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刚刚起身的瞬间,白洛捏了一指踩在脚底的土,这种土呈黑棕色,在星辰光的映照下偏白一些,质感坚硬潮湿,还混杂着一泥土之外的味道。
“在看什么?”秦枳的眸子看向白洛的指尖。
“也没什么,”白洛耸耸肩,“就是觉得这土的味道很怪异。”
“嗯,”秦枳的右脚尖在一块土面上轻轻划出一个弧度,“不像是普通土壤。”
他们一行人两前两后,来到了城门口。
近看城门极高极宽,大约能同时驱车四辆,此时紧紧闭着,只留一扇旁佐的小门,仅容行人通过。门环是兽面形状,样貌狰狞恐怖,给来人无声的威压。
整座城楼笼罩在阴间的雾气之中,和雪白的绫带构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就是一绝世恐怖片。
门口并没有络绎不绝的行人车辆,只有两名守城人在外踮着脚,似乎在巡查周围的情况。
“喂,问一下,怎么进城?”段末向来问话直接。
那人头也不抬道:“受邀才能进。”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遍布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不好意思,”一道好听的声音从段末身后传来,“我们是。”
???
段末满脸问号:我们啥时候被邀请了?
守城人也望向说话之人:他们一行四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后面两个看起来确实不像平凡之辈。
“不对,你们有邀请函吗?”那人警惕地问道。
白洛右手悄悄背后,贴紧随身带的一把双刃,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阿蒲罗,”白洛上前一步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非常自然地挎上秦枳的胳膊,纡尊降贵地说道:“什么邀请函?你们送到了么?”
“阿蒲罗…”那人从身后的暗柜上寻摸半天,转头时依然换了一副笑脸:“小的有眼无珠了!阿蒲罗和他的夫夫夫——人?”
“嗯?有什么问题吗?”
被白洛这么一反问,反而是两个守城人没理了,他们不敢怀疑,立刻卑躬屈膝异口同声道:“没有没有,天造地设!天造地设!”
“……”
“谢谢。”白洛还是礼貌地领了谢,四人进了城。
一进了城,他们便自由了,刚刚全程一言不发的秦枳金贵地开了口:“演挺好。”
白洛“扑哧”笑了一声,仿佛听到秦枳夸奖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能不能和我多学学?”
“学戏精?”
“不是!是学随机应变。”
他们往闹市区走,段末边走边问道:“少主,你怎么知道有个叫阿蒲罗的人的?”
“我看到他的本上面记录的一个信息就是阿蒲罗,我猜,如果这是一个名字的话,我猜他们一定会邀请这位阿蒲罗的。”
“少主,你啥时候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的?那不是鬼画符吗?”
白洛沉吟了一下说道:“以前有所涉猎。不过倒也奇怪,你们所说的鬼画符文字虽然传播不甚广,也有少数星球在用的,他们既然是怨鬼城,用这些现存的文字倒显得奇怪了。”
“可是,他们还要邀请函啊!”
“邀请函?你见我什么时候去各大酒会带过邀请函了?”
确实,段末以前在不周星的时候有幸跟着白洛参加过几次大型宴会,这种重量级别的宴会都是要邀请函才能进去的,偏偏白洛好几次不拿邀请函,凭着一身独有的气质走进去,门口管事的见到这样的场景一般不敢拦,只是事后赶紧确认一下。
不过,这种做法虽然野蛮,但真的有效。
不一会儿,他们停在了一家名叫贵客酒店面前。
被店小二深情呼唤之后,他们坐在一处四角餐桌,打算点一些菜。
“客官,我们小店儿有陨石炒大豆鸡蛋壳汤碎石饭……”
“等等,”段末忍不住打断了他,问道,“有人吃的吗?”
因为说的时候特意给“人”字加了重音,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
店小二叹了口气,道:“客官你们有所不知,整座城都是这样,这里的蔬菜长势不好,后来干脆越长越黑,大部分都患上了一种罕见的植物病,不能吃拉!人们只能靠炒石子吃石子为生,这是整座城最干净的食物了……”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秦枳问道。
“大概有个好几月了,不过我每天都在饭店忙活,属实记不太清了。”
这时,门外响起好大一阵动静,紧接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比较显眼。
“老板,一间房。”女子颇为豪爽,点了一碗面之后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恰好在白洛他们桌旁边。
“好嘞!”店小二一声吆喝,转身进了后厨。
“这座城原来是怎样的?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秦枳摇头:“至少他们经历了一些变数。”
白洛接着道:“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情,可是应该怎么查呢?
