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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萧问之X时无陵 ...

  •   小戎神秘兮兮地拉着方子游,十分肯定地耳语:“时大哥肯定有喜欢的姑娘了!”

      “为什么这样说?”方子游将信将疑,有点想不出时无陵动心会是什么样子。

      “嘿嘿,我刚才经过时大哥的房间,看见他在看信。紫色的信笺诶!”小戎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做表情,“时大哥那眼神哦,噫。”

      方子游回忆了一下从蓬莱出事到他们追捕谢采归来的这段时间,时无陵似乎没有对哪个女孩子特别的上心。不过:“如果无陵真的有喜爱的女子,娶进门刚好,他年纪也不小了。”

      “我的门主啊,您就一点也不好奇?”小戎瞪大了眼睛,试图给方子游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方子游本无意过问,倒真让小戎勾起了好奇心,便道:“你这么好奇,我们去问问何妨?”

      小戎本就是自己不敢去才来找方子游,如此顺了心意,自然是马上跟了上去一点反对的念头都没有。

      时无陵近来忙于凌海堂事务,多日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今日是收到远方来信,这才回来拆信。只是没想到偏巧被小戎瞧见,又在方子游面前挂了号。

      “无陵。”方子游是蓬莱岛的主人,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没有敲门的意识。

      “无陵见过小公子。”

      方子游注意到时无陵桌上的紫色信笺还没有收起来,便问道:“无陵在看什么?有什么麻烦吗?”

      时无陵道:“是下面人送来的情报。并无异常,小公子尽可宽心。不知小公子与小戎姑娘有何要事?”

      方子游没看出时无陵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索性推小戎出来挡刀:“小戎说有事想问你,怕你生气硬拉着我来。”

      小戎暗骂方子游不仗义,却没战胜自己的好奇心:“时大哥,你是不是……那个,有心上人了?”话音刚落,小戎立刻退后半步,站到方子游身后。

      时无陵愣一下,反问道:“小戎姑娘为何这么问?”

      小戎被时无陵的镇定搞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回味一下又觉得许是自己错看了什么或是脑补了太多。这么一想,心里更虚了,眼神飘忽着说:“就是,有点好奇……我的我的,时大哥别放在心上。”

      方子游道:“这次是小戎冒失,无陵别放在心上。不过无陵若是有了属意的女子也不必隐瞒,喜事不嫌多的。”

      小戎无比尴尬,听见方子游说完,留下一句“时大哥我们先走了”,便拉着方子游匆匆离开。

      时无陵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松了口气。他没料到方子游会这时候过来,萧问之寄来的信根本没时间收起来,若是被他们看到信的内容……时无陵估计自己大概也没脸再留在这了。

      拿起萧问之的信笺,假装没看见“亲爱的烤鱼之神无陵”几个字,塞回信封后打开柜子的暗格,将信仔细地收进一只红漆木匣。

      ***

      与萧问之的缘分始于时无陵随方子游押送谢采返回蓬莱那天。

      那天,恰巧尹青義带着萧问之来蓬莱岛准备借道往敖龙岛故地一探。方子游下船时遇见他们,但因赶去见方乾,便吩咐时无陵带尹青義二人去往敖龙岛。

      “时无陵?诶,你有西域血统?这种瞳色中原应该没有吧,还挺好看的……”萧问之在时无陵自我介绍后喋喋不休。

      “问之!”尹青義忍无可忍打断他,转向时无陵道,“时堂主请勿见怪。他是衍天宗大弟子萧问之,素来有些跳脱。”

      “尹公子、萧公子,这边请。”时无陵自不会在意这些,一边带路一边道,“敖龙岛异变后墟海一直不太平静,航路亦多有海兽侵袭,敖龙岛附近尤其严重。”

      “海兽?长什么样?我没见过。青義,你见过没?有没有狼大?”

      “我也听家里提起过此事,如今海兽肆虐,出海不易。”尹青義没有接萧问之的话茬,而是顺着时无陵的话说下去。

      时无陵带着二人上了码头另一侧的船,解释道:“若有船需要过墟海,凌海堂会派弟子护送。方家千年来对付海兽自有手段,两位公子不必多虑。”

      尹青義并不担心,他生长在东海,对这些早已见怪不怪。

      但萧问之不同。

      “青義,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见过没,是可爱的还是凶残的?不过我出门前算过了,咱们这趟一帆风顺,多半是没机会看见了,你就给我讲讲呗。”

      “问之,你坐进舱里。”尹青義没接话,冲着站在甲板边缘的萧问之喊道。

      萧问之却没听:“青義放心,我虽然不会水,但我又不会去跳海。刚来东海的时候你硬要我进舱里挤着,这次说什么我也要看看海上风景。我千里迢迢跑这一趟,要是不在甲板上看看海,不就白来了。你说对吧,时堂主!”

