同桌。两人都不知道，故事从此开始。
纪冬凛经常拿何荒来开玩笑，即使是这样，他也不生气，就安静地听着她笑。
何荒在座位上做题时，纪冬凛总喜欢用脚踢他的凳子，他也不烦，任由着她踢。
偶尔，纪冬凛遇到非常感兴趣的题，却不会时，她就会拿笔戳何荒的手臂。“什么事？”他无奈从题海中抬头。“这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呗。”
何荒接过她手中的作业，给她讲解。可是纪冬凛总是听不懂，一次次地问着他。他有时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可是还是很有耐心地给她讲解。
“懂了吗？”这是他第三遍讲了，“……没有。”女孩眉头轻轻皱起，黑瞳里藏着不解，淡粉色的唇也抿了起来，小脸写上了疑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何荒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将目光从女孩脸上转回作业本上，然后再讲第四遍。
纪冬凛有低血糖，所以她喜欢吃糖来补充。她的抽屉里一半都是糖，各种各样的糖。而另一半则是她与何荒上课传过的小纸条，还有他给她解题时写的草稿。
她喜欢把糖给他吃，就当是何荒给自己解题的报酬，可是何荒似乎不太爱吃糖，但是他也会接过来放在抽屉，然后每次她趁他不在偷瞄他抽屉，都会看见那颗糖不见了。
纪冬凛特别喜欢去借何荒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有一次她在他桌上发现了一块红白渐变的橡皮，她好奇地问他：“你的橡皮怎么那么好看啊？还是渐变的。”
“……这是白橡皮，被红墨水染上了。”她大笑，“挺好看，送我吧。”“随便。”他将橡皮递给她，她没说话，将橡皮掰成了两半，将另一半递了回去。“那么好看，给你留一半。”
一个星期后，这一天是纪冬凛的生日。不过她不想回家过，因为家里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而且她在外面惹事那么多，回家总会遭受父母的责怪。
放学后，等人走光了时，纪冬凛拉住何荒收拾书包的手，“今天是我生日，你陪我去过生日吧。”
他没停，“我没空，你去找别人吧。”“少废话，赶紧的。”她手一用力，拉着他的手就走出了教室。
纪冬凛带着他来到了天台。地面上放着几个盒子，只见她掏出打火机，往盒子旁点了一下，“咻”地一声，一朵接着一朵烟花在黑暗的空中盛开，然后转瞬即逝。
“吃蛋糕吗？”她从烟花旁的砖堆上拿出一个小纸盒，只有比巴掌大一些。“我不喜欢吃甜的。”何荒摇头。
“你难道想我喂你？”她拿着切好的蛋糕挑眉。看他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她做势想将手里的蛋糕挖出一小块塞给他，结果手里的叉子和蛋糕将被拿走了。
纪冬凛没忍住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到天台的栏杆旁。
“这大山看了十几年了，我好想出去走走。”纪冬凛趴在栏杆上，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何荒。“我想去看海，我从来没出过这片大山。”见他也在看远处，又转头看向前方的灯火阑珊。
她嗅到从男生身上传过来的清冽香味，被风吹得已经很淡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记住他身上的味道。
“等我去到了海边，我一定要在晚霞出来后下海。那时候的水全是粉粉的，紫紫的，一定很美。”纪冬凛笑着继续说道，她的眸子里因期待而闪起亮光。“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其实纪冬凛一直都对这种晚霞无感，在别的女生感叹起颜色的美丽时，她只觉得好吵，吵得她睡不着。
她记起那一天，因为晚霞而染上粉色的天空，将窗边的男生都渡上了柔和的滤镜，好像那一天，就是心动的开始。
纪冬凛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先走了，蛋糕吃完你也走吧。”然后，她又点了一簇烟花，在烟花升空中背对着他离去。
何荒望着烟花旁，一条什么东西在烟火的闪烁中发出淡淡的光芒。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很素，只有末尾一颗银质的珠子吊坠。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勾了起来，“这也能掉。”
第二天放学后，何荒走在校园里，树荫在他的背上撒下了班驳的影子。纪冬凛拿着纸飞机在嘴前哈了一口气，然后奋力向前面的少年扔去。
那少年大概是感到背后一刺痛，随即转过身来，刚想发火，看到是她后，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冷声说：“你幼不幼稚。”
纪冬凛忽地往前跑，跑过何荒身边时，笑着说：“生气吧？那你来追我呀！”然后跑到了他前面，回头对着他笑。
少女齐腰的长发因为背风而飘到她的面前，让女生多了一分清纯可爱。她的眼睛中充满了狡黠的光芒，脸上因为高兴而泛出红晕，红唇也是张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排洁白的贝齿。
纪冬凛转过头只不过几秒，后面就转了回去，她没注意到，身后少年眼里闪过的惊艳。
后来纪冬凛发现自己总是喜欢去关注他，他喜欢古典书，她回家后也会找来他喜欢的作者的作品，看一遍又一遍；他喜欢跑车，她也会去看这一类的科普；去哪里都喜欢先看他在不在，然后目光总喜欢跟随他。
纪冬凛没谈过恋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她不断地观察着自己的行为，发现自己很奇怪。
