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位撩拨》陈信风

11、散心 “好了，走

　　霍擎从那晚开始脸就一直板着，不过在照顾葸夏时还是很妥帖，家庭医生一天上门两趟，上药的时候他也在一旁看着。

　　可是老是在家也不太对劲，葸夏偷摸问徐程，“他怎么不去上班呢？”

　　徐程掰着橘子，“不知道，我不是内助。”

　　葸夏：“……”这人怎么不思进取呢？

　　就这么捱了两天，陶琛带着陶醒刚走，葸夏就扯住霍擎的衣摆，唯唯诺诺递出一个台阶，“对不起。”

　　霍擎垂眸看了眼葸夏还带着针眼的爪子，坐回去，“你做什么了？”

　　和我说的哪门子对不起。

　　也是奇怪，明明两年多没见了，但俩人皱个眉，撇个嘴，一点小动作，对方就跟自带翻译似的，门儿清。

　　“这两天我复盘了一下，那天还是有点不太周全，不应该直接冲上去，起码在周围摇个人，现在社会风气好多了，愿意帮忙的肯定有，而不是带着陶醒直接往死胡同里钻，结果叫天天不应，还耽误警察救援……”葸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害得你担心。”

　　霍擎没搭腔，但明显表情没那么臭了。

　　葸夏趁机又添了一把，“小叔你看你都悉心照顾我两三天了，公司里肯定耽搁不少事情，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要不然你先回公司忙，芳姨在，徐哥也在，我肯定老实养伤。”

　　徐程虽然嘴严，但芳姨早上说漏嘴了，霍擎这几天白天居家办公，晚上又去公司加班，一整天下来就休息四五个小时。

　　霍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起身从桌上取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递到葸夏手边，“你的手机碎了，徐程买了个新的。”

　　徐程在旁边默默举起一只橘子，“不是我买的。”霍总亲自挑的，也是他去买的。

　　霍擎睨了他一眼，葸夏打开盒子，不是最新款，但是是她用习惯的那款，“谢谢小叔。”

　　“待会儿我去公司，晚上不回来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

　　早上九点是医生复诊换药的时间。

　　葸夏微怔，指腹摩挲着手机边，“换药也不麻烦。”

　　霍擎没应声，叮嘱了徐程两句。他忙是真的，看葸夏似乎也没太受那晚事情的影响，便放心了，临走揉了把葸夏的脑袋就走了。

　　“小夏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霍总那晚可凶了，找见陶醒的时候没见你，劈头盖脸连陶总也收拾了一顿。”

　　葸夏眨了眨眼，凶了他们就不能凶我了吧。

　　之后两天，霍擎还是很忙，但早上九点准时在家里出现，看着医生换完药，还能帮芳姨盯着葸夏喝完满满一碗营养汤。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葸夏当着霍擎的面在地上走了两步，“怎么样？”

　　霍擎挑眉，“没事走两步？”

　　葸夏点头，“已经好了，不跑不跳没感觉。”

　　“所以呢？”霍擎好以整暇，“这几天英语学得不错，我看你阅读能对一半。”

　　“肖老师辅导的好，”葸夏一点都不骄傲，她快一周没去学校了，肖云怕晚上影响她休息，把辅导时间改到下午了。

　　葸夏受伤肖云也跟着担心，连着三天给她买了好消化的水果。生怕她养伤养不好，原本课时中间只休息一次的也给改成两次了。

　　大概真的是在蜜罐里娇养的缘故，葸夏的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发炎，只是有点痒，看她下意识伸手去抠，霍擎凑近，捏住她的手腕，“别挠。”

　　葸夏讪讪收手，“我在家憋得要长蘑菇了。”

　　“真想去学校？”霍擎没说自己已经找了两个全科的辅导老师，准备给葸夏安排家教三重奏呢。

　　“想去，”葸夏掰着手指头，“都高三了，落下一周的课，我都担心回去能不能赶得上。”

　　陶醒这几日笔记记得很详细，数学课还偷偷录好了，葸夏前两天还能学得大差不差，昨天那一节课就有些不太懂了，最后还是霍擎看她咬笔头，在旁边点拨了下。

　　“周一徐程送你去，中午让他给你送午饭，”霍擎想了下又补充，“周二下午和周五早上的体育课请假。”

