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独》渺希歌

2、初逢 再

　　再三保证向医务室爷爷确认自己身体无碍后，黎音才得以出去。
　　她叹了口气，颓废的生活让她勾不起一点儿活着的兴趣，若不是想搞清楚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可能她刚才就要找机会撞墙而死了。
　　黎音从来不追求死的美感，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是个懒人。
　　穆婷……
　　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名字，黎音下意识地挡手护头，脸上的惧意令人深刻，很快，她反应到自己的不对劲儿，感到十分诧异。
　　“为什么……我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她……认识我？”
　　再次浮上脑海的是女孩儿温柔治愈温柔般的笑容，宛若天使一般令人无法亵渎，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果然……”黎音眸子暗了暗，“我是个怪胎。”
　　学校后面的花园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莲花坞中的水清澈见底，鱼儿三五成群，伴着树上吱吱呀呀的蝉叫，使人心情舒适，顺畅。
　　本身，黎音也只是无意闯入，刚想找个机会离开，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打骂声，她顺势躲到了树后面。
　　“还敢打小报告，我tm今天打死你！”
　　一阵的拳打脚踢，被打的女生长相普通，黑色框眼睛架在塌塌的鼻梁上，青春痘还有几粒在脸上泛着，某些地方因为被打而显得臃肿不堪。
　　只见女生趾高气扬地跺了跺脚，然后附身一抓，扯住了痘痘女生的头发，接着就是一阵狂扇，一边打着口中还不断吐着粗鄙之语，完全跟高雅沾不上边。
　　可偏偏这个欺凌者纵使再愤怒再狰狞也难掩五官的精致，姣好的面容惹人心忌，身上的名牌无一不展示着家境的优越，就连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也毫不逊色。
　　不得不说，这个社会是外貌协会，人总是对美的事物有所向往，就算有路过的同学也只会说上一句：
　　“这个女生长的好丑啊……天啊，真是活该被打……”
　　人性就是如此。
　　黎音冷冷地盯着这一幕，心底冰冷地没有一点温度，她不同情被欺凌的女生，但这不妨碍去憎恨那个欺凌者。
　　从心底发出的由衷的厌恶。
　　“真tmd晦气。”
　　欺凌的女生不屑地唾了一口，然后甩了甩头发，像指挥着小狗似的命令着后面的两名女生。
　　“走啦，别墨迹。”
　　只见前方那名女生忙跟了上去，后面的女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所姗，你到底走不走？”
　　欺凌者开始逐渐不耐，最终见‘金所姗’没有给予丝毫的回应后，骂了句脏话，带着另外的女生离开了。
　　黎音盯着那个女生，只见被称作金所姗的女生缓缓转头，奇异的两人对上了目光。
　　对视的那一刻，黎音感到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跳动，没由来的就是一阵呕吐，发自心底地恶心，仇恨。
　　可她也恰好错过了对方眸底的恐惧，还是金所姗率先反应过来，几乎逃跑似的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干呕了半天，愣是也没吐出个所以然来，可她认定了，刚才那个女生自己绝对认识，但是脑海里就是没有一点印象，她敢肯定，不仅认识，而且黎音一定是极讨厌这个女生的，至少这是第一印象。
　　黎音对这种奇怪的感觉早就习以为常，从她9岁以后，幻听幻视，间接性失忆，发狂早就是家常便饭。
　　还是那句话，她搞得清楚自己的定位，既然意识的到自己有病，她绝对不会把自己归属到正常人的行列。
　　倒不是什么特立孤行，也许是天生骨子里的反叛。
　　刚要离开的黎音听到树后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不免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斜眸转头。
　　只见那个痘痘女生奄奄一息的躺在树底，眸底满是求救，她无助地伸出手，嗓音沙哑：
　　“帮我……”
　　这两个字不偏不倚砸到了黎音的心头，在几年前，她似乎也这么求救过，不过……得来的是无人问津和人性的冷漠。
　　终究是敌不过心底最后的温情，黎音咬了咬牙，走了过去，努力学着穆婷的样子，渐渐绽放出一抹笑。
　　“你…有没有事？”
　　可惜那个痘痘女生抬头看到黎音僵硬笑容的那一刹，眸底的的求救化为了讥讽，她阴阴地笑了笑，显得阴森丑陋。
　　“装出来的笑……不累吗？”
　　黎音笑得更僵了。
　　“你到底在演给谁看啊？”
