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艰难的攻先生》孤城却

11、第 11 章

　　孔收戳了戳盘子里的烤面包，脑子里倏地划过两个字——
　　“骗子”。

　　说好过会见的管家先生最终也没出现，只有叠得高高的面包塔被摆在面前。

　　钟楠同情地看着孔收，默默将自己餐盘里的肉肉分出一半递过去：“多吃点。”
　　被npc针对太惨了，伙食都被克扣。

　　孔收愣了下，客气地道了声谢。

　　*
　　下午的时光大家相约展厅。

　　路上池夏小步挪到孔收身边，小声嘀咕：“哥背上的伤裂开了，中午不是故意爽约的。”

　　孔收扭头看他，神情中透出点茫然：“嗯？”
　　爽什么约？

　　一楼展厅布局和二楼差不多，门口的玻璃展柜依着墙，正上方用红色喷漆涂了几个字——祝各位观展愉快。
　　而柜子上摆放的不再
　　是手电，而是些奇怪的小玩意，从锅碗瓢盆到刀枪棍棒应有尽有。

　　孔收视线在一堆物件上扫了几圈，最后定定落在最上层的梳子上，他毫不犹豫地拿到手上。
　　象牙白的梳子尾巴上还挂了一个浅绿色的迷你梳，金色丝线紧紧缠绕着连接的绳子。

　　“气垫梳？”顾凉不明白孔收为什么选了把梳子，她拿了个小巧的手枪，“这时候还是挑个趁手的武器吧，以防万一。”

　　池夏千挑万选后拿了把长刀。
　　他把漆黑的长刀横在胸前，一手握柄，一手握鞘。随着他两手缓慢的动作，一截锋利的刀身出现，刀刃闪着银光。
　　池夏潇洒地合上刀鞘，感叹道：“好刀!”

　　孔收三人：……

　　池夏过了把大侠瘾，精神振奋。
　　他凑到孔收身前，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帅不帅？”
　　“之前大佬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拿刀的男人帅爆了！”

　　孔收无语。
　　他拍了拍池夏肩膀，求饶似的：“放过自己吧。你这速度，刀还没拔出来血都凉透了。”

　　钟楠拿了什么孔收没看清楚，他在迟疑后还是拿了最初看中的气垫梳。

　　展厅内宽敞明亮，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正中间摆放了一个玻璃展柜，所有灯光都聚集在展柜上。

　　“只剩下洋娃娃了？”池夏环顾四周，目之所及除了瓷白墙面再无其他东西。
　　他谨慎地往展柜方向踱了两步，远远看了眼柜中景象。

　　漂亮的娃娃仍安静地躺在花瓣铺就的床上。

　　*
　　昨天晚餐前陆义说了他四个队友死亡时的情形。

　　“当时我和林哥在看右边的干尸。”想起转身后看到的场景，陆义脸色苍白许多。

　　陆义觉得干尸模样奇异，便想招呼其他人一起探究，扭头却看见四个人围着展柜，你一言我一语开启了故事汇——恐怖娃娃篇。

　　真是没心没肺。
　　陆义无奈地继续研究干尸，听着恐怖故事竟然觉得心里轻松许多。

　　可是没多久队友们的声音停了。
　　陆义疑惑地回头，四个人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拉扯着，不受控制地挤向展柜。

　　先是他们贴在展柜上的手，像是被切成一片一片，血液细线似的落下，浸染了展厅的地面，将展柜柜面染成血红色。
　　然后是身子。

　　“就像是，”陆义顿了下，恶心感翻腾，他嗓音低哑，“自动切割机。”
　　他的伙伴们被固定在传送带上，一点点地向着展柜方向传送。
　　柜面就是切割面，在贴上的瞬间被划成薄片。

　　陆义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拉住一人。
　　对方神色恍惚，呆滞地看了陆义许久才反应过来。
　　疼痛感在一瞬间袭来，他难受地尖叫，惊惧地看向自己的手。

　　陆义和林哥的力量根本拉不住人。
　　疼痛、恐惧、绝望……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那人看着自己被切开一片的肩膀，强忍住喊叫，嘶哑着声音跟陆义说：“别碰。”

　　“他像是被从美梦中喊醒。”陆义痛苦地捂住脸，“其他三个人脸上一直带着很……幸福的笑容。”
　　“我救不了他们。”陆义低声呢喃，神色间全是恼悔，“如果我没有拉住他，他是不是不会那么痛苦？”
　　“如果没有进展厅……”
　　“这该死的副本，该死的游戏……”

　　池夏后怕的捂住心口。
　　如果当时孔收没在第一时间拉住他，等陷入那个美好的幻境后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拉进去？

　　*
　　孔收谨慎地看着展柜里的洋娃娃，她仍然安静地躺着，只是在有人靠近时眼皮轻轻颤了颤。

　　池夏一直盯着洋娃娃，第一时间注意到异样，下意识拉着孔收往后退了两步。
　　“眼，眼睛！”他惊叫出声，又竭力压低，“洋娃娃的眼睛是不是在动？”

　　洋娃娃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蓝宝石似的漂亮眼睛里盛满困惑。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冰凉的视线落在池夏身上。在池夏的恐惧中她垂下眼眸，捂住嘴打了个哈欠，黑色的线从她指缝间隐隐约约显露。

　　洋娃娃从自己的“小床”上跳下，赤脚踩在柜面铺着的艳红花瓣上。
　　她将皱起的裙角拉好，四周的柜壁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收回。

　　等阻碍交流的“墙”完全消失后她才看向孔收的方向，被黑色细线缝上的嘴巴张开，轻灵的声音在展厅散开：“我记得你……”
　　“你找到姐姐要的东西了吗？”

　　孔收愣了下，握着梳子手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将梳子递到洋娃娃面前，弯着腰温声回复：“是这个吗？”

　　洋娃娃冷淡的目光落在梳子上，她往前走了几步，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
　　过了几秒，她伸出小巧的手掌，怯生生地接过梳子：“是的，谢谢哥哥。”

　　洋娃娃握着挂饰般的小梳子，将浓密的长卷发一点点梳顺。
　　“梳好头发就可以出去玩啦。”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稚嫩的话语中带着期盼，“要先去跟姐姐说才行。”

　　她转身将自己的“小床”掀开，藏在下面的东西露出黑色的封面。

　　孔收诧异地看着被递到他面前的东西，“这是给我的？”

　　洋娃娃乖巧地点点头，声音甜软：“是的。”
　　“好看哥哥，再见。”

　　与她的声音一起，洋娃娃的身形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