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少年》迭香

2、怪物

　　我生病了……
　　其实我好的很，并没有生病，可他们说我就是生病了，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就这样，我成为了那种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我顶多只能算是一只麻雀，可没有人会想要把一只麻雀禁锢在笼子里，尽管它的羽毛顺滑，模样可人。
　　我也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孩，我会把梦境分享给他们。可我笑着讲，他们皱着眉头躲开。他们开始远离我，孤立我，甚至欺负我。
　　紧接着，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教室的课桌凌乱不堪，鲜血和汗混杂在一起，顺着我的手慢慢滴下。
　　他们哭着喊着骂我是怪物，四处逃窜，像一只只逃命的老鼠，真是有趣极了。
　　后来我被舅舅接了回去，去医院做了调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说我生病了。
　　可我才十五，六岁，怎么可能会生病，在这个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可能会生病……
　　城市里的夜晚总是很亮很亮的。
　　我跟舅舅说我想出去走走，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可以。
　　我紧闭着眼睛，他眼里流露出的疼惜和关怀让人害怕。
　　夜是静静的，公园是热闹的，我是一个人的。
　　秋千在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周围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秋千摇动，一上一下的，真好玩。
　　我想要更高，于是于是我的身体开始发力我望着前方的月亮，奋力地向它晃去。我感受到秋千开始大力晃动似要坠裂破毁，可我停不下来，它似乎想带着我到月亮的地方去。我惊慌不堪，但这都无济于事，它反而摇得更快。
　　我暗暗地想:既然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去期待它。于是我的目光变得呆滞，像一个毫无生机的娃娃。
　　“姐姐,你在干嘛?”
　　我看着地上的小女孩，意识到:是啊，我在干嘛？
　　我是在寻死吗?这可真是太荒唐了。
　　“姐姐刚才在荡秋千呢。”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也许她是怪物，但不会是我这样的怪物。其实我也不想叫自己怪物，但貌似只有这个词比较适合我。
　　“你刚才是在跟她讲话吗?”
　　朱辞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朝气的少年，可真是让人嫉妒。
　　“是啊,怎么?她是你的女儿吗?”，她扬起了嘴角，说这样的话真是让我开心极了。
　　他也不恼火，就着朱辞旁边的秋千坐了下来。
　　“她是我的妹妹。”
　　朱辞看着那个小女孩，她的脸很白，是一种苍白色。
　　“是吗? 挺可爱的。”
　　他也轻轻地嗯了一声，让那个小女孩坐在中间的秋千上。这两人真奇怪。
　　她绑着两个小马尾辩，有着跟同龄小孩的活泼和朝气，但她的脸色又实在是过于苍白，以至于我会认为她是个纸片人。
　　朱辞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可她的手从她身体下滑落。朱辞不可置信地再去触碰，可依然在往下滑落。
　　“她在六岁的时候生病走了。”
　　朱辞愣了愣，“抱歉……”。
　　“嗯……，你为什么可以看见她?” 他的眼神炯炯地看向我，顿时让我惴惴不安。“我不知道…。”
　　“也许…我们是一样的人，你觉得呢？”他笑了起来，很好看，可她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的气氛在身边漫延。
　　“也许有一天，你会承认的，若以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这是我的名字，沈卿。她叫沈冰，也许她更喜欢你叫她小冰。知道红月吗?我们就在那里。”
　　说完，他就牵着他妹妹走掉了。
　　说是牵着，不如说他手里握着一把空气，但那只小手却真实地搭在那张大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