      时无陵突然被萧问之拉进二人对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觉得此人倒真是应了尹青義说的那句“跳脱”。

      “时堂主,问之便是如此性子。”尹青義想想这段路程不算远,便不再强求萧问之进舱,而是向时无陵解释了一句便将萧问之留在甲板上。

      “萧公子若是想看海亦无不可,只是切莫越过船舷。”时无陵仍是如常的嗓音,叮嘱一句后便吩咐启程。

      萧问之找不到尹青義听他的碎碎念,便自然而然的瞄上了一旁默然不语的时无陵。

      “时堂主,刚才说的海兽你一定见过吧?什么样?给我讲讲呗。”

      “墟海之下海兽众多,只是如今大多远不如记载中那样庞大,且几乎不会出现。敖龙岛生变后不久,我曾遇到一只大约丈许长的海兽,想来还是幼年,弟子们很容易便将其制服。”时无陵仔细解释,“若有海兽来袭,还请萧公子第一时间回到舱内以策安全。”

      “安啦安啦,这趟行程绝对不会有意外的。你们没试过驯养吗?我听说蓬莱岛养了不少灵兽。”

      时无陵想起被方子游送给林文的蓬蓬,道:“只有小公子擅长与这些灵兽交流,而且海兽灵智有欠,故而没有过驯养。”

      “你的小公子也懂得通灵之法?”萧问之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何为通灵之法?若萧公子是说灵兽交流,小公子自有办法,想来你们会很投缘。”

      “哈哈哈哈,时堂主真有意思。”萧问之被时无陵一会“萧公子”一会“小公子”逗笑了,“要我说,我跟时堂主就很投缘。”

      “时堂主。”身后有凌海堂弟子来打断二人谈话,时无陵道一声失陪便将萧问之独自留在甲板。

      船行平稳直至靠岸,一如萧问之所言,平安无事。

      尹青義终于从船舱中出来,便听见萧问之激动的声音:“青義青義,我刚才看见有鱼在飞!是不是你说的海兽!鱼怎么可能会飞呢对吧!”

      尹青義好不容易清净一阵,又被萧问之炮轰,忍不住揉揉眉心:“那是文鳐鱼。”

      时无陵见二人下船,便换了一艘即将返航的船回蓬莱岛。他与方子游在外许久,凌海堂事务虽没有落下,但不便处理的仍是积压着。

      ***

      此后几日,时无陵都没有见到萧问之与尹青義,下属来报才知他们一直停留在敖龙岛未归。眼看着海面天气不定,时无陵决定先将二人接回来,正巧方子游这几日也闲了些。

      “时堂主,上一趟船回来的弟子说墟海之中不太平,我带人去接便是了。”手下弟子见时无陵上船,有些担心对方的旧伤,便想将人拦下来。

      时无陵只是摇头示意不必,见人似乎还有话说,便道:“若是如此,我更不该置身事外。出发吧。”

      那弟子见劝不动,也不再拖沓,招呼船夫离港。

      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海面的浪较平时频繁。时无陵皱着眉头,这浪极不寻常,虽是风暴将至,但寻常而言该是平静得很。似这般浪头,若非要来一场前所未见的风暴,便是又有海兽作祟之故。

      船行靠岸,时无陵一路戒备,万幸并无海兽袭击。

      “时堂主,您来了就好。我们见这天气恐有风暴将至,原想劝尹公子与萧公子先返回蓬莱。只是那位萧公子总不离开,我们也是没办法了。”码头弟子见时无陵来了像见到救星,自己人微言轻,凌海堂堂主总该能劝得动客人才是。

      “他们在哪?”

      “一直在汇灵池附近。”

      时无陵点点头,抓紧时间赶过去,正看见萧问之碎碎念着蹲在树旁,身后不远是若有所思的尹青義。

      “尹公子、萧公子。”

      “时堂主。”尹青義听到喊声立刻看过来,看到时无陵的时候意外一瞬,便也想到了对方的来意,“风暴将至,我与问之正准备暂时离开。”

      时无陵不知萧问之在做什么,他的喊声并未惊动萧问之,他仍是原地盘坐着碎碎念。

      “这场风暴不一般,不能再多留。请两位公子即刻启程返航。”

      萧问之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站起来,看到时无陵还颇为意外:“时堂主?你怎么在这?”