　　这就是允许的意思。

　　“谢谢小叔！”葸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霍擎没想到这高三生觉悟挺高，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临到门口又转过头，“下周末出差，去渝城，你想去吗？”

　　葸夏背影一顿，转身，“去。”

　　*

　　葸夏想到徐程会给他送饭，没想到还在车后座上放了一张折叠床，“徐哥，这日子该有点奢侈了吧。”

　　“不奢侈，霍总原本还让我给你在学校附近订酒店呢，他说‘高三的学生要休息好，尤其我家夏夏是个不体贴自己身体的……’”徐程模仿霍擎的语气，没想到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葸夏闭目养神，嘴角翘得高高的，“后边那半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还真聪明，一看就是考清北的料。”

　　“考清北？”葸夏睁开眼笑了下，“我吗？”她现在的学校虽然是重点高中，但自己的成绩在中游徘徊，努努力勉强考个985，还没有多大的把握。

　　“你其他科目不差，就是英语略微缺点，霍总昨儿还说呢，你最近找到窍门了，瞧着有很大的进步。”徐程这两年经常当霍擎的传话筒加管家先生，对葸夏的情况知道的七七八八。

　　葸夏在学习上很努力，踏实又肯吃苦，只是底子薄了点，但一直在努力往前赶。

　　虽然嘴上总是没自信，但徐程见过葸夏拿着霍擎大学毕业的集体照看出了神。

　　她慕强，且一直在努力成为那个强大的人。

　　“想要和得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慢慢来吧。”葸夏重新闭上眼。

　　“加油，小夏同志。”徐程给车窗留了点缝，下去溜达了。

　　在学校的时间过得尤其快，葸夏一边学一边赶上之前的进度，周五体育课的时候还跟着老师慢跑了一圈。

　　晚上回去吃完饭，肖云给她发消息说临时有点事，和霍擎请了两天的假。

　　葸夏正低头回着消息，霍擎进来了。

　　“小叔，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了，”霍擎解开领带，“肖老师给你说了吧，她今明两天不上课。”

　　“刚说过，”葸夏给他倒了杯水，“你今晚回来挺早。”

　　“嗯，事情忙得差不多了，”霍擎喝了口水，自己又添了点，“晚上你收拾几件衣服，明早八点我们出发。”

　　“嗯？你要开车过去吗？”葸夏看着他拿出一串车钥匙。

　　“去渝城的机票售罄了，高铁不方便，早上让徐程去保养了下车，我们开车去。”霍擎揉了揉眉心，眼下有点青黑。

　　葸夏嘴巴动了动，还是说，“要不明早晚一点出发，你多睡会儿。”

　　“还好，我看了下，去年渝沣高速建好后，原本十几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两个多小时就能到。”霍擎起身准备去洗澡，葸夏嗯了声，还是照常翻出英语卷子开始做了起来。

　　当夜霍擎睡得很早，葸夏却稍微有点失眠。

　　自从那年被霍擎带回家，这么多年渝城她只回去过一次。记忆力好多事情都有些模糊，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畏缩。

　　*

　　葸夏起得早，洗漱下楼后芳姨已经备好了几个餐盒，里边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水果，还有泡好的去火茶。

　　“谢谢芳姨。”葸夏准备了两身衣服，身上只穿了件针织衫牛仔裤。霍擎下楼的时候拎着小药盒，“早上的药又忘了。”

　　葸夏吐了吐舌头，“谢谢小叔。”

　　早餐是芳姨烙的葱花饼，还有鸡蛋和豆浆，霍擎吃得快，先往车里搬东西。

　　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除却衣服以外还拿了露营装备，葸夏咬着饼，声音闷闷的，“你不是还要忙工作么，哪有时间去玩……”

　　“两手准备不耽误，渝城那边新建了一片露营区，趁着丰水期还没到，过去散散心。”

　　“就是，小夏你在家闷了一周，最近功课也累，瞧着都没什么精神了，出去转转也好。”芳姨分出一小盒烙饼，放在保温盒里，“早上你和先生胃口都不太好，路上稍微再垫点。”

　　“嗯嗯。”

　　葸夏带了块充电宝，随身又带了个背包，看着鼓鼓囊囊的，霍擎失笑，“出去散心还带着课本？”

