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爱》翛扬飞笙

10、重逢 她

　　她，真的就那么离开了，没有回头。
　　林羽恒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遇见她之前，工作是他最大的精神动力。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又过了三年。
　　林羽恒在顾晓晴离开之后并没有和柳琦在一起。他累了，毕竟爱情不是日用品，用完一个就换另一个。
　　他拼命地工作，升了职，也就越来越忙了。但是闲暇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顾晓晴。

　　几天前，林羽恒的生母检查出了肿瘤，住了院。于是林羽恒打算请几天假，去母亲所在城市的医院照顾她。
　　这一天早上，林羽恒照常来到肿瘤医院，进了医院，在去母亲所在的病房的途中，他看到了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晓晴老师，那我和奶奶走了，下个周末再来看您。”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完，稚气地笑了笑。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也笑了笑，说道：“好，路上小心。”
　　为什么，才几年没见，你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脸色如此苍白？为什么……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不见了？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让林羽恒愣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瘦弱的身躯。
　　离得不远，为什么她看不到我？林羽恒想到这一点，又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
　　顾晓晴似乎想回住院区，只见她转了个弯后，一边的轮子就要陷入路旁的排水渠里。
　　“小心！”林羽恒见状，立刻冲了过去，扶住了轮椅上的女人。
　　顾晓晴不知是被轮椅的倾陷还是被那一声叫喊吓到，身子很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扶她坐好之后，林羽恒才发觉刚才的冲动让此刻的他十分尴尬。
　　“你没事吧？”林羽恒想了想，还是变下了声音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先生。”顾晓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哦，那就好。”林羽恒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这一句，顾晓晴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她的脸转向他，深深嗅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先生，现在有空吗？能帮我个忙吗？”
　　林羽恒刚想离开，听到她突然这么问，于是继续变着声答道：“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在医院里逛了一下，待在病房里太久了，想透透气。你能帮忙推一把吗？”
　　“嗯，好。”

　　早春的阳光格外明媚，微风中有淡淡的凉凉的湿气，拂过脸颊却也有几分惬意。
　　林羽恒慢慢推着她，看似平静，心里却是乱成一团，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如何开口。
　　“好久没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最终还是顾晓晴打破了沉默。
　　“你……你是得了什么病？”林羽恒试探着问道。
　　“我的脑里面长了个恶性肿瘤，都到了晚期了，压迫到了神经，所以我看不见了，基本上也不能走动了。”
　　“哦，这样啊……”林羽恒听了，鼻子有点酸，声音也有点哽咽。
　　“医生说可能和遗传有关，因为我妈当年也是因为得了肿瘤过世的。”
　　“……”

　　“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什……什么问题？”
　　“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爱情？我……”
　　“没关系的，那你相信爱情吗？”
　　“应该是吧。”
　　“我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很投入，不过最终还是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呢？有第三者吗？”林羽恒听到她这么说，便停了下来，问道。
　　“不，是感觉淡了，才分手的。”
　　“哦，是这样……”
　　“你知道吗，有人说恋爱就像是签了个无形的契约，总有一方会无条件地应允很多事情，所以没有一个契约是公平的。我曾经以为只要彼此都很努力的话，这样的契约我签得心甘情愿。可是我错了，那个人签下的契约期限或许不会多于三年，而我紧紧握在手中的那份却奢望永远……”
　　泪水，从顾晓晴的脸上滑落，在林羽恒的脸上蔓延。
　　林羽恒转过头，抹去脸上的泪，等到平静了一点，又问道：“那你应该很恨他吧？”
　　“不，我不恨他。”顾晓晴脸上很平静，又笑了笑，说，“我很小的时候便没了父母，是他让我感受到有人照顾的温暖，感受到有人爱着的幸福。爱情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所以我把它当作人生的一个经历，收藏起来。这个经历的结局不好，可至少过程大多是快乐的……我为什么还要去恨他呢……”
　　林羽恒的情绪开始失控，他用手捂住鼻子，抬起头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