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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改变 可是,萧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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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兰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正在穿过一条长长的黑暗甬道。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都很迷惘。
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忘了为何在这里,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像是没有意识的亡灵,冥冥中被牵引着往前。
她就这一路走了许久,不知道度过了多少的年岁,前路终于隐隐约约露出了些许光芒。
本能地走向前去,忽而踏入了一片红色的花海中。
花海一望无际,与地平线相接,天边挂着灿烂火烧云,地上的花海无风而动,如浪花似的层层翻涌。
她目光迷蒙地看向四周,就在此时,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兰儿……”
她打了个激灵,是在喊她吗?
她疑惑地回过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记忆骤然如潮水般汹涌回归她的脑海之中。
眼前一下子充斥了太多的信息,大脑剧烈胀痛起来。
不止是大脑,疼痛依然在蔓延,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她名萧兰,云朝四公主。
吃下爹爹喂下的糕点后,她吐血昏迷。
是爹爹给她下了毒——
床上的萧兰睁开了眼睛。
叶折清正守在床头,见此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欣喜地呼唤她的名字:“兰儿……”
“你终于醒了。”
看见光的时候,萧兰差点要落泪。疼,她感觉浑身都在痛,痛到都要麻木了,痛到她感觉这幅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在触碰到叶折清那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和眼底的乌青时,她噎了一下,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从她遇到叶折清开始,他始终都保持着举止端庄、贵气逼人的贵公子模样。
萧兰就没有见过他这么憔悴的样子,连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她反握住了叶折清的那只手,强忍着痛,只是低喃道:“哥哥,我有些难受……”
叶折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难受,哪里难受?”
说着,就要起身,“我去给你找御医。”
“殿下既然已经醒了,”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两人寻声望去,门框上正倚着一个年轻男子,“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事了。”
说御医,御医就到。
身为医师的叶承傅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叶折清的肩膀,“看见人醒,你也该安心回去休息了,她这样子,命也算是保住了。”
萧兰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叶折清亲自守了三天没合眼。
他怕刚刚救活了一个,真怕另一个又倒下去了。
可话说完,叶折清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听他话的意思。
叶承傅只能转向萧兰,“她真的没事,感到难受也很正常,只能忍一忍,没别的办法了。”
萧兰捏了捏叶折清的手,声音虚弱地喊着:“哥哥……”
叶折清还是没有动,摇摇头道:“让我再陪她一会。”
见劝不动,叶承傅无奈,只能叹息着出去:“我去熬药。”
……
药很快就熬好了。
叶折清顶着个黑眼圈,强撑着亲自给萧兰喂药。
药熬得很浓,也不知道放了药材,这药比一般的药都要苦,萧兰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喉咙,她差点要吐出来。
才艰难地咽下去第一口,萧兰就已经委屈得瘪嘴了。
叶折清又舀起的一勺,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似乎不想再碰。
触及她这个表情,叶折清手里的动作也迟疑了一下。
“习惯一下吧,”叶承傅在旁边说,“这个药你以后每天早晚都要喝,而且不能配蜜饯,顺便说一句,从今以后,太甜的东西你都不能吃了。”
这句话像是触及了那根弦,萧兰如遭雷劈,震惊地盯着他,眼泪呼之欲出。
叶折清端药的手一抖,也朝他投来不可置信的眼光:“你说什么?”
“我干脆把话全都和你们说清楚吧。”
叶承傅仿佛被他们四只眼睛盯出了几个洞来,连忙解释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中的毒没有解药,虽然已经被逼退,但是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一辈子都需要喝药压制。”
“而且我用的药材比较奇特,有很多东西和药性相冲,就其中就包括了蜂蜜,甘草……等等大部分甜的东西,你就别吃了。”
说罢,叶承傅又补充了一句,“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就别再挑三拣四了。”
此后余生,再难满足口腹之欲,还要与药石为伴。
这种事情放在个普通人来说都难以接受,别说是萧兰还只是个孩子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叶承傅看她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就连旁边的叶折清,脸色也因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凝重。
屋内的空气愈发沉重。
他有些不忍心看他俩的表情,把头移开。
可是萧兰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沉吟了片刻,主动伸手端过叶折清手中的药碗,一口给灌了下去。
“兰儿,你?”叶折清看着她这一反常的举动,有些担忧。
可她喝完后,又把碗放回了他的手里,随后拉起了被子,慢慢地将自己和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要休息了。”
叶折清眼含爱上悲哀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下意识想要开口安慰她几句,话到嘴边时却发现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事到如今,一切的话语都是无力的。
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
那些好听的话根本就不能安慰到她。
萧兰是多么嘴馋的人,她那么爱吃甜的东西,好像整个人都是糖罐子似的。
她怎么受得了?
叶折清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
萧兰的猫被送走了。
“七日寒”毒性浓烈,还直接摧毁了她身体的根基,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和猫天天在一起,很容易生病。
萧兰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她感觉浑身都变软了,变得没有力气了,稍微需要用力的地方都使不上劲。有天她想要自己倒水喝,却发现她甚至连个装满水的茶壶都提不起来。
走路时她觉得每一步都是走在云上,沉沉浮浮的,一点儿实感都没有。醒来后第一次下床的时候,她走一步就要摔一次,几乎寸步难行。连学步的婴儿都比不上。
叶折清扶着她走了两三天,她才慢慢适应了些。
而且,她比从前要明显怕冷了好多,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她还是要披着狐裘,只要稍微受风,就会剧烈咳嗽起来。
她染上了咳疾,好像也是她中毒后遗症的一种。
她喝药的同时,每日的菜单全都换了,全部都是叶承傅给她规划好了的药膳,吃饭如吃药,桌上的饭菜没一样是她曾经喜欢吃的,也没一样是好吃的。
明明前些天还和叶折清在饭桌上斗智斗勇,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挑食的权利。
可是即便如此,萧兰始终没有哭过。
她也没有闹,没有挣扎反抗,好像就此变了一个人,连话也少说了很多,安静得可怕。
她乖乖地听叶折清的话,他将猫送走时也没说什么,顺从地喝药,吃饭,休息,听从别人对她一切安排。
而且……对于曹郁梨的事情,她心中明明清楚,却只字不提。
只是时常会走神,目光放空地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这个模样反而让叶折清更加心慌。
叶折清宁愿她闹一场。
叶折清好几次想要和她把话说开,可是每次说,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萧兰那么聪明,每每察觉到叶折清要把话题往那边引的时候她都会给掰到别的地方去。
每一次她都是云淡风轻的,似乎毫不在意。
就好像,她真的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场惊变,接受了病痛的身体,接受了这个结果,包括这个事实。
被将她抚养长大,对她温柔,她最信任的爹爹差点杀死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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