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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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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薄苑,门口的两名童子作揖行礼:“各位随我来。”
一行人被带到前厅。
厅堂正方搭着高高的台子,上面有五个位置,除了正中的位置是空的,其余四个位置都坐了人,无一例外披着长袍,看不清容貌。每一人前都稀稀拉拉地排着队,看样子,排队的人里面有拖家带口的,有只身前来的,有流浪汉,也有书生。
厅堂的墙壁像是被篆刻上去的一些符文,土黄底绣着绿色边,远观就像是蛇趴满了墙壁。
“这里的人有什么烦心事,就要来薄苑叙一叙,心结解开了,日子也就过下去了。你们是外地的吧,很灵验呢,你们也来试试。”
童子对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上前去。
“这是虔诚罐,你们往里面投钱了,相当于是个香火钱吧。”
段末不乐意了,嘟嘟囔囔道:“是你让我们来的,凭什么让我们供奉香火,这不是强盗是什么?”
另一边。
“你,可有什么烦恼?”其中一个袍子问跪在他面前的人。
“家庭不和,希望指点。”说完,那人磕了两个头。
只见袍子朝空中吹了口气,然后朝那人头上一点——
“谢谢大人,我已经感受到您的指点了!”那人又大磕了几个头,开心地像捡了银子一样跑了出去。
白洛的心情是:(—’‘—)
秦枳附在白洛耳边道:“小把戏罢了。”
同不周星上的三教九流不同,他们这些“半仙”仿佛对这里生活的百姓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这里的香火钱供奉不绝,人来人往,可是至于这些钱用来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惯贼,白洛心想。
“到你了。”童子催促道。
白洛一脸的(—’‘—)走上前去,谨慎地开了口:“大仙——”
“别,”袍子一弹指,“叫我半仙就行。”
……还挺谦虚,是怕丢了仙儿的面子,让真正的仙儿下来捶你呢?
“你,可有什么烦心事?”袍子问道。
白洛一脸虔诚道:“我没有香火钱。”
“找人借就是了,没香火我可帮不了什么忙。”
“诶呦,这个骗子,就是他!骗我钱财!”红岚仿佛以为得了失心疯的妇人,指着白洛大喊,然后一边不停地使眼色。
白洛一秒入戏,质问道:“你有证据么?可不要血口喷人。”
然后慌张万分地朝半仙作揖道:“望半仙帮我评评理,我怎么会去做偷鸡摸狗的事呢?”
“你胡说!你明明做了!”
……
“半仙儿,快过去看看吧!”此时,站在旁边队伍里的人也劝道:“都快打起来了,这怎么办好?”
“放肆!”袍子的手重重一捶。
捶了个寂寞。
白洛余光时刻注意着高台上的四位,他们的脸藏在袍子下面,听声音有些出离的愤怒,但是从肢体形态来看却又无动于衷。
红岚当时想的这一出恰好和白洛互通心意,他们只是想引得这几位半仙下来走走,露出真容,毕竟——袍子下面可能根本不是一张人脸。
如果真不是人脸的话,这些厅堂里的百姓可能会当场吓尿,明白自己天天拜了个什么玩意儿。
袍子一动未动。忽然,从高台的后边走出一个笑面男人,头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脖子上青筋凸起明显,看起来不像什么善茬儿。
“诸位,诸位,这里参拜之地,怎么能打扰?半仙碍于身份,不能亲自过来,我代理。”
那人说话稳健有力,说辞一套一套的,很能缓和矛盾。
看来还很会察言观色。
笑面男子说了一气,意思是大家没必要闹得不愉快,然后还拍了拍白洛的肩膀,硬是道歉半天,态度很好。
临走时,男人微笑地目送他们离开。
男人送走一行人之后,说是闭厅,将所有人清出了前厅。
袍子在他身后开口:“到底是哪个倒霉鬼成了阿蒲罗的替死鬼?是那个小子么。”
“哼,”笑面男人拖着长音,“是谁都不重要了,总之,他今晚一定会出现在酒会上,明天,阿蒲罗就真正死了。”
“而且那小子已经收到了我的讯息,我们一会儿还会再见面的。”
“那就先恭祝大人成为阿星的新一代星主!”
男人欣然接下了这个星主称号,想着自己苟且了这么多年,终于站到了最后,不禁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但是他心中仍有一丝隐忧,虽然阿蒲罗失踪多年,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
所有人都无比期待这场酒会。笑面男人为了公然向大众宣示阿蒲罗已死,精心筹备了这场酒会,他只需“公开地”邀请留言早已失忆逃走的阿蒲罗入酒会,然后“公开”地发生一些事故,向公众表达阿蒲罗已死的消息,他就能堂而皇之地坐稳星主这个位置。
红岚想要借酒会之名深入阿星的监牢和最核心的军备系统,希望能够获得丈夫的相关消息。
白洛假扮了阿蒲罗的身份,现在是多方的目标,一不小心就会掉入预设的陷阱。
申时。白洛独自穿过一片松密林,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色小屋。
“出来吧。”
“阿蒲罗,你来了。”袍子缓缓地从屋后踱步而出。
“别叫我阿蒲罗。”
“不重要,你就是他。”袍子将脸捂得极深,根本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露出部分枯枝腐朽般的皮肤。
随后,袍子笑吟吟地抬起头来,正是上午见到的那个笑面男人。
“我会永远铭记你的,你可是为全宇宙最英明的男人牺牲的。”
“滚。”白洛有些生气。
袍子瞬间出现在白洛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直抵白洛咽喉!
白洛低身一闪,反钳住那人的手腕!
“咔——”
白洛的五指死死抵着那人的腕部,短剑只差毫厘!
“轰”地一声,密林中冒起汩汩黑烟,分散了男人片刻的注意力,白洛极其利索,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随即膝盖狠转将他掼倒在地。
男人趁白洛不备,手指灵活地从身侧勾出一件尖锐无比的细刺,奋力朝白洛的左腹扎去!
忽地,秦枳从密林之中跃出,电光火石只见便到了两人面前,只手握住了那根细刺!
细刺看上去只是尖细,其实表面做过特殊的处理,上面布满细细密密的小刺,光是触碰就会感到扎手。
一时间,秦枳握着细刺的掌心洇出大片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手指,鲜血顺着刺一滴一滴往下掉。
细刺被甩出去数十米远,男人终于没了反击之力,奄奄地躺在地上,嘴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轰——”密林远处又响起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白洛眼疾手快地抱着秦枳翻身进旁边的草丛,脱下外衣裹紧秦枳受伤的那只手,两人一齐朝着声音和黑烟传来的反方向跑去。
可是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围过来,浓重的灰土气息令人难以忍受。
“等等,”秦枳拉住白洛,指着地下不远处的一片地方道,“这里好像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如果大致扫一眼,确实不会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可是仔细一看,发现这片地方的土颜色要更深一些。
“好像是空的。”秦枳脚踩着两片地方对比了一下,然后猛地将这一片地方的表皮踩开。
这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