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芝麻糖》芜栀

4、盛世容颜

　　肖译对熟悉的人一向嘴没把门，什么玩笑话都敢说，这毛病宋之恒是知道的，但这次，却不太像玩笑话。

　　两个人沉默着，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是肖译耐不住了，打破：“你就不给个态度？”

　　单纯的疑问句，几年都过去了，肖译对这事也没那么反感了。

　　“什么态度？怎么给？”自嘲意味满满，宋之恒冷笑，妩媚的脸难得添上点戾气，就像电影里蛊惑人心的妖精。

　　对啊，怎么给？两家打小就定下的亲事，你让他怎么给？姓宋那老爷子同意？

　　十岁那年宋家变故，宋之恒从此跟爷爷相依为命，唐宋两家是多年世交，唐家有女，宋家有儿，两家老人一琢磨，直接定下了两小娃的亲事，并约定在他们十八岁的时候告知。

　　宋之恒没表明，问：“七七还有多久成年？”

　　“三个月后。”肖译算了算，给出时间，“怎么？”

　　因为宋之恒比唐芊陌大四岁，所以他三年前就知道了。

　　“她知道后会怎么样？”

　　“你说呢？”

　　这还用问吗？别说她一个女生了，他一大男人知道了都有点接受不了，怀疑自己是不是魂穿古代民国了，听着简直荒唐。

　　“那要是在她成年前把这亲取了呢？”宋之恒思索。

　　“驳谁面子？”肖译好笑，“你家老爷子还是我家老爷子的？我父母那没问题，那你得想好了，你要是敢提出来，就摆明了要同那俩老人家作对。”

　　一个头两个大，这又不行那又不行的，宋之恒好说也是重本毕业，本硕连读的高材生啊，今晚真是让他感觉自己智商不够用。

　　宋之恒不说话，肖译也不管他，本想接着说，脑子一个拐歪，突然冲电话里喊：“不是！宋之恒你什么意思？我妹很差劲？！就这么不想娶我妹？”

　　耳膜震了震，宋之恒拿远了手机，待那边安静了之后再靠近话筒：“肖译你有病啊！嚷什么嚷！你这脑回路还能再清奇点吗？”

　　“你还好意思凶？没大没小！”肖译也不示弱，直接年龄压制。

　　宋之恒不吃这套，直接开怼：“就两岁，你好意思？第一次见比别人老还自豪的！”

　　“你……”

　　还没等肖译把他那国际礼貌用语说出口，他便直接挂掉了电话，房间回归安静。长舒一口气，宋之恒揉揉太阳穴，放下手机，拿了浴袍往浴室走。

　　满室雾气，水声淅沥，男人仰着头，闭上眼睛，任由水冲刷着脸，等憋不住气后才离开水，扶着旁边的磨砂玻璃大口呼吸。

　　第二天一早唐芊陌就醒了，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厨房里煮着汤，怎么一睁眼就在自己房间床上躺着了呢？

　　我昨晚怎么回的房？

　　她模糊的记得昨晚好像宋之恒回来了，但后面发生了什么就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是一醒来就发觉眼睛睁不开，甚至还有点肿痛。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夏天天亮早，房子的位置可以从落地窗外欣赏到日出，唐芊陌洗漱完便一直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往外面看，以至于宋之恒起床下楼了也不知道。

　　宋之恒站在后边有一段时间了，昨晚的事跟后遗症似的呼呼过脑，由于害怕再把她吓一次，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动静又给人整哭。

　　这小孩怎么干啥都那么专注？！

　　“咳咳——”轻轻咳嗽了下，没想到下一秒女孩就回头了，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呃……一下子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需要道歉吗？该怎么说？

　　宋之恒后悔刚刚怎么没先上网查查，省得现在脑子空空跟个傻子似的干站着。

　　“哥哥！早上好！”唐芊陌先反应过来，礼貌问好，仰着脑袋看他。

　　“嗯，早上好。”

　　“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昨天睡太多了。”宋之恒简略回答。

　　越聊越尴尬，两个人都干楞着，不说话，都在期望着什么东西来救下场。

　　“喵——”突然一声猫叫。

　　宋之恒庆幸，它家那睡猫终于有点作用了，立马低下头四处找它身影。

　　“哎！”

　　猫没跑到他身边，反倒蹭到了唐芊陌脚边，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惊了下，“这是你养的猫吗？”。

　　女孩轻轻地顺着它的毛，直给它挠的叫唤，唰的一下便跳到了她怀里。

　　“嗯。”色猫。

　　猫咪实在是太可爱了，唐芊陌被怀里的小猫逗得笑了起来：“它叫什么名字呀？”

　　宋之恒看着自家色猫把爪子搭上女孩胸部处，移开眼，索性直接走远去到厨房倒水喝，“不知。”