　　说完，痘痘女生跟发了疯似的狂笑不止，后又想到什么，竟又潸然泪下，在笑与哭间徘徊，宛若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患者。
　　黎音收了手，看着痘痘女生的一举一动，心底涌上一阵嘲意，她猛地上前拽住了女生的头发，因为用力，女生的头皮也暴晒在空气之下。
　　“啊……痛……放开！”
　　黎音毫不留情地抓起身边的石头猛地砸向了她，然后揪起她的领子，狠狠地将她踹翻在地。
　　痘痘女生跟疯子般的狂笑，她挥舞着手宛若小丑，她拼命挣扎，乱叫着。
　　黎音也逐渐失控，她将手中的水杯砸碎，然后捡起地上的玻璃片迅速地扎进了女生的皮肉中。
　　“啊！”
　　痘痘女生发出了惨叫并继续放肆大笑，黎音的动作越来越快，随之也越来越疯狂，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晕了过去。
　　黎音手上还拿着其他碎片，上面沾着鲜红的血迹，滴答滴答，仿佛每一滴都在控诉她刚才的所作所为。
　　看到晕在地上的女生，黎音最后的同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巨大的成就感随之替代，填充了空缺的部分。
　　黎音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她更懒得给自己找一些莫须有的借口。
　　是，我就干了，开除我吧，
　　九月的秋天没有秋凉的感觉，中午的太阳格外刺眼，操练场上斑斑点点，冲着太阳的洗礼，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站到了指定位置。
　　只来得及听广播喊学生去操练场集合，黎音此刻却因为莲花池的事件耽搁了，导致她现在甚至没去铺床铺也没去教室报道。
　　“狗日的生活。”
　　黎音冷血脸骂了一句，然后又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向操练场跑去。
　　找了好半天，黎音差点没跑到学校后面假山去，总算看到了最前面的主席台前方，可惜人都已经占满了。
　　总不可能直接闯进去吧，社死的事儿她可干不来，她也没得网上那个什么“社交牛逼症”。
　　倒也有学生急得进去，妄想混水摸鱼，但主席台上的教官也不是瞎，一眼就‘叨’住了好几名学生。
　　“迟到的都别进去，在前面站着！”
　　看见那几名学生灰溜溜的下场，黎音暗自下定决心，她就是在那站着累死，热死，也绝对不会贸然跑进去站在全校师生前面丢人。
　　“好巧，是你耶。”
　　如沐春风的声音好听极了，软软糯糯而不娇不媚，是男女生都喜欢的声线，任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地陶醉。
　　黎音扭头，一头乌黑的头发不失亮丽，眸子灿若繁星，蝴蝶般的睫毛青青下垂，鼻子小巧高挺，红唇微启，给人一种清新治愈的感觉。
　　可爱而又不失大气。
　　穆婷看到她发愣的样子，低低地笑了笑，然后把脸凑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黎音感到猝不及防，她喜欢极了对方身上的气息，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依旧是止不住的反胃。
　　“我叫黎音。”
　　黎音避着她炽热的目光，总感觉自己面对她时总是很不自然。
　　穆婷拉过她的手，似乎有些注意不到她的反常，很是自来熟的开口：
　　“我是……”
　　没等她说完，黎音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努力遏住内心的厌恶，弱弱地回了句。
　　“嗯，我知道你的名字。”
　　倒是穆婷有些没反应过来，她露出标准假笑，有些疑惑：“是吗？黎音……我好像也听过你的名字！”
　　“说不定我们之前还认识哦！”
　　此话一出，黎音跌了个踉跄，步伐有些不稳，只感觉身体热血上涌，连周遭空气似乎也变成了她讨厌的气味儿。
　　脑中又划过了一些碎片——
　　“你就是穆家大小姐吧？”
　　“你真以为你是穆婷我就不敢动你了？”
　　“艹，不会绑错人了吧？”
　　“要真绑错人就先杀了你！”
　　脑中又是一阵上翻下涌，这回竟然连心脏都是绞痛不止，她似乎再一次坠海，这一次，她心甘情愿放弃了身体控制权。
　　太痛苦了，我不要记起来，不要！
　　“黎音，黎音，醒醒，醒醒！”
　　穆婷焦急地看着晕倒在地的黎音，心底升起了焦躁和不耐，不过她很快看到操练场有人向这里奔来时，又赶紧换上了一副难受的样子。
　　操练场上几位教官注意到那边的不对，便匆匆赶了过去。
　　穆婷把黎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让她顺着靠在自己怀里，眼眶因为焦急而显得微红，她哽咽道：“教官，她这是怎么了……”
　　一位身穿迷彩服的教官皱了皱眉，问：“你们，是一个班的吗？她几班的？”
　　被这么一问，穆婷有些被吓住了，她紧张地摇了摇头，“都怪我，我还没来及问她是几班的……”
　　……
　　“别装了，你恶不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