      尹青義也察觉天色不佳,打断道:“时堂主所言不虚,问之,我们过几天再来。”

      萧问之不及开口,便见二人转身离开,也立刻跟上。

      时无陵边走边道:“来时有弟子曾言近日海兽活动频繁,海面的浪头也与以往的风暴大不一样。少时二位登船后,还请留在舱内。”

      “有海兽?那我个更得上甲板了,我还没见过呢!”萧问之一听海兽来了精神,完全忽略时无陵语气中的严肃。

      尹青義忍着头疼给萧问之解释这其中的危险,直到码头登船也没拦住萧问之的热情,扶着额头自己进了船舱,想着等他知道危险自然就会躲进来了。

      时无陵先是命令起航,这才去劝萧问之:“此行不比来时,其中危险未知,还请萧公子……”

      “没事没事,我离船舷远点就是了。”不等时无陵说完,萧问之乐呵呵地打断他,“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你放心。”

      时无陵索性不再多劝,如此天气让他心中颇为不安,劝导他人的耐心便消失不少。

      海风起得极快,恰是顺风而行,多少给了一些返程的慰藉,时无陵上下巡查一遍这才重又站上甲板,推算着这阵风能省下多少时间。

      “时堂主,那是什么?”萧问之的声音打断时无陵的思绪。后者循声看过去,远处零星的海岛间一道黑影若隐若现,正迅速靠近过来。

      时无陵无暇解释,忙命舵手偏转避让,然而舵手才刚作出反应,船身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左右摇晃。万幸宗门内的船都做过特殊的加固,断不会因为几次冲撞损毁。

      站立不稳间,时无陵看到海面闪过一条接近船身大小的鱼尾。

      时无陵稳住心神下命令后,转过头去看萧问之所站的地方,却已空无一人。

      糟了!时无陵脸色一凛,忙走到船舷边向下看去,果然见到在风浪之中挣扎的萧问之。他还记得萧问之不会水,喝令弟子准备好绳索木板,便毫不犹豫地跳下海救人。

      萧问之原本站在船舷上想看看那团水下黑影是不是传说中的海兽,却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吓,船身摇晃之际一个不稳坠入海中,狠狠呛了几口水。便是在湖泊池塘落水,他也断没有自救的能力,何况这是风暴将至的海面,勉强将头探出水面已是他拼尽全力唯一能做到的事。

      水下的黑影围绕着船只盘桓,却并没有再攻击,也并不离开。

      时无陵入水的瞬间便认出这头海兽,竟是一头近乎二十丈的赢鱼!若不是读过相应记载,他是断然认不出的。这类海兽不说时无陵,恐怕就是康杖石也未必见过。

      念头一闪而过,此时无暇顾及这异兽来历,一边招呼着船上的人将绳索与木板放下,一边警惕着赢鱼可能发起的攻击,同时还要尽量靠近萧问之并且避免因其挣扎而将自己带入水下。

      木板落水的声音似乎惊动了赢鱼,它再次冲撞船身,翻起的海浪将时无陵与萧问之冲远了些。万幸时无陵第一时间抓住木板塞到萧问之胳膊下面,这才没让海浪把他卷入海底。

      时无陵看一眼萧问之,几乎立刻下决定。在这样的风暴中,若是不解决这头海兽,整船的人都很难存活。虽然第一次见活的赢鱼,却记得书中记载的应对方法,憋下一口气向巨大的海兽游去。

      尹青義自然也被惊动,从船舱内出来却没看见萧问之与时无陵的身影。靠近船舷才看到萧问之有气无力地趴在木板上随浪浮沉,着急之余也只能高声喊着让他不要松开木板。船上的蓬莱弟子虽然拽着绳子想把人拉过来,却不敢太使力,怕萧问之一个没抓住滑落下去,到时就是神仙也难救。

      眼看萧问之即将贴上船身,又一下猛烈的撞击,竟教船上一人手中一松。拖拽的绳力骤减。萧问之便随着水流又离船远了许多。

      待到众人尝试补救时,水下的赢鱼似乎被戳了痛处,剧烈挣扎起来,鱼鳍出水的瞬间竟割断了绳索。但时无陵的手段显然起效了,赢鱼在水下挣扎不久后,便匆忙向来时方向逃遁,只是激起的浪花与渐强的风力使得萧问之越飘越远。

      时无陵浮出水面看到萧问之不仅没获救反而离船更远顿时心中一沉,忙游过去想试着将人推回来。然而在海中暗流作用下,只是平白浪费体力。

      船上众人见状忙将船转向至二人方向,偏在此时,来势汹汹的风暴将双方的努力化成泡影。

      蓬莱弟子知道在这样的风暴中救人无异痴人说梦,若是不稳住船身,连他们也要折进去,当下便无人再去顾及时无陵与萧问之。

      尹青義仍是左摇右晃地站在甲板上望着萧问之的方向,只是在风浪骤雨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

      敖龙岛与蓬莱岛之间分布着大大小小众多岛屿,大些的能有百顷,小些的不过是露出水面的一块石头。蓬莱并没有对这些岛都记录在册,只是统称他们为无名岛。

      时无陵便是在一座不足百顷的无名岛沙滩醒过来。他一直抓着那块木板,也是为了保证萧问之不会因脱力被甩落水中,失去意识前,他便看到了这座岛,有意识地向这里靠近,万幸真的被冲上了岸。

