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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册封 若她不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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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融融,不知名的花香层层叠叠地随着风吹入毓秀宫的正殿内。
上首最中间的位置空着,左侧一个圆脸细眼的华服女子手执一团扇轻轻晃动;在她下首还坐着两个看着更年轻些的美人,一边睇着跪在殿外的秀女,一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夏从溪昨晚被窗外的猫叫惹得下半夜都不曾睡好,此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殿外又静谧无声,跪在那几乎要眯着了。正当她打算悄悄垂下头闭会儿眼时,外头响起了有屡的脚步声,有内监在后头捏着嗓子高声道:“太后娘娘驾到,华昭仪到—!”
殿内外之人纷纷跪地见礼,夏从溪仅仅看到一簇深蓝织锦的衣裙从身旁掠过,就听见一道庄严的女声:“不必多礼,哀家今日就来凑个热闹。”
说罢,几位妃嫔起身入座。
“娘娘,良妃姐姐今日来得甚早呢。平日请安也没见这么殷勤,想必是天气暖和身子爽快些了吧。”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太后身边的华昭仪看着早就坐在左侧上首的良妃笑着开口,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良妃看着太后懒得搭理她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不屑之情已是浮于面上了。
太后接过侍女手中的名册,也不去管她们那些小打小闹,好似随意地问了良妃是否有特别出众的人选。良妃立马收拢脸上的表情,恭敬道:“回娘娘,我瞧着那翰林编修宋家的和中散大夫许家的不错。”良妃此话一毕,被点名的宋琬宜和许嫣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
太后翻完了名册,挥挥手宣她们进殿。夏从溪正好在第二排的最右侧,头微微垂着,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太后挨个看了一遍后,目光落在夏从溪身上,才微微露出些许惊艳之色,垂下眼眸道:“哀家也不识得这些女孩儿,看着都是些刚及笄的小姑娘,就一个个上来见礼吧。”说完,就有太监站在一侧报着名号让她们上前行礼。
很快第一排就结束了,夏从溪施施然走向前去,跪在殿中:“臣女夏从溪,年十五,跪太后安。”言罢,也不抬头,只就着行礼的姿势不动。太后看着她恭敬的模样,凌厉的凤目有着别样的深色,微微一笑:“好孩子,不必多礼。你父可是夏太傅?” 夏从溪一听这话便有了数,又一低头:“谢娘娘。”再缓缓直起身,随着她的脸露出来,殿中下首募地射来几道寒光,“回娘娘,正是臣女祖父。”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我与你祖母年轻时可是手帕交,她为人最是和善。”又侧首对良妃说:“这孩子不错,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德行优良,出身名门又容姿出挑,就封个贵人吧。”
随着太后话音落下,殿内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就连夏从溪也有些惊讶,这一上来就是正六品,太后是不是故意要让她做靶子?
太后既然都发话了,其余人再不服气也只能咬牙认下。良妃神色不变,点了点头,“单凭娘娘做主。”
后面的人依次上前见礼,但殿中的气氛还是有些难以缓和。几位妃嫔也能看出太后没了兴趣,最后三十多人只留了十一个,简单安排几句之后就相继离去了。
留下的十一人只有三人封了从六品才人,有五个封了美人,还有两个出身低些,封了正七品的常在。如此一来,夏从溪的位份就高得有些扎眼了。秀女们各自散开后,夏从溪隐约还能听到几个女声不服地议论着她的名字。
没办法,夏从溪摇摇头。自己本来也没打算一开始就那么出挑,至少先摸清上头那几位的脾性再出手,结果被太后这么横插一脚,就不得不把计划改动些了。
不过,太后到底想干什么?当时在殿中也没看她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表现出特殊来,总不至于真的是因为和祖母的情谊吧?
回到含珠轩,常云和几位尚宫局安排来的侍女,以及一个年纪尚小的内监齐齐跪在她面前:“恭贺贵人娘子!”夏从溪整理好心情,端坐在桃木镂花椅上,轻轻抿了口热茶,才看向他们。
“如今你们跟了我,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能容忍你们年岁小些行事有误,但绝不留任何有二心的人。若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不妥...”美眸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这宫里,最容不下的就是欺主的奴才。”
夏从溪的声音不缓不急,如清脆的珠玉落在盘中,却无端让人觉着脊骨一颤。“奴婢谨记贵人教诲!”跪在底下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战战兢兢地等着夏从溪让他们平身。
“都起来吧。”夏从溪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仿佛那不是木椅而是贵妃榻,“你们几个有名字?”
底下一个圆脸的小侍女恭敬地起身:“回贵人的话,奴婢名为小桃,与小红是您的贴身婢女。”
言毕,另一个鹅蛋脸的小侍女也起身道:“奴婢小红,见过贵人娘子。”
哟,长得还挺可爱。夏从溪看着她俩稚嫩的脸上有些胆战的模样,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当应了。待其他人一个个报完名号后,夏从溪径直起身往屏风内走去,示意他们备水沐浴。
这厢夏从溪美美睡下了,紫宸殿里头却灯火通明。殿前大总管盛律达刚把今日毓秀宫的事汇报了,殿中就死寂般的沉默。一颗冷汗从额头滑下,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夏家女姿色过人,太后当场亲封了贵人?”御座之上,宣帝摩挲了下手中的毛笔,低垂的眼中闪过寒光。“回陛下,确实如此。”盛律达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看,心里哀嚎太后又要做什么妖。
“这段时日盯着夏贵人,看看有无什么异动。若她不老实,只能委屈夏太傅了。”过了半晌,低沉的嗓音才慢悠悠地响起,盛律达暗暗松了口气,“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