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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声乐之城 南宫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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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钰拿好包袱,行至南宫府邸门前。届时已经备好马车。
南宫夫人不舍的看着他道:“钰儿,此去路上多加小心,到了京都,也莫要想着出风头,多多注意身体,早些回来。”
南宫钰闻言点了点头应道:“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临上了马车,南宫信也再三叮嘱道:“此去京都,切记不可泄露身份。朝内你是我南宫家的儿子,但对外万万不可声张。这次,北仑一族来者不善,若你在那儿太过招摇,极易引来杀身之祸,切记、谨记!”
南宫钰颔首拜别道:“孩儿自当谨言慎行。只是此去山高路远,万望父亲母亲照看好自己的身体!”
话毕,南宫钰和纪玄上了马车,两位公子出行极简,只待了一名车夫两名随从。
行了一段路程以后,纪玄突然说道:“你家可真好,叔叔和姨娘都这般疼你,委实让人羡慕。”
南宫钰看了他一眼莫名道:“纪叔叔难道待你不好?”
纪玄闻言顿了顿道:“他对人严苛,对我也没有差别。”
闻言,南宫钰道:“纪叔叔也是为了让你能快些成长。”
“可是自小我也没听他说过一句关心我的话。”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纪叔叔定然也是用心良苦的。”
纪玄轻笑了一声道:“也许吧,可是我还是喜欢南宫叔叔对你的疼爱方式。”
他突然坏笑道:“不如你跟你爹说说,就说把我要到你们南宫家,这样我也就能享受到叔叔和姨娘的疼爱了。”
闻言,南宫钰白了他一眼,不再与他继续言语。
纪玄手中悠悠扇着扇子,他时不时扫看几眼端正坐姿的南宫钰,嘴角微微上扬。
南宫钰半阖双目,只想一路讨个清净。
可那人又岂能如他意,见他假眯,堪堪把自己的脸凑近了上去。
南宫钰莫名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微微拂过羽毛,一阵轻痒。
于是他微微抬眸,余光里那始作俑者,竟几乎将自己的脸贴了上来,方才那哪是什么羽毛?
分明是这人得额前碎发飘拂在了自己脸上!
他急忙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猛地推了纪玄一把,惊呼:“你做什么!”
纪玄没想到他反应这般大,猝不及防便被一掌推坐在了车板上。
不过他没恼怒,只是用手轻轻按住自己被推的地方,面上佯装痛苦道:“阿钰,你当真好狠的心,竞对我下如此毒手。”
“谁让你突然靠我那样近。”见他满脸肝肠寸断的模样,自觉方才自己下手确实不轻,只是明明是这人先来挑事儿,自己也是下意识就没收住力。
南宫钰看了看他,不禁生起几分愧疚道:“你方才为何突然靠我那么近?”
纪玄依旧握着胸口,他抿了抿唇小声道:“许久不见,昨夜你又带着面具,如今就想近些瞧个仔细。果不其然,阿钰还是和小时候一般俊俏。”
见他心软,纪玄不禁又装出更加悲痛的样子抱怨道:“只是,我没想到阿钰你竟如此‘痛下杀手’。你方才推我之时,我毫无防备,此时全身酸痛,这恐怕是到不了京都了。”
说的好一番悲壮,竟是自己都快哭出声来。
要不是他眉尾微微上扬,嘴角轻起,南宫钰恐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见他沉迷痛苦无法自拔的模样,南宫钰不禁发问道:“你真的是小黑吗?”
闻言,纪玄有一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只是也就那一刻,转瞬他又嬉笑道:“自然是我,如假包换!”
“可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明明骨子里都是凉的。
“人总会变的。”纪玄突然认真说道。
那认真样子倒有几分像极了从前。
只是转瞬之间,他忽然笑了:“不过,阿钰你倒是没变!”
“擂台之上,虽然你带着白狐面具,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纪玄满脸得意道。
南宫钰闻言不太相信,他狐疑道:“你又从何得知?”
纪玄勾了勾唇,手中轻摇扇子,有理有据道:“你少时就极爱着白兰纹饰的素衣,那日擂台之上我见你身着白衣,衣上花纹正是同于今日这件衣服上的白玉兰花。”
南宫钰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爱穿的衣服,喜爱的花卉,他竟都还记得。
只是,到底是他记忆力太好,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令人无从得知。
可南宫钰还是不太相信他,毕竟这些证据万一只是巧合,又何来确定一说,于是他又道:“爱穿素衣的人那么多,巧合罢了,那又怎的能一定确信是我?”
“那日我启程很早,只是稷城繁华,不禁迷了双眼。”纪玄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途径熙来攘往的比武擂台,一时没忍住好奇,便偷偷观战一番。本是觉得无趣,正要离开,但你方一上场,我便察觉你举手投足间的招招式式甚为熟悉,便想上台与你切磋几番,这才确信是你。”
南宫钰心道:‘难怪那日微微察觉他的招式与自己三分相似。’
少时在西林庙里,两人后来关系缓和了一阵,南宫钰便带着纪小黑一起练过一阵剑术基本功,想必扎根的东西,长大了自当也不会变化,故而这招式行迹才得了几分相似。
“只是阿钰”纪玄突然一副委屈模样:“你带着面具我都一眼认出来了,你却丝毫不认得我。当真让人好生伤心!”
又来了,南宫钰不禁腹诽:‘这人怎的这些年就像是去戏班子进修了?全身是戏!’