      雨水没停,时无陵稍躺了一会恢复体力,接着便站起来去找萧问之。

      许是出于本能,昏迷中的萧问之仍抓紧木板,被海浪冲在不远处的海滩上。只是他情况不太好,不仅呛了水,还有些发热。

      时无陵顾不得体力不支,熟练的将萧问之倒背在身上,竭力晃动跳跃几下,让萧问之将呛下去的海水吐出来不少,这才将人放下,疲倦地倒在一边。他也近乎脱力,但想到萧问之还有些发热,只喘了几口粗气,便将人架着往岛内走了一段,靠近林地边缘才将人放下。

      这些小型的无名岛上并无什么猛兽,一些小动物对昏迷的人也没有杀伤力,时无陵便放心的进林子找些能够生火的材料。

      风暴并未平息,雨水不小。时无陵边走边留意是否有适合避雨之处。这些海上的无名岛在水面下多是连着的,故而大多是岛中心最高,周边平缓。这岛上中心有个山坡,高度与九歌岛差不多,好消息是边缘有一处凹陷。算不得山洞,却能遮挡些雨水。

      时无陵将收集到的枯枝堆到石凹里,又将萧问之背过来放好,甚至铺了一层蕉叶给他。忙完这些,才从怀里摸出油纸包着的火折子,很快生起一堆火。

      两人从里到外湿透,时无陵将两人的外衣都脱下来铺在靠近火堆的地方烤干,又将萧问之往火堆的方向挪了挪。做完这些,时无陵也顾不得萧问之还没退下去的温度,两眼有些发黑,添足了柴火终于靠着岩壁昏睡过去。

      萧问之的高热并没持续太久。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不差,只是落水后的惊慌与脱力受凉造成了发热,在火堆边躺了不过两个时辰便消下去不少,体力恢复起来,人也醒过来。他还记得自己落水的事,似乎是时无陵出手救了自己,环视一周后得出结论,这地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蓬莱。

      火堆爆开的火星惊了萧问之一下,这才注意到一边靠在石壁上只穿着里衣熟睡的时无陵。低头发现自己的外衣也已经不在身上,脑子里将话本过了一遍,这才瞥见一边已经被火堆热度烘暖的外衣。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穿好外袍,本想找些食物,但想起落水前跟时无陵立下的承诺一时心虚,于是乖乖地守在火堆旁边照看着。

      时无陵并没有睡很久,醒来时看到萧问之已经穿好衣服靠在一边烤火,终于放下心来。抬头看一眼漆黑如墨的天色,时无陵开口道:“风暴应会持续几日,待风平浪静会有船经过,届时便能获救。这几日只能委屈萧公子了。”

      没有责备,陈述事实的话,甚至站在他的角度上关照一二。萧问之愧疚更甚之余,心里暖呼呼的,对时无陵的好感噌噌上涨。

      “那头海兽是记载中的赢鱼,此次风浪如此剧烈,多半是它的原因。只是不知为何这本该消失的海兽突然出现。”时无陵还记着那头海兽,若非自己见过记载,怕是整条船的人都难以幸免。

      萧问之听罢,竟有些尴尬的神色,说道:“这件事,或许我知道原因……敖龙岛是龙脉之终,我去汇灵池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抑制龙脉余力的散逸。你说的那个赢鱼,应该是察觉到龙脉的变化才出现的。这次怪我连累时堂主。”

      时无陵很是意外。他对萧问之的了解有限,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解释,甚至将责任划到自己身上。

      “时堂主。”不等时无陵做出反应,萧问之再次开口,“有吃的吗?”

      这话一出,时无陵莫名想笑:“萧公子照看好火堆,我去寻些食物。”

      萧问之没提出跟着去。火堆倒不要紧,只是他担心以自己的体力万一路上走不动更是麻烦,索性乖乖留在原地。

      不过若只是干坐着不动,那也就不是萧问之了。

      时无陵离开后不久,萧问之便从火堆里抽了根木枝吹灭,就着碳化的一头在地面写写画画。

      时无陵带着鱼和椰子回来时,便看见萧问之对着石壁上炭黑的符号喃喃自语,火堆几乎要熄灭。饶是时无陵也对萧问之的不靠谱行为感到头疼。

      “萧公子,火要灭了。”时无陵上前提醒。

      萧问之就听见个“火”字,甩手比划一下,那行将熄灭的火堆竟瞬间旺盛起来。

      时无陵很是惊讶,这是衍天宗的能力?不过眼看萧问之没有接话的意思,他便将椰子放在一边,支起树杈开始烤鱼。

      萧问之是被肉香勾引着回过神的。转身看到火堆旁正在拆椰子的时无陵,居然感到安心。不过食物的香气让他很快屈从于饥饿的胃,忘记了脑海中闪过的荒唐念头:“好香啊!无陵你真厉害!可以吃了吗?”