　　“昂，有时间就抽空做点题。”葸夏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霍擎拍拍她的脑袋，将一大包零食放到后座，“光啃精神食粮也不够，喏，这个也给你了。”

　　“谢谢小叔。”葸夏心里熨帖，那会儿看霍擎在手机上点点点，还以为他在忙工作，没想到是在网上“进货”呢，买的全是自己爱吃的那些。

　　葸夏突然对这趟旅程期待了起来。

　　结果，半个小时后——

　　葸夏华丽丽的晕车了。

　　刚上高速还好，走了一会儿葸夏胃里慢慢开始难受起来，原想着坚持一会儿就好了，谁曾想脑袋也晕乎乎的，她微微侧过头装睡，一只手按住胃。

　　“晕车了？”霍擎从扶手箱里取出一盒薄荷膏，“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他看了眼导航，“二十分钟后到服务区，”还将车窗开了条一指宽的缝。

　　葸夏难受，说不出话，拿着薄荷膏闻过之后才好了些，“应该是早上的药，我好久没晕过车了。”

　　“出来得匆忙，忘了带晕车贴，”霍擎看了眼葸夏的脸颊，微微有点泛红，眼眶里蓄着水汽，一看就是难受坏了，“闭上眼躺平一点，快到了。”

　　“嗯。”

　　大略是周末的缘故，服务区停的车很多，霍擎索性将车开到斜后方一处背阴的地方。

　　葸夏无知无觉地睡着了，脸上红扑扑的，霍擎手背贴在她额上碰了碰，稍微有点烧，于是从车载小药箱里找到一片退热贴，小心贴上。

　　“嗯……”葸夏睡梦中蹙起眉，抚着胃的手往下滑了滑，霍擎更加小心，从后座拿了小毛毯给她盖上。

　　服务区闲杂人太多，霍擎不放心就这么下去，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到个电话，“……你好……对……我需要一点晕车贴。”

　　约摸十分钟，一个身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小哥拿着药盒走过来，“您好先生，是车号**52*的车主是吗？”

　　霍擎点头，接过晕车贴，二人说话的片刻，葸夏慢慢转醒。

　　葸夏脑袋还没清醒，迷迷糊糊看见车内的人卷着袖子，一边对着车窗外的人在说什么，那道背影有点晃，但她太熟悉了，“哥……”

　　背影肉眼可见的顿了下，葸夏声音又闷又软，“哥你在和谁说话啊……我想喝水……”

　　霍擎转过身，早上的太阳有点斜，眼睛被光色晃得有点看不清，葸夏似乎歪着脑袋在看他，有点茫然……

　　很乖，有点像十岁时的那个小丫头。

　　霍擎的感慨还没来得及发散，葸夏眨了眨眼，瞬间坐直，老天，做梦做得分不清现实了！

　　想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叫霍擎什么来着！

　　“小叔……”她回过神时既尴尬又无措，摸着脸没话找话，“我去趟洗手间。”

　　手里动作都不利索了，开车门的时候拉了两遍才打开，霍擎看着葸夏走到头，发现不是洗手间是接水处，又往右摸摸索索找过去。

　　他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手里的晕车贴取出来一片，他又从后边取了两瓶水，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半。

　　葸夏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用皮筋随便扎住头发，镜子里的她有点蔫吧，但眼神清明，晕车的感觉也淡的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许再把梦话讲出来了！”

　　她对着镜子念了三遍，走出去上了车。

　　“矿泉水别喝太多，胃凉，晕车贴贴在太阳穴上，我们继续走吧，得赶在中午前到。”霍擎没取保温杯，里边的热水太烫嘴，手边没有合适的容器，要不然还能和矿泉水掺一掺。

　　“嗯嗯。”葸夏喝了水，又往两边贴了俩晕车贴，大概服务区里只有这一款，上边印着一只小粉猪。

　　葸夏不知道霍擎在想什么，盯着自己看，她疑惑地转过头看他，脑袋上的小粉猪经她一动有点诙谐，但奇异的很和谐。

　　“好了，走吧，小猪。”霍擎嘴角含着笑意。

　　“什么？”葸夏没听清。

　　“没什么。”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