纪玄见他沉默,不禁东拉西扯。南宫钰摇了摇头吗,重新闭上了双眼,不予理睬。
见他如此,纪玄也不好自讨没趣,只能无奈的摇了摇扇子,勾着唇看他,一路上倒也乐得清闲。
稷城是南渊国最偏远的国土,距离京都快马加鞭也有两日行程。二人乘着马车,一日无休,路上颠沛,倒是坐的个腰酸背疼。
届时天快黑了,它们将车夫侍从都安排在了城门口的驿站休憩,两人便打算到临近的城中,找个客栈住下,待天一亮,便继续赶路。
纪玄来的时候倒是已经探好了路,他一边带路,一边闲适的介绍道:“阿钰,你可知这是哪里?”
南宫钰环顾四周,届时天尚且没全黑,但也到了平常该休憩入户的时分,只是此时街道通明,人流往来,阁楼小巷琴声不绝,余音袅袅。
倒是好一番热闹景象。
他约莫着记得稷城和京都隔了好几座城镇,今日行程一日之久,应当是到了:“乐城?”
纪玄闻言猛地惊呼道:“没错!阿钰当真聪慧过人,一猜即中!”
南宫钰冷不防被他过于夸张的反应惊了一惊,抿唇无言。
纪玄见他不语又问道:“不过,阿钰,你可知道这乐城的由来?”
南宫钰闻言思索片刻,转头道::“乐城,既然以乐为名,难道不是因为城中之人热爱声乐?”
纪玄摇了摇扇子应道:“自是有此原因,只是其中典故阿钰可曾听闻?”
“典故?”南宫钰微微蹙眉,疑惑道:“不曾听过,愿闻其详。”
“随我来!”纪玄突然笑了,拉着南宫钰的手腕,二话不说就跑了起来。
南宫钰见状不解道:“这么急做什么......喂,这是要去哪儿啊?”
纪玄扯着他跑了半条街,停下之时,南宫钰发觉那人竟带自己来到了一个酒楼——花满庭。
南宫钰一见那名字,心知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微微睁大了双眼怒道:“你带我来这种地方作甚?”
话毕,转身便要急匆匆的离开。
纪玄见他恼怒的背影不禁迷惑,思索片刻方知他可是想歪了,于是急忙追上前,拦住他解释道:“阿钰,你这就误会我了不是?”
他指了指来往客人说道:“这可不是花楼,这可是乐城最最有名的酒楼!”
南宫钰闻言迟疑道:“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自然是来听典故啊!”还没等他说话,纪玄急忙把他拽了进去道:“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走吧!”
“喂,可是还没找客栈呢!”南宫钰话没说完就被拖了进去。
花满庭此时灯火通明,一楼唱曲儿,二楼听戏,纪玄一进门就领着南宫钰直直上了二楼,找了个视觉极佳的位置落座。
店内小厮一见来人急忙招呼道:“两位客官喝茶看戏吗?”
“上一壶你这儿最好的茶,再随便来几道小菜。”
纪玄伸手掏出一锭银子,直接砸在了桌子上。小二见状,眉开眼笑道:“得嘞爷,咱这就去上菜!”
南宫钰见他付了钱以后兴致盎然的探头探脑,不禁瞥了他一眼道:“你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喝茶?还是听琴?”
纪玄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有缘来到乐城,当然要到赫赫有名的花满庭瞧上一瞧!要不岂非白来这一趟?”
“两位客官,您的茶来嘞!”
小二吆喝着端上了茶叶,南宫钰也正好有些口渴,便倒了一杯,抿上一口,才道:“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不如你先在此听曲儿,我先去找间客栈,万一......”没等他说完,纪玄突然惊道:“开始啦!”
“什么开始了......?”
南宫钰迷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楼的戏台处,只见台上几人挥手转身,竟是一幕大戏即将开场!
“咱们今天唱的正是这乐城琴女——澧兰沅芷!”
“话说和景帝尚未统一南渊国之时,乐城尚为荒土蛮城!”
“想当年......”
想当年,和景帝征战四方,所到之处,无不尽收为国土。直到遇到当时的乐城,却是独独碰了壁。
当年的乐城不似如今,百姓多为蛮众,脾气暴掠,粗俗野蛮,民众一度很是不服管束。
和景帝一开始想收服这片城池的时候,可谓是煞费苦心,因为此地如若不收,想要收更远的城池,一直到稷城都是个难题。
可民众不从,和景帝就无可奈何,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千钧一发之际,和景帝身边一对琴女乐师主动请缨,那两人皆是出自名师,琴艺无人能及,两人摆座于当时的乐城门前:一人弹奏古琴、一人拨弄琵琶。
城中百姓多为不懂乐理之人,但只是觉得新奇,便一时陷入了美妙的琴声之中,无法自拔。
几日下来,城中民众便放下戒心并诚心邀请两位乐师入城交好。
自此以后,城中百姓开始学习乐理,弹奏乐器,百姓脾气心性受其教化,民众不在蛮横,自此变得温和近人。
和景帝见此大喜,特赐此城名为乐城,并特批两女留守乐城,世代教习乐理。
但好景不长,和景三年的蛮夷入侵,也曾扫略过当时的乐城。
彼时南宫将军分身乏术,朝廷建立也才刚刚稳固,和景帝一心求和,便只好答应蛮夷所提出的无耻的要求——将两位乐师请去传道,将乐理注入北仑。
自此,城中百姓为纪念两位乐师,便沿袭下满城声乐的习俗,便有了如今的声乐之城。
而那两位乐师也就是戏文所讲的“澧兰沅芷”——杨澧兰、杨沅芷。
“没想到乐城竟还有这番典故。”南宫钰听了这一场故事,不禁叹然:“只是如今那两位乐师身处异乡,倒也好生让人难过。”
纪玄不可置否,抿了一口茶,面色沉沉道:“可叹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当年收服城池的功臣,转眼间就成了有家难奔的战俘呢?”
南宫钰瞥了他一眼,他微微察觉到纪玄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正要开口询问。
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只听有人呼喊道:“大胆刁民,竟敢再次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