正巧，因为她总是喜欢问何荒问题，他也会耐心地给她解答。这时，她就会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有时候会在他察觉之前将目光转到作业上，但是大多数时候，她总会肆无忌惮地看他专注地给她讲题。
纪冬凛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的后桌，后桌怂恿着她去告白。“真的，你听我的，去吧，不然会后悔的。”“那……好吧。”她看着那明显兴奋的后桌，还有后桌脸上露出的姨母笑，心里不禁有些迟疑，但是还是鼓起了勇气去表白。
表白前，她有些眼前发黑，原来是自己刚上完体育课，太阳晒多了，又低血糖了，所以她让同桌帮她看看他在哪里。“他在热水间，你快过去吧。”“好。”她缓了一会，才从教室出去。
“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纪冬凛在热水间拦住了他，勇敢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过了一会，男生的声音沉沉传来，“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何荒的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她收回手，她瞄到那另一个保温杯，粉粉的，明显是女生用的。“谁？”虽然她很伤心，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喜欢的，是谁……”何荒没回答，纪冬凛自顾自又问了一遍，她直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变化。她看到男生的眼里闪过不耐烦，心里忽地窒息了一下。
何荒说出了一个名字，纪冬凛听到后只感到胸口的位置在钝痛着。
何荒说，他喜欢的人是那个温柔的、成绩和他一样好的女孩，几乎每一次，他们都会一起出现在主席台领奖。她知道，自己的确比不上那个女生。
纪冬凛忍住心里的难过，想找点什么缓解尴尬。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恍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问：“你有没有看见过一条手链，银的，我找不到了。”
那条手链他拿去跑了好多家店，他们都说链子太细了，连不起来了，要么重新打一条，要么重新买一条。何荒没答应，这是她戴过的，他不愿意重新拿去打，因为那样她留下的痕迹就消失了。他看着银色珠子上的H，转身出了珠宝店。
何荒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才漠然开口：“没有，你问别人吧。”
“哦。”纪冬凛置气地回答，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可能是被拒绝了，她总觉得吃饭没有食欲，即使是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也吃不下去。特别是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她总觉得自己很狼狈。
到了高二上学期，一次，她被全校通报，说不学好，与校外人员打架，被记了一次大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那以后，她也没有来过学校。全班的人以为是她觉得没面子不敢再来，他虽没有那么想，可是也没再问起。只有她后桌知道，她是生病了。
是的，她生病了，癌症。其实打架，也是因为她听到有人嚼他的舌根，她才与人起了争执，那人与她约架，没想到那人拉了校外的人，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害怕，结果就双双进了医院。
刚好，进了医院，纪冬凛的母亲担心她，要求做了个全身检查，然后就检查出来了食管癌。她的母亲十分伤心，在她床边哭了很久。纪冬凛想回学校，她母亲也是拦了很多次，但是还是拗不过她，让她回了学校。
回到教室，她总觉得同学们的目光不一样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杂揉在一起，向她投来。
可是纪冬凛不在乎，她向来如此，只会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的感受。她寻找他的位置，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她刚想与他打招呼，他却低下了头继续写起了作业。
纪冬凛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何荒不一样了。
她迅速走到自己的座位，与后桌小声地交流。她才知道，自己离开学校那么久，发生的事。自己喜欢的男生去表白了，对象是那个温柔的女孩子。可是没有人知道有没有成功，她也没有好意思去问他。虽然好奇，但是却并不想与他讲话。
晚自习下课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走光了，纪冬凛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疼痛，她才记起来没有吃药。她在座位上坐立难安，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拿起水杯，想去热水间打点热水。
纪冬凛小步地走着，可是那一阵阵的痛让她浑身无力。她走到热水间时，双腿已经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可是她却只能坚持走，迎面走来一个人，痛感让她眼前有些模糊，可是她认得出来，是他。
