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牵，楚云飞》寂寂悠情

3、蕙质兰心 衣袖却轻轻

　　第三章蕙质兰心

　　第二天早上，灵萧和木兰同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灵萧才想起不知道如何安置木兰，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有所异议。不知不觉盯着木兰考虑说辞出了神。木兰天生丽质，再加上行微送他出来时打扮了一番，换了一件青色锦袍更衬得人温润如玉，细长的眉眼也显得温柔多情。木兰似乎也是心有忐忑，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灵萧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四年了，再加上上辈子二十年的记忆，心理年龄就是三十四岁，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做自己的儿子也是可以了，哎，自己的行为不正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会撑死的。
　　猛的木兰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正好相遇，灵萧赶忙转过头，心虚地坐直身子，“咳咳，恩……你是叫姚木兰还是花木兰啊？”
　　等了许久也不见回答，扭头看木兰正满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灵萧有些不自在，“问你话呢！”
　　“木兰是孤儿，是行微爹爹给我取名叫木兰的不知道该姓什么。”木兰如实回答。灵萧更不爽了，感情自己刚才问的全是废话了，真丢脸，你还以为在看电视还是看电影啊，真是。灵萧不知道如何接口，木兰更是没有开口，回府的路程就在两人很是尴尬的气氛中过去了。
　　在上官府正门处停下，灵萧先行下轿，刚走两步想起应该扶他下轿才是，人家刚刚受了伤。回过身正想行动，就看见日升已经扶木兰下轿而木兰正行礼表示感谢。灵萧不禁又郁闷了几分。
　　“日升，你先带去找碧落让他给木兰找一处住处，派个人去照料他，再叫医生给他瞧一瞧。”
　　“医生？”“哎，就是大夫嘛。”日升才傻愣愣反映过来。“哎，不对啊，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见碧落，你不去？你知道碧落那么难对付，你还？”
　　说到这里，灵萧见木兰抬头看着自己，不禁又有些无措，“让你去对付碧落不好啊，还是你想去见我父亲啊，你说得动他啊？”
　　“可是……”“行了，先安置好木兰，让他先休息，碧落那边我会去解释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衣袖却轻轻被人拉住了，转过头来正见木兰看着自己，仿佛有些无措，“是我让你为难了？”不知道为什么，被木兰这样望着，轻轻拉着，刚才的局促全都消失了，心里只想好好安慰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为难，只是我父亲那里一定是要去通传一声的，你先下去休息，我从父亲那里回来就去找你。”说完之后，木兰还是拉着灵萧的衣袖不放。灵萧感到奇怪，“怎么了？”
　　木兰低下了头，又抬起头，默默无言地望了望灵萧，乖顺地说了声好就跟着日升走了。
　　灵萧到了林萧萧处，照常问了安，又被林父拉着手说了会家常，听了会林父的抱怨，然后才笑嘻嘻地开了口，只道木兰被自己所救。林萧萧只斜眼一挑眉，说了声是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去了哪里？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小倌这么有本事只一个晚上就得到了我女儿的欢心了，还不惜买到了家里来，你说说看你花了多少银子？”灵萧一看父亲是这个反映不禁有些着了慌，连忙澄清。“父亲，木兰不是什么小倌，他也不是卖身的，只是女儿正巧看到他被花魁欺负，女儿出手相救，木兰心地善良，更是才貌兼具。女儿也受人所托要好好照顾他。”