      时无陵拆椰子的手陡然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萧问之突然换了称呼,但对方似乎浑然未觉。想起尹青義说萧问之素来跳脱,便没去纠正萧问之的称呼:“萧公子若是饿了可以先吃靠近岩壁那侧的两条,另几条偏大,需得多烤一段时间。”

      萧问之欢呼一声,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条,香气扑鼻,咬上去险些烫了一嘴泡。待到边吹边吃消灭了手上的鱼,萧问之彻底折服了:“这烤鱼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简直是烤鱼的神!”

      即使心境寡淡如时无陵,也还是被萧问之简单直白的赞誉吹捧得有些脸热,于是道:“萧公子客气。摘椰子时恰巧找见几株砂仁,运气好罢了。渴吗?”

      时无陵说着,将椰子递过去。

      萧问之渴得要命,见椰子顶上有个孔洞,便毫不客气地举起来仰头而饮。清甜的椰子水对高热过后体力缺失又吃了一整条烤鱼的萧问之而言,无异于沙漠之中的甘泉,人类本能让萧问之喝完了一整只椰子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萧问之笑嘻嘻地宣布,接着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给时无陵留一些,顿时又有些尴尬。

      时无陵看出萧问之的尴尬,笑着去拿第二只椰子:“无妨,我摘了不少。萧公子若是没吃饱,那几条鱼也快好了。”

      萧问之确实没吃饱,但一直是时无陵忙前忙后,他有些不好意思:“无陵怎么不吃?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一直照顾我!”

      “我一向习惯如此,萧公子不必介意。”时无陵不以为意。

      “无陵时常照顾人?”萧问之有些疑惑,对方不是凌海堂堂主吗,怎会需要照顾他人?甚至是“一向习惯”?

      时无陵微笑道:“小公子到蓬莱后不久,便交由我照看,一晃十余年了。”

      萧问之听完,不好意思的心态倒是消失了,却有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悄悄发芽,让他产生一丝不快。

      “萧公子是在写些什么?”时无陵想起刚才萧问之引火的动作,对衍天宗有了些兴趣。

      萧问之又啃完一条鱼后说道:“是汇灵池附近的改命法阵遗迹。也许能将钉死的龙脉释放,即便不能,我也想看看东瀛阴阳术是否有可用之处。无陵有兴趣?”

      “方才我见你举手之间便成功引火,的确有几分兴趣。”

      “那个是宗门的常用手法啦,再说那火堆也没熄灭,我只不过是借势而已。”

      “原来如此。”时无陵不再说话,意外的是一边的萧问之也没继续叽叽喳喳。

      二人隔火对坐,只听见火堆的爆裂声,时无陵时不时添一些木枝。其实他很意外萧问之保持安静,印象中见到对方的几次,除了高热昏迷时无不吵闹。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着,却是从未有过,一时让时无陵怀疑他是否又病了。

      等到时无陵收拾好手里的椰子再抬头时,萧问之已经靠着石壁睡熟了。

      时无陵这才伸手压一压胸口。当初敖龙岛时与谢采一战的伤一直没能养好,随方子游奔波归来也未能静养,又遇到眼下这突发情况,没有剧烈发作已是万幸。向火堆中添一把火,乌云下的夜空无星无月,时无陵也倚着石壁睡下。

      ***

      风暴没有消散的迹象。

      时无陵素来睡得少,醒来时又是阴雨不断,所幸风向与坳口相悖,火堆未灭,二人身上也没有湿。

      这样的天气蓬莱岛不会有海船出港。时无陵很快下判断,趁着雨不大,再去寻一些可以果腹之物。

      萧问之醒来时没看见时无陵,身边的火堆已经熄灭,虽然坳口中没有雨水,却还是让萧问之觉得一丝凉意,不由想起在扬州下雨时见到屋檐下避雨的流浪狗。一时竟笑了起来。

      “不知萧公子因何发笑?”时无陵回来时恰好见到萧问之的傻笑,莫名被感染,心情意外的好。

      “无陵,你怎么不等雨停再去?”萧问之原想问他去哪了,但见他手里的鱼和怀中被棕榈叶裹着的浆果便在出口时改了问题。

      时无陵将几条鱼甩到一边,捧出浆果道:“风暴未停,雨再大些更不方便。吃吗?甜的。”

      萧问之伸手抓了一颗放嘴里,初时平淡,细品下丝丝回甜:“真好吃,这是什么果子,我从来没吃过。”

      “没有名字。”时无陵挨着萧问之坐下,自己也捻一颗放嘴里,“我只在东海的几个岛上见过。小公子幼年时爱四处探索,那时为了照看小公子,我也将邻近海岛都走遍了。”

      萧问之心里那种不愉快的感觉又来了,边吃边说:“又是小公子又是萧公子,亏你分得清。你这样称呼早晚我是要听错的,不如你就叫我问之吧!”