“你怎么了？”虽然纪冬凛听出来他话里的疏离与冷漠，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认真地回答：“我肚子疼。”
何荒望着她发白的脸，问：“要不要请假？”“不用了，谢谢，我是生理痛。”虽然她很想去医院，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哦，”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那我扶你回教室吧。”“谢谢。”
其实教室与热水间的距离并不长，可能是贪恋作祟，纪冬凛刻意走得很慢。她陶醉地闻着旁边男生身上的气味，那个味道好像有魔力一样，竟将她的痛楚减淡了几分。
纪冬凛回到座位上后虚弱地趴在桌子上，喝了点热水，“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安静地等她回答，她没说话，她很开心他没相信周围的流言蜚语，可是她并不想说。
他也不再问，然而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说：“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电风扇呼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人分不清刚刚是不是有人说了话。
可是他知道，刚刚是她对他说的。他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然后抬腿离开了教室。
她的心慢慢地冷了下来，他也看不起她了。其实她只是想说，他不要因为她影响到学习，但是她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当天夜里，她还是没有忍住，请假回了家。“我回趟家，这个拜托你给他一下。”她从书包的夹层拿出一块全新的橡皮，递给了她的舍友。
回家的路上，慢慢地下起了小雨，然后忽地转大了。那时她家的车子正开在山脚下，雨越下越大，将山泥给冲了下来。
“砰”，一颗老树因为没有土的支撑，倒了下来，即使前面的司机急刹车，但这颗树还是正正好地砸在了她家的车子上。
那棵树把车窗的玻璃砸碎了，车身也被压凹了。纪冬凛因为头部撞上了前面的车座而反弹，然后又撞向了旁边的车窗，碎掉的玻璃割破了她的额头，她的头流出了红色的黏稠液体，她的鼻子间传来铁锈味。
司机也昏迷了过去，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纪冬凛哑着嗓子喊了几声，但是司机就是没有动静。
雨还在下，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在车上。她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她努力地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是力气还是一点都提不起来。
雨水从裂开的玻璃里渗了进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车窗边，溅到了纪冬凛的脸上，冷意拉回了一些她的理智。她拼了命想睁大眼睛，可是眼睛却越来越撑不住了。
“我不能睡……我还要去看海……”断断续续的思绪在她脑中闪过。
因为疼痛，纪冬凛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正像开了闸似的往外流。
最后，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呼吸也越来越薄弱。耳朵开始传来耳鸣声。她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只是雨还在下，似乎要将所有东西冲垮。
第二天 ，何荒来到教室，看到纪冬凛的座位已经跟后面的女生换了，换到了最后一桌。他发起了愣，仔细辨认，发现自己现在的同桌确实不是她。
于是他去找了班主任，要求将同桌换成男生。然后，他的同桌又换回了上个学期的那个小胖。
快到上课时，何荒问纪冬凛现在的同桌：“她怎么还没来？睡过头了？”她同桌回他：“她昨晚家里有点事，家里人叫她回去了。”
虽然她同桌很想告诉何荒她的真实情况，可是一想到自己答应人家了，就没有说出口。何荒听后也觉得没什么事，于是准备转过去。
“哦对了，这是她叫我给你的东西。”她同桌从书包里摸出一块崭新的橡皮，跟他之前给的橡皮款式一样，可是没有被红墨水染红，是洁白的。何荒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也没有再问。
过了几天，他都没有见到她，虽然班主任也是说她家里出了点事，但是他并不相信。每次他想要深问时，班主任总会搪塞过去。
终于，一次课上，班主任脸色沉着地走了进来，说道:“纪冬凛同学因为车祸，于三天前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不可置信地愣住了，没想到她真的出了事。
放学后，他想去问班主任她家的地址，却没想到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准备上高三了，你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吧，你不用担心，我会代表全班去慰问的。”他很想继续说。可是他也只能点头道谢，他知道班主任是不想让他分心，即使他真的很想去见她。
那天夜里，他梦到了她。他梦到他在写题，旁边传来移凳子的声音，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剥糖纸，他刚想转头，看看旁边的人是谁，结果旁边的女生就拍了拍他。