　　“这么说来，那木兰是个清倌？”“哎呀，爹，什么清官不清官，人家根本就不是小倌。只是在青楼做事罢了。”灵萧急急忙忙的样子倒是惹笑了林萧萧。“你啊，一股脑的尽是替人家说话了，看来这木兰是不错，你怎么不让他来见见我？”
　　“我让日升先给他安排住处去了。稍后再让他来见您就是了。”林萧萧顿时目瞪口呆，“你啊你，恐怕人家心里是气死了。我可真替这……木兰，对，木兰，不值，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
　　“爹，这是怎么了？”灵萧不明所以。
　　“你还不清楚，他不是你的人吗？他第一次进门按照道理妻主是一定要带他见过主夫才是的，你却没带他来见爹，别人还以为是你带回来的一个小厮呢。”
　　灵萧不禁愕然，“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难怪他……”刚刚拉着我的衣袖不放了。
　　林萧萧又开始唠叨了，“你啊，确实是十四，也该有个人伺候你了，可是这个莽莽撞撞的样子还是没变啊……”
　　灵萧不禁抢口，“爹，我这就带他来见你！”转身就走。林萧萧看在眼里，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孩子确实是长大成人了，对叫木兰的也是上了心了。想想又不禁叹了口气，女儿长大了自己也老了，真是时光已逝，人生易老啊。
　　灵萧赶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正巧看到碧落和日升吵架，不对，是碧落破口大骂，日升低头听着骂的窝囊样。灵萧忍不住同情起日升来，但这同情只是表面，就比如说她还是决定等碧落发完脾气再进去一样。碧落早看到一人穿了绣有牡丹的红色罗裙，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堂堂世子居然还怕一个小侍不成。“门口的，也别站着了，你的房间也不进来，旁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听到这话，灵萧就不好再躲了，只好笑嘻嘻地走进屋内，连忙帮着日升开脱，“这件事全都是我搞出来的，你就别怪日升了，消消气，消消气，啊！”碧落见主子这样哄自己，再发脾气就是自己不是了，只好瞪了日升一眼，冷冷地别过头去。
　　灵萧见他这样知道是不再生气了，日升也大松一口气。灵萧因为赶着见木兰就拉着碧落给自己带路，碧落深深看了灵萧一眼，转身带路。“我说灵主儿，你是当真的？”
　　灵萧有些诧异，“自是当真的，比珍珠还真。”碧落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开口，“这木兰确实是个美人，一举一动有礼有距的，不像是青楼带回来的，倒像是哪家的公子，气质也是非凡。”
　　灵萧不禁有些得意，“哈哈，能得到我们碧落的赞美那可是要天大的本事的，想不到这木兰还这么厉害啊，哈哈。”
　　“你啊，我是怕你辜负了人家，你注定是要娶皇上谕旨成婚之人为正夫的，他这样的人，一看就良善，容易被人欺负，只怕他真嫁给你还真有委屈受呢。”
　　灵萧有些动容，碧落也是心存好心，虽然自己对木兰又好感，但是只是好感而已，季灵萧啊，季灵萧，你难道不是最渴望两人一世长相守的爱情吗？难道你真的来到这个世上就变成以前的那种花花大少？也许只是让木兰做个像碧落一样的小侍才是最好的，像碧落这样活泼开朗，笑口长开的。也许木兰最渴望的是像碧落这样的生活呢？忍不住定住了脚步。碧落觉得奇怪，停住了脚步，“灵主儿，怎么了？”
　　“碧落，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要是到时候我辜负他，岂不是害了他一生？我还是不要将木兰收房，让他做我的贴身小侍如何？”碧落听了他的话，开始摇头。“你啊你，一点都不了解男子的心思？”
　　“这就不能怪我了，不是我理解力差，是你们太复杂，太难理解好不好？”灵萧忍不住同碧落斗起嘴来。
　　碧落觉得真是无奈，“木兰已经把你当做托付终身的良人了，怎么就你不知不觉呢？”灵萧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木兰喜欢我是好事啊，哈哈，不过我看还是先让他做小侍熟悉熟悉环境，收房不收房到时候再说。”碧落觉得木兰也是心中有所考量，已是决定了，就不再多嘴。灵萧却是停下了脚步，“那做小侍该不该去见我爹啊？“碧落对天翻了个白眼，“你烦不烦啊，夫人等着见他呢，快走！”怎么尽是问些白痴问题啊！
