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迟到好久的消息 我伸出手去 ...
-
??时间如流水般从我身边滑过。我经常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心会痛得让我失去生活的力量。
??我的睡眠依然不好,总会半夜间醒来,恍惚中好像又见他坐在床边,晶亮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光来。
??三年过后,我从大学毕业,顺利的在一家外企找到工作,留在北京。林忆是北京人,自然也找到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我以前认为,渐渐的,她会放下对我的心思,可她却执着如故。
??一个人,全心全意对你整整三年,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我,已经失去再爱的能力。
??我对她说:“放弃吧。”
??她回答:“你放弃吧。”
??我惊讶于她的聪慧,她一直知道的,知道我所有试图隐藏的感情,知道常驻在我心底的那个人的存在。
??但我依然无法爱她。
??我开始回避不再见她。她是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我的心意。于是不再在下班后来找我,但却经常给我发短信打电话,带来一点一滴的关心问候。
??那一夜,我梦到李诺,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在梦中见过他。梦里,他的样子模糊不清,依旧穿着那次运动会上的黑色衣服,从远处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我便向他跑去,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到他面前,我费力挣扎,眼看着他流下满地鲜血。
??梦中惊醒后,多年未曾生病的我浑身滚烫,我不断回想梦中情景,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使病情愈加沉重。
??林忆发现我在公司请假后,来我家敲门,锲而不舍的敲门。
??我只好放她进来,当我重新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她已经自动自觉地进厨房为我熬起粥来。
??鼻子一阵发酸,想起那年夏天,他带着绿豆汤给我喝,他是否也曾这样在厨房里忙碌,为了我。
??疾病中的身体,加上脆弱不堪的心灵,让我濒于崩溃。
??这么多年来,全无消息,如此狠心。
??我痛哭失声,把脸紧紧的埋进枕头。林忆默默来到床边,用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这个动作让我逐渐平静下来,再次陷入睡梦中。
??这一觉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熟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漆黑,林忆坐在床边,注视我。
??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很像他,难怪我会觉得笑容相像。难道这是命运给我的补偿?
??林忆煮的粥很香,让我空虚的胃得到了充实。我想,或许心灵再也无法完整,但身体,却如此轻易的就获得填补。
??工作后的第二年春节,我带着林忆回到家乡。母亲见了她,露出欣慰的笑容。林忆来自家教极好的家庭,举止大方得体,对待母亲既尊重又透着亲切。
??我带她来到我的房间,心里一阵悲哀。他再也不是唯一能够进入这里的人。
??我依旧像每次回来一样,积极地和同学联系,仿佛寻找他的踪迹,成了我人生中无法改变的一种习惯。
??听着李诺这个名字,被我频繁的在电话中提起,旁边的林忆只是微有些皱眉。
??我告诉她,那是我从小最好的朋友,却失去了联络。
??她很懂事的劝我,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年过后,我决定和林忆结婚。我一直知道自己并不是GAY,除了他,我不可能爱上任何男人。是的,这么多年,我已经整理明白自己的情感,终于明白了那般如烈火一样,让我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思念与痛楚叫做爱情,可这爱情,还来不及品味,就已经失去。带着我今生无望的爱情,在李诺走后的第7个年头,我举行了婚礼。
??婚礼过后,我带着林忆再次回到家乡。她和我一起挤在小床上,问我,她是不是第一个除了我之外躺在这里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是,第一个躺在这里的人是李诺。
??她眨了眨眼,有些吃惊,片刻后反应过来,哦,你那个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说完便心满意足地枕着我的肩膀入睡。
??趁她睡熟后,我轻轻地把肩膀抽出来,除了他,我还是无法忍受过分的亲密,我想我依然是那个12岁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孤独。
??黑暗中,房门仿佛被轻轻的开启,眼睛亮得出奇的秀色少年向我走来,唤我:“元夕,来啊,元夕。”
??我伸出手去,用力握住,惊醒时,手里空无一物,唯有多年前那颗泪珠留下的滚烫,从不曾淡去。
??临回北京前,我打开从上大学起就不曾开启的箱子,从箱底拿出那封模糊不清的信,颤抖的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最终,我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将它毁掉,这是他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我重新把信锁在箱底。
??回到北京后,我的生活在既定的轨道上一圈又一圈的奔波着。我是别人眼中的好员工,好领导,好丈夫,好儿子,我只能让我自己不断的去满足他人的期待,内心深处却越来越疲惫。
??林忆很快怀孕,面对新的生命的延续,我终于感到一点喜悦。
??孩子生出来,是个漂亮的男孩,粉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刚生下来就会大声的笑。我突然觉得他长得既不像我,也不像林忆,却有点像李诺。
??大家催促我给孩子起个名字,我随口说道:“就叫罗忆诺吧。”周围的人纷纷称赞这是个好名字,唯见林忆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悲伤,快得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便露出笑容,说道:“确实是个好名字呢。”
??孩子长的很快,一天没见,就长了好多。从小失去父亲的我,格外用心的呵护这个可爱的小生命,有时林忆看不过去,责备我溺爱孩子。
??我笑笑过后,依然如故。
??转眼,孩子已经满了周岁,春节的时候,我们带着他回到家乡,看望母亲。
??母亲很疼爱忆诺,不离手的抱着。我突然有了自由的时间,习惯性的翻看电话簿,给各个同学打电话。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我已经无法停止。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南方没有暖气,屋里点着电暖气,依然把林忆冻得直打哆嗦,再不愿出门,我只好独自去赴同学会。
??初中同学,多年未见,我一改当时的沉默,和大家谈笑风生。几瓶啤酒下肚后,一个微胖的男人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我强自忍耐,他却搂得越发得紧了,笑呵呵的说道:“班长大人,几年不见,看起来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大家随声附和,我不禁苦笑,原来在他人眼中,我是如此不堪。
??“对啊,上学的时候,罗元夕可是有名的冷面美人啊。”
??“可不是,可不是,人长得俊,可一张脸都能掉下冰渣。”
??“对了,除了他,后来那个插班生,也是一个模样呢。”
??“对对,对,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李诺吧。”
??我的心又开始不法控制的发抖,直觉间感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让我烦躁又带着期盼。
??“哎呀,说起李诺,你们猜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顿时瞪大双眼,抖着嗓子,轻声问:“你见过他?他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