      时无陵想说不可,却敏感的捕捉到萧问之隐约透出的不悦,因而沉默下来。

      萧问之没听见时无陵的回答,心里的不愉快更甚,连果子也不吃了:“干什么这么为难?青義不也这么叫我?我又不是你们东海的人,难道这也要论礼法?”

      时无陵想说尹青義是尹家先天一脉翘楚,自己不过是方家的仆人,而你是尹家的客人是蓬莱的客人他不该逾矩。但察觉到萧问之的不快后,却选择了妥协:“问之。”

      萧问之瞬间变脸,伸手喂进嘴里的果子都甜了不少。

      时无陵被萧问之孩子一般的举动惹得无奈,如此性格若不是一路跟着尹青義,着实令人担心。这衍天宗宗主大弟子竟如此性格跳脱,不知衍天宗内该是什么样的热闹景象。

      萧问之不知时无陵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怕是能列出一万条衍天宗的无聊之处。

      “萧……问之。”时无陵有些不习惯,半路改口才把公子两个字吞下去,“今日感觉如何?”

      “好得很,我跟你说我能绕着岛跑一圈!”萧问之像是怕时无陵不信,还想站起来比划一下,却忘了头顶是山壁,撞了个鼓包,蹲下身子捂着头顶呲牙咧嘴。

      时无陵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倾身过去看萧问之撞得有多严重。伸手轻轻按压,听到一叠声的“疼”,时无陵没收手,仍是压着萧问之的头细细查看。

      萧问之还是蹲着,脸却几乎贴在时无陵胸口,头上的疼痛让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想从时无陵手里挣脱出来。

      时无陵忽然松开手,在萧问之抬头的瞬间侧目看向另一边,说道:“没出血,应无大碍。”

      萧问之揉着头坐下来,奇怪时无陵怎么看着外面的林子,莫非是有什么猛兽?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然而时无陵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说这岛上并无猛兽。

      萧问之觉得奇怪,却没有再问。

      时无陵有些尴尬。方才检视萧问之头上的鼓包时,对方的呼吸完全在自己胸口,让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潮湿有些痒。若只是如此倒不要紧,只是他察觉到自己逐渐加剧的心跳,这才匆忙放开萧问之,回头去看另一边。

      “海上时常这样下雨吗?”萧问之又开始无聊了,随手揪了根草叶,扭来扭去不知在做什么。

      时无陵终于收回视线:“海上风浪常有,只是像这般规模却是罕见。听闻衍天宗位于沙漠腹地,想来少有降雨。”

      “我跟青義出来,这一路上淋的雨,赶上我在宗门二十多年了。”萧问之说的有些夸张,但江南烟雨频出,确实是让他有不一样的体验。

      时无陵笑了,注意到萧问之手里的草叶已经逐渐变成蝴蝶的形状,很惊讶萧问之竟懂得这些。

      “怎么样?我上个月跟扬州街边的一位大爷学的,嘿嘿。”萧问之很快举着草编的蝴蝶递到时无陵面前,很有些自豪的样子。

      时无陵接过来称赞一番,细看之下问道:“教你编这个的那位老先生,是不是眉角有颗痣?”

      “诶?你认识?”

      “原来是搬去扬州了。”时无陵指着草编一角说,“这里,只有他喜欢多折一道,我幼时在侠客岛常去瞧他编草。”

      萧问之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缘分,便说:“这蝴蝶送你了。”

      时无陵拿着个草编蝴蝶有什么用,正要还给萧问之,便听见对方又说:“就用你小时候的故事换吧。”

      时无陵无奈,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眼看萧问之颇为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到底将草蝴蝶收下,寥寥讲了几句十岁前的事。

      萧问之听得津津有味,抓着感兴趣的点不依不饶地发问。让原本只想随意了事的时无陵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回忆一遍,期间还在萧问之期待的眼神中烤好了鱼。

      啃着鱼肉的萧问之颇为感慨地说:“我自小在宗门长大,还是无陵的故事有趣多了。”

      “衍天宗难道不有趣?”时无陵撒砂仁的手停了停。

      “无趣得很。不过有一年来了位墨家大师,改了宗门里的许多机甲,有趣的多了。比我年年看砂子好。”萧问之撇嘴,“你不知道,师父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憋得我都要长草了,无聊的时候我就做灯做玩具。这么多年没过万也有一两千了。”

      时无陵失笑,原来这人的性子是天生的。

      “哇,雨越来越大了!”萧问之看着外面逐渐连成雨幕的雨水有些担心,“我们不会被水淹吧?”