　　碧落因为木兰的身份未定，所以暂时就安排他和碧落住在一个院子里。简单点说就是灵萧住的大院子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当灵萧带着碧落走进房里的时候，只看到木兰坐在窗口发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方，单薄的身影仿佛是有无尽的迷茫，无助凄凉。灵萧心里怜惜，想到一个人来到陌生的环境，而且这个环境还绝对不会简单。灵萧望了眼碧落，碧落悄悄退出房外。“木兰……”木兰仿佛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赶忙给灵萧行礼。灵萧将他扶起，“行了行了，对我就不用行礼了，以后也不用了。”木兰惊讶地望了灵萧一样，缓缓答了声是。“其实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多礼的，也不用这么拘谨。”木兰又缓缓答了声是。“哎，我说你怎么就只有是啊是啊的，就没有别的话说。”这下，木兰反而不说话了。
　　灵萧觉得有点无奈，“你啊，还没有好好地和我说过话。”说罢，拉着木兰坐下，自己也在旁坐下。想着自己怎么有点像循循善诱，苦口婆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好像气氛一样子好了很多。木兰的手还在灵萧的手中，由原先的冰凉渐渐有些温热。还是灵萧先开了口，“你喜欢莲花？”仿佛说的话题很合木兰的心意，一样打开了话匣。“是，就像世子所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实乃高洁。”偷偷抬眼望了一眼灵萧，发现后者神情很是愉悦，不禁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世子能不能给我那朵墨莲提上那几句，也不让墨莲显得孤单冷清。”灵萧很是舒心，有人欣赏自己求之不得呢，哈哈，可以向那些文人墨客题诗作画，想想就很过瘾了。“哈哈，好，没问题。你画那朵墨莲难道是早有预谋？＂
　　木兰见灵萧只是调侃自己没有怪罪之意，就应承了，“是，行微爹爹说是十四岁之前还没找到托付之人，在生日那天宴请客人，谁能说出画的真意，就把木兰的第一天给谁。”
　　“幸好我来的及时还能说出画中真意，不然都不知道你现在怎样。”说到这不免有些伤感，灵萧就开始题词，转移木兰的注意力。灵萧自小学书法，来到这里又经常写，字也写得不错，不怕拿出来出丑。木兰看到这幅画很是开心，也没有那么拘泥。然后相应的，灵萧也很是开心。“世子大人，帮木兰把画挂起来吧。”“还没表框呢你怎么挂？让碧落拿过去表好了框，再帮你挂。”“好。”“还有不要世子世子的叫个不停。以后就叫，叫……要怎么叫？”
　　“呵呵……”这一句可把木兰给逗乐了。“世子大人希望木兰怎么叫就怎么叫喽。”灵萧看着木兰欢笑的样子，不禁看呆了，现在总算是领会到微微一笑，日月失色的道理了。仿佛给整个世界都带来了颜色。灵萧在心里叹一口气，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沦陷了。“那就叫我灵萧吧。”
　　木兰楞了一下，“这可不行，不合礼数。”灵萧又在心里叹一口气，得意忘形了，“那就像碧落那样叫吧。”木兰只当碧落是灵萧的人，让自己这样叫就是和碧落平起平坐了，再加上刚才居然让自己直称其名，想来在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心里高兴了自然流露在脸上，“是，灵主儿。”“好了好了，这样就顺眼多了，不对，是顺耳多了。”木兰又不禁笑了起来。
　　灵萧对着木兰微微一笑，“走了，现在去见我的父亲，然后回来我们再一起吃午饭。”
　　跨出门口的时候正看见日升来找灵萧。“灵主子，王爷找。”灵萧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母亲不常找自己的，“什么事？”日升一股无辜样，“我怎么知道。”灵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头叮嘱碧落。“将这幅画裱一下，然后依旧送到木兰这里，还有在我屋里备些酒菜，加上日升，我们四人一起喝点吃点，就当是，欢迎木兰来我们家，怎么样？”碧落也很是高兴地样子，“行，你都开口了，又有什么不行的。”对着灵萧说完，就拉起木兰的手，很是亲热。“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一般人我不做给他吃。”说完还瞪了日升外加灵萧一眼。木兰和气地回礼，“谢谢碧落哥哥。”一声哥哥叫的碧落全身都舒畅，满心欢喜，只会说是：“好，好……你们去吧。”