何荒转头，看见是她，刚想问怎么回来了。结果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放在他的嘴边，她托脸，对红唇勾起，于是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吃她手里的糖。他看到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他嘴里的糖。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她。
他猛的醒了过来，后来的那半个夜晚，他再也没能睡着，眼睁睁地躺到了天蒙蒙亮。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2个月，临近期末，他才强行让自己因为学习忙起来，可是在思考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的笑容。等到何荒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草稿本上都是她的名字，原来她已经融入了他的世界里，剥离便会让他血肉模糊。
期末考完试后，他成绩退到了年级第三名，勉强挤进前三名，并且与第四名只差了5分。因为这次的破例，他在学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在家里被父母责备。他感到很无力。
放了寒假，他有天夜里又梦到了她，他心情有些低落，于是是附近的便利店买酒——她不在的日子里他睡不着都是这样过的。
刚到便利店，他就径直往烟酒区走，拿了一瓶白啤后就向着收银台走去。他将酒放在柜台上，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嫩的小手，将酒放到了一旁，他吃惊地看着那只手，上面居然戴着他捡到了的手链。
身边的那个人又从柜台旁边拿了两颗棒棒糖，对着收银员说:“你好，结账。”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他愣住了，他刚想开口问旁边那人想干什么，结果听到她的声音后，他就没了动作，只呆滞地站着。
只见她转头对她一笑:“好久不见。”然后就与他擦肩而过了。他见状快步跟上，然后问:“真的是你吗？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没回答，只见她转身，笑着对他说:“怎么？我不在，你还学会喝酒了？”
他刚想狡辩，只见她小跑着过来，张开双手抱住他，埋进他的怀里，说:“我好想你。”他的眼睛泛起雾气，泪光在月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他的眸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他慢慢低下头用脸贴着她的头发，她抬头，他们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一起。“我回来了。”
他猛地睁眼，看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天花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是泪。
毕业后，他没有拿任何东西，只留下了自己捡到的手链和她给的那块橡皮。
此时，那条手链和橡皮一起安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上。橡皮外面的包装还没有拆，干净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
那晚，他失眠了。
后来他梦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得他都快忘记她的样貌，声音。
五年后的这一天，何荒穿上了高中的校服，来到了海边。他记得，她说想来看海。
这五年里，他一直想来海边，可是他却没有勇气。他害怕一来到海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害怕自己在对纪冬凛的思念中着迷，然后再也走不出来。
于是他一直在忙，从来没有停下过，他害怕，自己一有闲暇就会想起她，然后回到那段昏昏沉沉的时光里。
他将父亲的公司接手过来，在短短两年内发展到国外。然后拿着赚到的钱捐给了山区，想让里面的孩子走出大山，看看他们想看到的世界。他其实只是想，不要像他的凛一样……
他拿着那条银手链摩挲了很久，然后将它放在了海滩上。他站在礁石上，吹着海风，听海鸥的鸣叫。
等到夕阳出现时，他纵身一跃，跳入了被晚霞染得澄粉的海中。海浪将他吞噬进粉色的海中。他游了一会，晚霞越来越淡时，他放开全身的力气，张开嘴，任由着海水将他的氧气夺走。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她在树荫下回头对他笑的瞬间。缺氧导致的眼花让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看见无尽的粉包围着他。
凛，你说的没错，粉色的海确实很好看，只是你不在身边。
凛，我错了，如果那天我答应你在一起，你就不会生气离开我了对不对。
凛，不要再生气了，你的纸飞机呢？我来追你了。
凛，其实你的手链在我这里，我看它修不好了就没有还给你。你要是想要回来，我就还给你，好不好。
凛……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还在回放着她的笑声。意识也在渐渐地模糊。
凛，等等我，下一辈子，我就带你来看海好不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