      时无陵摇头:“不会,此处地势高些。只是木头不多了,若是雨不停,今夜怕是很难有火堆取暖。”

      萧问之闻言大叫不行:“别别别别别,我现在已经觉得冷了!无陵无陵,今晚咱俩抱团睡。”

      时无陵看着雨幕,将火堆再向石壁靠靠:“问之知道这雨停不下来?”

      萧问之道:“咱们生机在第四天,这要是雨停了咱们也用不着等第四天啊。”

      时无陵看看所剩不多的木头,索性熄了火堆:“晚些冷了再点吧,今晚怕是不好熬。”

      萧问之猫着腰跨过火堆,一屁股坐到时无陵身侧,贴着对方的胳膊说:“冷得慌,咱们坐近点。”

      时无陵伸手去试萧问之的额头,不烫,看来只是没有太阳被冷风吹凉了。

      萧问之察觉到带有厚茧却异常温暖的手在自己额头稍停,离开时厚茧甚至刮蹭得有些刺痛,他整个人莫名的紧张,并非因为轻微的刺痛。那手离开后,许是贪恋温度,心里又透出不舍。

      一前一后的心绪搅得萧问之心乱。

      “没有发热便好。”时无陵陈述事实,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担心。

      萧问之含混着应了,安安静静坐了没多久,突然冒出一句:“无陵,你教我游泳吧!”

      “若有机会。”

      时无陵感觉不太妙。大雨之下,胸口阵阵隐痛有些呼吸不畅,是旧伤发作的征兆。他努力放大呼吸,平时旧伤偶有发作静心休息便可,今日似乎有些急。

      萧问之无聊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因湿透后未展平晾干而皱皱巴巴。侧目看一眼时无陵的衣服却仍是平整,回头正要问是不是蓬莱的衣料与众不同,这才注意到时无陵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大口吸气。

      “无陵,你怎么了!”萧问之的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紧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有没有药?”

      时无陵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胸腔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难受。当初在敖龙岛被谢采打成重伤,后来因为不放心方子游,便嘴硬着说自己无碍可以帮忙追捕,原本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的伤便被他硬生生拖成偶尔发作的旧伤。

      萧问之一双手不知该放哪。先是伸手试时无陵额头的温度,接着收回手又悬在时无陵肩侧,想扶却又有迟疑。仔细打量时无陵身上,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索性扶着人躺下。

      无心之举却帮了时无陵的忙,侧身蜷缩的姿势让他放松一些,呼吸也顺畅下来,胸口的憋闷仍在,却不再是存不住空气那样窒息。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萧问之腿上,便撑着地面想要坐起。

      “无陵再休息一会。”萧问之见他不那么难受了,知道自己的做法该是起效了,赶忙制止时无陵的动作,他可不想再看这个人眉头皱成一团的模样。

      “不必。”时无陵执意坐到一边,稍微拉开一点与萧问之的距离,避开对方贴在自己身上。

      萧问之察觉到时无陵的动作,表情顿时垮下来,却将质问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素来脱口而出的萧问之,有生以来第一次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而理由也很简单。

      萧问之意识到,他没有任何质问的立场。但是对时无陵的所为,他异常气愤。

      这样微妙的心情让萧问之难得安静。

      一边闭目养神的时无陵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对于萧问之,时无陵实际接触到的时间也不过十天左右。时无陵不知道萧问之年纪,只觉与方子游年岁相仿。萧问之的跳脱与对事物的好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方子游少时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得带着足够的耐心与照顾的心态与萧问之相处。

      然而再见后,时无陵逐渐将二人区分开。方子游固然活跃,却是在其力之所及的范围之中,而且或许是幼年经历的缘故,方子游是极其懂得与人相处的。

      可萧问之不同。萧问之的活跃并不考量其自身能力,他是鲁莽的,而且这样的行为很难得到他人的谅解。这与方子游完全不同。

      在意识到这样的差异后,时无陵不仅没有收回自己的耐心与照顾,反而时不时地留意萧问之是否又遇到什么麻烦。哪怕因为萧问之而流落荒岛,他也没有半分气恼。

      直到刚才,萧问之对他粗糙的“照料”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出于自己的愿望而主动照看萧问之。

      尽管对方子游有足够的忠心与关心,但那一切的起因是方乾的命令。只是在接触到方子游后,被那孩子折服。

      可现在,有一个人,让他出于本心的想要照顾,甚至占据了他大半心思。

      “无陵。”萧问之突然出声,“那时候为何救我?”