　　灵萧体贴地向木兰，“父亲和母亲反正一定在一处，今天就两人一并见了。”木兰恩了一声。
　　进入正厅，灵萧先是带着木兰分别给上官飞虹和林萧萧行礼，没想到母亲先开口询问了，“这位是？”灵萧刚想回答，却被林萧萧抢白，“怎么，见着年轻的新人就忘了旧人了，除了有关你生意上的事什么时候对女儿的事这么上心了。”上官飞虹气结，“你，你，怎么对女儿的人都要吃醋啊。”林萧萧大声反驳，“我没有吃醋，刚才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上官飞虹叹了口气，拿起茶杯装喝茶，默不作声。灵萧看木兰好奇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暗暗地笑了开来。林萧萧正色，开始问起了木兰，“你就是木兰？”“是。”“姓什么？”木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灵萧心想母亲明知木兰的身份这样问不是有意刁难嘛，就直接提木兰回答，“姓木，名兰。”林萧萧瞪了眼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让你回答了。“灵萧虽很是得到宠爱，但是也不敢当面给父亲难堪，只好不做声。
　　林萧萧继续问木兰，“你随我女儿进府，是否想过要来做什么的？”木兰跪在地上，仍不卑不亢的回答，“木兰只是随世子入府，世子让木兰做什么，木兰就做什么。”
　　“嗯，那么你可知道，世子的婚事是从来由皇上赐婚的，世子定会有一个贤良淑德，仪态大方又家世显赫的正夫？”木兰一时楞在那里，即使是一开始就知道，现在被人赤裸裸的点明，心里居然异常的难受，“是，木兰知道，木兰也知道自己的本分。”林萧萧听到这句话显然是满意了，接着的口气就和缓了许多，“知道自己的本分就好，今后不管世子待你如何，你都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服侍世子，你可明白？”木兰恭谨回答，“是，木兰明白。”谈话进行到这里，灵萧也明白父亲是承认木兰了，不禁松了口气，连忙扶起木兰，也不忘给父亲致谢。林萧萧笑看自己的女儿，“既然是你喜欢的，我自然不能逆了你的意思不是？木兰来让爹好好瞧瞧你，都没看仔细到底是怎样的好模样，把我女儿迷得是……哈哈哈哈”灵萧无语了，前一刻横眉竖目的，这一刻就变得慈眉善目了。“父亲，女儿想让木兰先做我的贴身小侍。”木兰闻言吃惊地望着灵萧，倒是林萧萧知道了女儿的心思，“也好，木兰啊，你就先做好小侍，先熟悉府里的环境再说。”木兰有些不明白了，但也只好应下。
　　接着就是上官飞虹吩咐女儿从明天开始随着林管事，去月锦庄，从账簿开始学起。灵萧只能应是，想想木兰来的第二天就要出去做事，实在是……灵萧推脱了父亲的挽留吃饭，同木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碧落已经摆好了酒席。“怎么不见日升？”“他啊，最近不知怎么了，老是被王爷呼来唤去的。”“日升最近老是被母亲喊去做事么？母亲不够人手？”灵萧觉得很是诧异，母亲知道日升是自己的侍卫除非是非日升做不可的事，否则是不会调派日升的啊。碧落却没有想那么多，“天知道他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事，我们别理他，先吃先吃，不然要凉了，木兰，你不要客气，尽管尝尝我的手艺。”灵萧看着面前一桌美食，也没有心思去想日升是怎么回事。三人坐在一起，品着桂花酒，却是相当快活。喝了几口酒，连木兰的话也多了起来，“碧落哥哥，你作的菜可真是好吃，等有空一定要教教木兰。”碧落的又得意洋洋，“没问题，这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我不仅会做这些，我还会做……”灵萧看着眼前的情景，平凡普通，却是相当的幸福，简单的幸福。看着桌前的两人，微笑从未离开过她的嘴角。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