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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武陵大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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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村坐落在落霞山山脚,在苍云大陆的最东边,有三十多户人家。落霞山不算高耸,但不管天气是好是坏,这山都一如其名,被光彩熠熠的霞光所笼罩,叫人看不清它的样貌。
寨子被自山顶顺流而下的一条小溪分成两片,羊角村的村民不管是烧水做饭,还是浇地喂猪,都靠着这条小溪。
三月初三,是仙门挑选弟子的日子,按每年测试灵力的人数不同,仙使会在这待三到五天不等。
如果谁家的孩子被选中,这家就会获得五两银子作为奖赏,每个月还会另发放三两银子作为酬劳,灵力越高,奖赏就越丰厚。
尚未至晌午,太阳越过落霞山的山峰,斜斜穿过参天古木茂密的枝叶,照在溪水之上,随着岸边浣衣的少女的拨弄,荡漾出金灿灿的波纹。
“你说,今年咱们村能有几个入选的?”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少女说道。
“这谁知道。最好李进宝被选了去。”另一个少女说完,把搓好的衣服放进水里清洗,过长的头发即使编成了辫子,发尾也被她的动作带到水里。
“哼,要是他落选了才好呢,让他天天吹嘘自己天赋异禀,仗着自己有点灵力,眼睛都快长到头顶去了。”
“被选中的人三年才能回一次家,他要是落选了,咱们还得天天见着他。”
“也是。”双辫少女拧干洗好的衣服,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我听说他娘还去你家提亲了?”
“别提了,我要烦死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多时便一路回家去了。
如今的修仙门派大大小小共有几十来个,实力强劲的宗门有暮云派、天枢门、九临宫和玄清派,其他的宗门要么依附于这四大门派,要么就是他们的外门宗派。
不同门派的仙使令牌也不一样:暮云派仙使的令牌是洁白的灵玉所做,玉上雕着盛开的彼岸花,花的上方刻着“暮云”二字;天枢门的令牌是一个木质的鬼工球,悬着青色的穗子;九临宫的令牌是梧桐花样式的铃铛;玄清派的令牌是灵兽兽骨所制,牌上刻有麒麟纹样。
令牌上设有禁制,防止他人盗用、冒用,来测试灵力的人可通过令牌来判断仙使所属的宗门,选择自己想去的。
初六这天晌午,有两名少年自山上的石阶走下来,石阶直直地通向山顶,看着都很吓人。
那穿着土黄布衫的少年一步三回头,走到半山腰,他转头看向山顶,喊道:“师父,你会想我吗?”
山顶有个修长的人影,那人向他挥了挥手,却并未回话。少年越走越远,那人影也越来越小,待快到山脚时,少年又回头喊:“师父,你要想我呀!”
那人影依旧没有说话,少年眼眶红红的,大声喊:“师父,你一定要想我!”
他说完又小声呢喃:“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另一个背着一把弓的黑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这少年声音不算好听,像被浓烟熏过一样,低沉又沙哑,根本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的声音。
黄衣少年抹了抹眼泪,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师父……不古,你说师父是不是想给我讨个师娘,又怕我不同意才把我支走的?李三小姐经常上山与他一起采药,你说我师父他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
“李三小姐才十三岁。”
黄衣少年哼了一声:“要是等我回来多了个师娘,我就三天不理他了!”
两人并肩下山,在山脚碰见了正在浇菜的村妇,黄衣少年喊了句五婶,那大婶见是他就笑着问:“哎,是小圆呀。你旁边这个孩子怎么之前从没见过?”
黄衣少年,也就是沈渊笑道:“他是我远房表弟。五婶,你这青菜长得真好。”
“你拿点回去吃嘛,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胖大婶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了,看着还挺喜庆。
“不用了,上次您送的豆干还没吃完呢。”
“豆干是豆干,青菜是青菜,怎么能一样嘞。”
沈渊拉了下自己肩上的包裹,笑道:“等我回来再去您家蹭饭吃,您做的腊肉焖饭我好久没吃了,怪馋的。”
“呦,要出远门呀?你师父晓得不?”
沈渊垮着脸,哀怨道:“就是他老人家让我去的……”
“你师父怎么放心呦,这么俊一小伙,万一被劫匪掳走了怎么办。”大婶笑眯眯地,拿着水瓢走近几步,“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王大姑娘已经嫁人了,但是李四家的小丫头是我们这最好看的姑娘,等你回来我带她来相看相看。”
“哎,好,麻烦您了。这天快黑了,我得快点走了,五婶再见!”
沈渊说完拔腿就跑,大婶还在后面喊他快点回来,免得又错过了好姻缘。
两人一路狂奔,在村口碰见了几个仙使,那几人看了不古的弓好几眼。
这弓是用千年灵兽的肋骨和筋制成的,光洁如玉,触手冰凉,弓上隐隐有灵力浮动。不用特制箭羽,树枝搭上去都可以附着上灵力,变得尖利无比,且不消耗持弓者的灵力,同样的,也不会受持有者的灵力加持。算是上阶法器。
而仙门外派挑选弟子的仙使最多不过开光初期,这些低阶修士一般是没机会触碰的。
“不古,你要不还是把弓收起来吧。”出了村沈渊低声道。
不古不明所以,但也照做,将弓收回储物袋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山下不比山上,你这弓太惹眼了。”
“但是我不背着不自在。”
沈渊扶额,将自己的包裹拿给他:“那你帮我背着这个。”
他怎么忘了不古睡觉都要抱着弓的。
傍晚时分,二人终于赶到离羊角村四十里的一个客栈,过了客栈再走二十里才能进城,二人便打算在客栈休息一晚,所幸沈渊之前经常跟师父一起出门卖灵草,对这些事情还算熟练。
沈渊在门外便看到客栈大堂内坐了几个仙使,他们甫一进门便有修士凌厉的目光看过来,将二人打量一番后,又自顾自说话去了。
小二见有客人来,忙上前去招呼。
“麻烦来一间房。再上两个菜,我们就在这吃。”
小二连忙应下。
他们来得晚,堂内已经没有空桌了,沈渊环视一周,发现有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便走上前去,笑问道:“这位道友,请问可否搭个桌?”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道:“自便。”
闻言,沈渊道了谢,便欢喜地拉着不古一齐坐在那人的对面,待二人坐下后,小二又上了壶茶来。
沈渊顺手倒了两杯茶,茶壶刚递到那男子的面前,便被一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抵住壶身推了回来。
“多谢,不必。”
那人说完就闭上眼睛,靠着椅子休息。
沈渊了然一笑,自顾自喝着茶,并悄悄打量对面的人。
男子人带着斗笠,须着茂密的胡须,凌乱的头发掩盖住了大半张脸,与那些衣冠整齐的仙使相比,绝对算得上是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老旧却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想来是刚刚才换洗过。
沈渊立即便猜到他在等人,而且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他又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认出他来。
与沈渊的惬意不同,不古时刻都在戒备,特别是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突然,“砰”的一声,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