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艰难的攻先生》孤城却

9、第 9 章

　　半夜，孔收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在一遍遍重复的“咚，咚咚”声中又酝酿出一丝睡意。

　　什么活啊，半夜还得工作。

　　在他长久的沉默后，敲门声逐渐变得急促、连续。
　　孔收犹豫了会，还是撑着身子下了床。他慢悠悠晃到门边，旋着把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黑色的长卷发被扎成两个双马尾，穿着一件薄荷绿的小裙子，手上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金发红鞋，赫然是展柜里那个洋娃娃。

　　小女孩眼睛清澈明亮，她看见孔收似乎有点害羞，怯生生地问道：“好……好看哥哥，请问你看见我的梳子了吗？”
　　她苦着张脸摸摸洋娃娃的头发，又捏捏自己的头发，更难过了：“打结了呜呜呜。”

　　孔收拿小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确实没见过什么梳子。
　　“我……”没有两个字都快说出口还是被孔收咽下去。
　　他想起那个可能在床底的未知物件，半蹲着身子，语气温柔地改口：“我可能不小心把它踢到床底了，你有没有什么细杆子呀？我们可以把它弄出来。”

　　小女孩摇摇头，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堆着为难纠结：“没有呀。”
　　话音刚落她忽然瞪圆了眼睛，空着的手捂住嘴巴，害怕地看向手里的娃娃。

　　“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走廊里响起。

　　洋娃娃金色的头发开始变长，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小女孩，一点一点收紧勒进皮肉中。
　　很快小女孩的身体上就出现了一条条血线，发丝瞬间缠得更紧，贪婪地吮吸着不断外溢的血珠。
　　成千上万的发丝像茧一样包裹住小女孩，血液流动和啃食的声音逸散在寂静中。

　　孔收屏住呼吸，维持着半蹲的动作一动不动，完全想不到从这密密麻麻的头发下逃脱的方法。

　　洋娃娃根本没理会孔收，她收回散开的头发，嫩白的手指慢慢梳理散乱的头发，金色发丝变得更加光滑顺亮，其中还隐约连着暗红色的线。

　　小女孩的血肉被吞噬殆尽，只留一层干褶的皮包着骨头。
　　洋娃娃紧闭的唇一点点裂开，缝在唇上的黑色细线被崩开拉长。她发出似疼痛似愉悦的呻吟，嘴巴贴近地上的皮骨，小口吞含咀嚼起来。

　　孔收面无表情地看着荒诞的场景。

　　他真撑不住了，脚麻了。
　　而且以那洋娃娃的速度，说不定到明天早上她都不能吧唧完一半。

　　孔收犹豫了一会，还是顺势坐到地上，旁若无人地按着小腿。

　　洋娃娃吃完一只手掌就打了个饱嗝，她一脸纠结地看着地上的“小女孩”，最终还是伸手攥住小女孩的一缕头发，蹦蹦跳跳地拖着“小女孩”走远。

　　孔收目送洋娃娃的背影消失，等脚缓过麻劲后扶着墙慢慢站直。
　　他费力地站稳身子，抬眼就看见站在稍远处的管家。

　　管家先生神色冷淡，手上握着一柄长刀。

　　孔收目光落在长刀上，许久才收回目光，笑道：“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实属无意。”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落锁睡觉。

　　【222：长刀！管家是大佬吗？】
　　【我悟了：大佬是cp么？池夏原来只是工具人吗？】
　　【biuuu：大佬不是玩家吗，怎么又变成管家了】

　　*
　　第二天一早，孔收在餐厅看见了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顾凉和钟楠，还有一个精神焕发的池夏。

　　餐厅里的人又少了大半，礼数周到的管家早餐时始终没出现。

　　钟楠打了个哈欠，问道：“池夏，你昨天晚上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昨晚钟楠刚准备睡觉就听见敲门声，敲的是他隔壁的门。
　　他半梦半醒间关注了一耳朵，依稀听见开门的声音。随即是絮絮的说话声，听得不太清晰。
　　钟楠以为是隔壁约了人半夜开会商谈，没想到刚放松心神闭上眼睛就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随即是凄厉的叫喊求饶，彻底驱散他的睡意。

　　钟楠紧紧攥着床单，心脏高悬，生怕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外面瘆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就停了，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他支着耳朵又听了许久，确定外面没再有声音后才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只是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钟楠对面的房间。
　　他重复了一遍惊心动魄的心路历程，完全不敢睡了，直到早上有人敲门喊吃早饭他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

　　池夏摇摇头，恍恍惚惚：“我昨天好像醉了，又实在太困，沾床就睡着了。”
　　事实上他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在自己房间，而是在大佬那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
　　孔收他们商量了下，最终决定分头行动。
　　池夏和钟楠去一楼展厅，孔收在三楼，顾凉到四楼。

　　孔收跟着一起到了楼梯口，看着三个人都不见了才走到池夏房间前，试探着握住门把手下压。

　　门没锁。
　　孔收推门进去，反手又关上房门。
　　他皱了下眉，池夏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行事却很谨慎，不锁门这种事情不像他会做的。

　　池夏的房间确实简单得过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中间的一张床。
　　床上没有被褥，没有枕头。

　　孔收想起池夏“枕头太矮”“沾床就睡”的说法，轻轻笑了声。
　　他走到床边，扒拉开没钉死的木板，突兀的地板倏忽出现在眼前。

　　虽然但是，这个密道是不是太陷阱了？
　　孔收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慢慢掀起地板，瞥见了挂在一旁的粗麻绳。

　　……
　　没有楼梯孔收只能认命滑绳索。
　　他人生中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忐忑，往下滑一点就得紧紧握着绳子休息一会。

　　孔收在高度的神经紧绷中终于落了地。
　　他松开绳子，看了眼被勒红的掌心，毫不在意地打量起这间“房下房”，没想到一抬头就直直对上了熟悉的目光。

　　那张脸孔收没见过——他微仰着头，鼻梁高挺，乌黑的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漂亮的眉眼。薄唇微抿，浅淡的唇色和苍白的皮肤显出几分羸弱的美感。

　　但是修长笔直的身形和眼睛孔收却很眼熟。
　　他唇角带笑，“管家先生，上午好。”

　　姜颜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孔收，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开口：“你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熊猫佩吉和小猪佩奇谁更可爱？”

　　孔收：？？？这什么问题？
　　孔收的视线落在无声播放着的电视上，粉色佩奇和黑白佩奇正排着队等待美味的烤面包。

　　他踱到沙发边坐下，脑海中迅速完善了姜颜“一刀一个玩家但酷爱小猪佩奇”的反差人设，迟疑地回道：“都挺可爱……的？”

　　好在姜颜没有深度探讨这个问题的意思，看完最近更新就关了电视。
　　“黑钻、领结、胸针、绣帕、袖扣、戒指。”姜颜一个个念着。

　　孔收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六样要素昨天在展厅的两具干尸上都有。
　　他从口袋里拿出礼物盒子打开，璀璨华丽的袖扣安静躺着。

　　姜颜扫了眼袖扣，“昨天晚上被敲门的，就是拿到这六样礼物的玩家。”
　　“除了你，都死了。”他似笑非笑，“一个新人，不仅活着，还弄死了一个小boss。”

　　有点点阴阳怪气。
　　昨天晚上的反转突然又突兀，孔收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其中的关键点。
　　他比较在意另一个问题，直白地问出声：“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