“
秦枳淡淡地说:“比如,你可以继续当一下阿蒲罗。”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继续伪装身份去参加所谓的酒会,这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但是风险变数很大,越到上流的酒会,越容易被人怀疑。
-
“店家,您知道薄苑在哪个位置吗?”
“薄苑可远着哩,姑娘是要干嘛去?”
姑娘微微低下头:“我要去参加明晚在那儿举办的一场酒会。”
这姑娘也是去参加酒会的?白洛和秦枳恰巧坐的位置在姑娘的斜对面,从他俩的角度能看到姑娘的神色,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白洛只得收回想吃的欲望,只点了一些能吃的菜简单挑了几口垫肚子。正欲结账,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年龄不大,满身酒气,进来时嘴里嘟嘟囔囔什么,走到一张桌子前,“唰”地就将其掀翻在地,调料罐子滚了一地。
“你干什么?”坐在他们旁边的那姑娘有些生气,厉声质问道,“这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么?”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等老子明天砍了阿蒲罗的脑袋,老子就是天下无敌!”
坐在一旁的白洛:“……”装什么不好,装一个阿蒲罗。
听到阿蒲罗这三个字,店内所有人除了他们四个之外都不由得神色一凛,只见姑娘继续问道:“阿蒲罗?你知道他的消息了?”
“他娘的明天也要去酒会。”男子说完,又拿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白洛本想试着套这个醉酒男子的话,看看能不能问出他的身份,和阿蒲罗的关系,结果那人张牙舞爪半天,独自跌上楼去了。
“客官千万别介意啊,这这这、小店儿生意靠客官维系的嘞……”
听了半天,他们明白了一个大概:他叫范北,也是受邀参加酒会的,今日来了怨鬼城,酒兴大发,便转转悠悠喝了几斤白的这会儿估计爹都不认。至于他和那位真正的阿蒲罗有什么关系,阿蒲罗是谁,看似店小二并不知情。
旁边的姑娘看他们一行人对环境颇为陌生,便朝他们主动开口道:“诸位也是来参加酒会的吗?”
坐在离得更近的位置上的秦枳先行“嗯”了一声,白洛便没再说话,跟着点点头。
“太好了,我也是,我们到时候可以同去呀,我叫红岚。”
礼貌地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打算在这里住一宿,店小二为难地说道:“真不巧了,这几天客房满,只剩下一间套房了。”
一间套房?白洛本想说要么换一家,但是又想到在这边更方面挖掘一些有用的信息,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他们去的酒会是个什么鬼地方……于是,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可以。”站在他旁边的秦枳已经接过房卡,朝白洛看去,他的眸子呈晶莹的浅棕色,仿佛蒙上了一层亮透的琉璃。
-
他们住的客房在顶层,少了许多嘈杂声,倒也清静。路过二楼转角的时候,白洛下意识停了一下,朝这条廊往里走,最里面的那间就是刚刚那个叫范北的房间了。
套房蛮宽敞,是两间不大的房合并成一间改出来的,中间留了一道门。段末不想和那个看起来冰冰冷冷的秦枳一间,又岂敢同少主住一间?自己琢磨了半天,决定趁早下手。
于是,一进门,段末眼疾手快地“霸占”了最外面的那张床,然后拼命给方同使眼色,满脸写着“你给我过来,难道你想和那俩的其中之一晚上大眼瞪小眼吗?”
方同不傻,白洛和秦枳也不傻,反正住哪不都一样?!
……
安顿好差不多就到稍晚时候了,凉丝丝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给本就不太暖和的屋子增添了一丝寒冷。
白洛今天有些劳累,简单洗漱之后便像小猫一样舒服地趴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只记得秦枳说要去洗澡,后来听到卫生间响起哗哗的冲水声,再后来便全然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