      时无陵毫不迟疑的摆出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萧公子是客,时某是半个主,岂能令客人置身危险?何况当时情形,即使不是你,我也会救。”

      萧问之听到他口中的称呼又变了回去若有所思,接着平静地说:“不一样。你知道我不会水所以才救我,那艘船上其他人落水都可以自救,只有我不行。”

      时无陵想说不是,但萧问之的语气让他觉得下意识的否认仿佛欲盖弥彰。

      古怪的沉默蔓延,两人都不再说话。

      临近傍晚时,雨终于停了,时无陵说再去寻些食水,或是生火的木料。萧问之窝得久了,坚持要跟去,时无陵并没拒绝。

      ***

      第四天清晨,时无陵早早醒过来,风暴已经散去,二人所在的位置恰迎着日出方向,旁边的萧问之因为略嫌耀眼的光线,翻身朝着石壁的方向睡过去。时无陵见状,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尽量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准备找些受潮的木料去岸边点个火堆。

      萧问之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火堆也熄灭多时。风暴消散后,难得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也爬起来准备去找找时无陵。

      海岸边突然升起的青烟很快暴露时无陵的所在,萧问之凑过去道声早安,一屁股坐在旁边,感叹一句景色不错。

      “萧公子若是喜欢,不妨去蓬莱岛欣赏,莫要流连荒岛才是。”时无陵心情不错,带些玩笑的语气。

      萧问之撑着下巴看向时无陵,笑着接一句:“那得无陵陪我一起看。”

      时无陵像是没听见:“这几天不知积压多少事。萧公子想来与子游该很有话题。”

      话中的含义很是明确了,萧问之也不是真傻子,讪讪地收回目光。不一会又不甘心地说:“那等无陵忙完了再去。反正我得留一阵子。”

      眼看时无陵皱着眉要拒绝,萧问之突然开口:“无陵别想找借口避开我你要是故意避开我我就每天给你写信你不收的话就寄给你的小公子让他转交我才不会轻易放弃你别想劝得动我就算搬出师父师伯也别想让我屈服。”

      一连串不带喘气的话把时无陵震住了,虽然没太听清萧问之都说了什么,但其中的执着却是听出来了的。这是少年人独有的执着?

      萧问之说完也挺后悔的,只是他后悔的理由有那么一点怪异。

      怎么就脱口而出师父师伯了!萧问之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这不是自己主动暴露弱点了!

      青烟之下,一阵诡异的沉默。

      “船来了。”时无陵忽然出声,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萧问之随口接了一句,思维还没转过来。

      时无陵站起来指着海面:“那边。看来他们一早便出航了。”

      萧问之顺着时无陵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海平面上的一个黑点逐渐放大,依稀能看出船头的形状。

      “好耶!得救了!”萧问之猛得跳起来,一个激动甚至扑到时无陵身上。

      时无陵被扑得退后两步,不得已伸手稳住萧问之,颇为无奈地叹气:“问之,你冷静点。”

      萧问之虽然兴奋,却还是敏锐察觉到时无陵话中的称呼变化。手手臂稍稍使力圈了一下时无陵,很快松开去看船的方向:“我算得果然准,就得是第四天。”

      荒岛没有码头,凌海堂弟子驾着小船来岛上接人,见萧问之与时无陵都没受伤,也是松了口气:“少门主与尹公子卯时初便催着我们出海,万幸时堂主与萧公子安然无恙。”

      萧问之笑嘻嘻地拍胸脯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跳上小舟,时无陵跟在后面点头示意启程。

      方子游和尹青義看着萧问之和时无陵先后登船,连忙上前查看。带着的医宗弟子搭过脉后只说两人休息一晚便好,这才让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下来。

      尹青義毫不意外地怒火中烧,抓着萧问之进船舱一通数落,连甲板上的方子游都听得见。

      时无陵有些于心不忍,但到底没有他开口的机会。

      ***

      那天尹青義和萧问之到达蓬莱岛后便直接返回经首道源岛,时无陵本以为此后未必有缘得见,便将心思清了个干净,老老实实休息一天后,继续投入凌海堂事务之中。也听手下提及过几次二人又去敖龙岛的事,担心之余却并未亲至。

      大约一个月后,时无陵收到一封萧问之寄来的信。起初他以为对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打开却看见一个长得拐弯的称呼。信里只是些细碎的琐事,诸如见到了什么人聊了什么话。

      时无陵一开始不回信。但萧问之的信却从未断过,时无陵偶尔便也给他写一些回信,不过寥寥数语,却总能让萧问之随之而来的信又厚上一些。

      时无陵把所有的信按顺序仔细收在柜子里,从不与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偶尔一个人时会浅浅地笑起来,渐渐地有了一些期待的心情。

      没有人注意到时无陵细微的变化,甚至是方子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萧问之X时无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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