　　“嗯？”你养的你还不知道？

　　唐芊陌疑惑，抱着猫站起身也往厨房走去：“这不是你养的吗？”

　　“嗯。”似乎是懂了，宋之恒解释：“它名字叫不知。”

　　这名字……果真像你的风格。

　　唐芊陌挠挠耳朵，不打算接这茬，低下头继续撸猫，把怀里的小可爱挠地舒服，直伸懒腰。

　　“吃早餐了？”

　　“没有。”

　　哦，宋之恒点点头。

　　“那你……”还真是没话找话。

　　叮——

　　桌上手机震动了下，一条消息进入。

　　宋之恒点开，看到消息出自，瞬间头大——老头子。

　　这老头子又要作啥妖！？

　　解锁点进，聊天界面只有一句话：宋之恒！

　　懒得回，刚想当做没看见，可对方就等不及地直接打来电话。

　　男人放下杯子，咬咬牙。老爷子年纪大了，挂了电话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唠叨非听不行了。

　　“喂？老爷子最近挺闲哈！”接起电话，拿到耳边。

　　“少给我贫！七七呢？你有没有欺负人家！”

　　“你怎么知道的？”早有预料，男人不急不缓地问。

　　唐芊陌听到这边动静，回过头来，正好和抬头的宋之恒对上视线，下意识慌忙转开。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今天中午把人带家里来吃饭！敢不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狠话放出，一点余地都没有。

　　“你大爷……”宋之恒低声骂。

　　“对！我就是你爷！”话筒对面大声喊一句，振得他耳膜疼。

　　您这听力，还真是老当益壮。

　　挂了电话，宋之恒抬头，目标性地盯着撸猫撸地三心二意的女孩。似是感觉到，女孩回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你怕我？”

　　不呀，女孩摇摇头。

　　确定？宋之恒继续问：“那怎么不敢看我？”

　　唐芊陌纳闷，开口：“我这不是看着吗？”

　　男人倒是不害臊，甩起狐狸尾巴，自恋极了：“哦～我还以为小七七看到哥哥盛世容颜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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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芊陌算是认清楚了，这哥哥就一狐狸精，除了长得好点一无是处，还呸自恋！

　　“不知！你饿不饿呀？”女孩不理他，转头继续逗猫，留宋之恒自己尴尬去。

　　被冷落的男人也无所谓，悠哉悠哉地端起桌上的水，莫名的好心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门口门铃响起，宋之恒走去开门，不过一会，拎着几个纸袋子回来。

　　“先把早餐吃了，然后去收拾一下。”还没说完，“中午和我去吃饭？”

　　嗯？唐芊陌立马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不是，宋之恒满脸写着，对，你没听错。

　　“去哪？”

　　“我爷爷家。”

　　“为什么？”唐芊陌感觉莫名其妙的。

　　“老爷子想见你。”

　　“可我不认识他啊。为什么要见我！？”

　　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思考了一会，决定简答：“你小时候见过，那老头到时候会同你说的。”说完便逃离现场往楼上走，“快点吃，我先去换衣服。”

　　唐芊陌看着他背影，心想还真是物以类聚，跟她哥一样不靠谱。

　　肖译：躺着也中枪……

　　等他们都收拾好后已经快接近十点了，到停车场取车出发，唐芊陌都感觉自己跟飘了似的。

　　啥都没弄清楚就这样跟着了？一会他把你卖了怎么办，万一那爷爷是个□□怎么办，万一……各种脑补层出不穷，多得拍电影足够了。

　　“别脑补了，要卖你早卖了。”许是看穿她在想什么，宋之恒及时打断，握着方向盘头都不斜一下，“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唐芊陌就好奇了，就一周时间，一周前还是冷冰冰的，怎么一周后就这么多话了，性格扭转太大了点。“那个爷爷找我干嘛？”还是不安心，想着先套套话，看看中途逃跑行不行。

　　“他老人家还能有啥事，可能生活闲的发慌，想找你叙叙旧。”

　　“可我和他没有旧可叙啊！”终于说出心里话，唐芊陌感觉这一早上咋都那么离奇呢。

　　“叙叙不就有了。”

　　得，这狗男人就没正经过。

　　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唐芊陌内心叹气。竟然是去人家里吃饭，还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礼节她还是知道的。

　　“有这么早吃饭吗？”对某人无语太多次，最后让她连称谓都不想叫了。

　　“没有。”

　　“那我们为什么这么早去？”

　　“嗯，所以？”宋之恒读懂。

　　“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吧！”

　　正巧红绿灯，宋之恒转过头来看她，盯了几秒，问：“确定？”

　　嗯！

　　唐芊陌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