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笼中雀 ...
-
御花园凉亭
“你约我是为何事？”
“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可好？”颂郁汐道。
洛华宁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哦，什么交易？”
“我希望殿下能做我在北国的靠山。”
洛华宁笑道：“有意思。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怎会投靠于我？况且我在北国不过徒有嫡王子之名，恐怕你巴结错人了，我二哥才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殿下说笑了，您想当太子其实易如反掌。我可以看出您心中郁结的不平之气，难道您真的甘心为人臣？大王子粗鲁而愚蠢，二王子狡猾而阴险，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合作人选。如果您可以与我合作，我自有办法助您登上太子之位。”
洛华宁心中十分震惊，这绝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能讲出的话。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如此自信、如此有把握，属实有些匪夷所思。她这次居然能滴水不漏地向他传递消息，又能运筹帷幄地说出这番话。
“你倒是挺敢说的。不怕掉脑袋吗？不过，你说得对，我是不甘心被那个庶子踩在脚底下，我确实希冀那个位子。最主要的是，我恨他们，最好这群家伙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说这话时他眼里折射出一种极为可怖的光，是一种仇恨和怨念，也是一种挣扎和放纵。颂郁汐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个世界的失望与愤恨，仿佛他可以杀尽天下人，可以毁灭所有所有的一切。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么，合作愉快了！三王子殿下。”颂郁汐道。
洛华宁嘴角带有一丝不寒而栗的微笑，冷冷地说道：“第一步是什么？”他完全可以感觉到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子，对北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绝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究竟是什么人？
颂郁汐抬了下眼皮，说：“首先，得给他们制造点动乱才好。毕竟，二王子在陛下眼中的形象是那么的完美无缺，很奇怪不是吗？”
“莫非，你手里已经有了洛荣宁的把柄？”
颂郁汐前世一直是“二王子党”，对洛荣宁的一切手段烂熟于心，当时的她一直把洛荣宁当作最后的依靠，为此，她不惜出卖了母国南国的利益，为他争夺王位。他本是庶出的王子，即便再得宠，也入不了那群迂腐的老臣之眼。所以，除非北国没有嫡王子，他才有机会。颂郁汐是夺嫡事件的重要参与者，可是最终不但没有得到她心心念念的王后之位，反而成了替死鬼。
“二王子在北国边境有私兵，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治他于死地。既然要豢养军队，就不可能没有军事武装的购入，恐怕走私盐铁他也没少参与，只要我们搜集到明确的证据，就可以陷他万劫不复。”
“私下筹建军队可是杀头大罪，你是如何得知的？”
颂郁汐当然不能说是前世的讯息，搪塞他说：“这其实是我王兄的情报，我也是意外得知。但此事千真万确，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告知殿下的，请您相信我。第一步，就是翻出他走私的事件。”
洛华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眼，说：“既是南国的重要情报，你又怎会告诉我？难道你参与北国夺嫡不是为了母国的利益？还是，这一切都是你们南国打的渔翁得利的好算盘？”
颂郁汐知他性情多疑，叹气道：“不瞒您说，我与南国的关系并不好。我本不愿来此为质，但碍于庶出的身份，处处钳制于颂云和颂郁泊。而且，南国那群人也从未把我当作亲人，我怀疑我母妃的死另有隐情。我与殿下都是不甘于命运的人，所以，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好，事成后你想要什么报酬？”
“我要一个北国王后的位置。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殿下的私生活我绝不会干扰。”
“那便如此吧。现在需要我给你提供什么？”
颂郁汐未想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但毕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自然双方都有所保留。她向三王子要了几队近卫和自由进出王宫的宫牌，暗地里着手调查起盐铁之事。
翠云阁，北国一家不起眼的红楼，表面上看是烟花之地，实则是二王子走私盐的交接处。现在的颂郁汐是孩子的身体，不方便进入此处，她必须寻找一个可靠的人探听消息。经过一番试探，她在三王子派来的侍卫中选中了一名叫白允的年轻杀手，悄悄潜入翠云楼进行蹲点。前一两天，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翠云楼突然发生了一起事件，整个楼不得不关闭，白允也只好返回。
据白允回来报告，当时所有人都围在看台观赏花魁云雀姑娘的“百鸟朝凤”，那群看官一个个如梦似幻，云里雾里。不知怎的，只听“呼”的一声，一支冷箭扯破了窗纸，直朝一肥胖的中年男子射来。那箭速度极快，那人躲闪不及，箭矢刺穿了他的喉咙，当场毙命。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四散奔逃。后经衙门调查，发现此人正是王宫财政大臣奉曲。
颂郁汐皱了皱眉，此事十分蹊跷。莫非二王子发现有人监视，杀人灭口？还是说这两件事丝毫不相干，是奉曲的政敌所为？可是这件事未免过于巧合，作为财政大臣，前世他早就知道二王子走私一事，却隐瞒不报，分明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但之前他并没有死，而这次却死于非命，偏偏又是搜集走私证据之时，未免太过巧合。
“白允，你速去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那位云雀姑娘。”白允领命离开。
颂郁汐找来碧玉、红燕，诚恳地说道：“想必最近你们也都略微感觉到了什么，是的，我要参与三王子夺嫡的计划。”
碧玉、红燕早有此猜测，之前发现公主私下约见三王子，又经常筹谋着什么，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自从上次之后，她们已经感觉到公主有所不同。原来的她，自私跋扈、刻薄任性，如今却对她们十分友善。但无论她怎么样，永远是她们的主子。从小她们就被从东国送到南国照顾公主，后又随着公主入北国为质，她们只能与公主共进退。
“无论公主作何打算，我们都会誓死跟随。”二人发誓道。
“嗯，我相信你们”，前一世，碧玉和红燕都是为了保护颂郁汐而死，因此，颂郁汐再次选择了相信她们，“但是，有一个人，我们必须要注意。”
“公主所言之人可是昭兰？”
“正是。她表面上是派来保护我的，实则是我王兄的奸细。现在颂云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万事都要小心。”
“我们明白了，敬遵公主的命令。”
夜半时分
颂郁汐打扮成侍女样子，带着两个侍卫，离宫去见云雀。虽然只有十一岁，她的个头还比较高，这副模样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孩子。她戴了一副面具以隐藏身份，悄悄潜入了会合地。
云雀显得很憔悴。上一世，她和颂郁汐算是金兰之交，颂郁汐即将身死之时，她还向二王子求过情。她事实上并非青楼女子，而是一个眼线。本来，就是希望白允能从她身上探出线索。但按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私下与她会面。
“听说姑娘是曼梓轩派来的人？”
曼梓轩干的是杀手行当，颂郁汐前世与她们合作过，对里面的暗号和情报略知一二，此次是借着假身份与她交流，想从她口中探出相关讯息。倘若此事与二王子无关，那便全身而退。若与二王子有关，她便提前实行下一步计划——拉拢云雀。
“奉曲死得很蹊跷，轩主想知道他的死和姑娘有无关系。”
云雀核对过她的暗号信息，以为她真是曼梓轩的人，道：“这次是二王子殿下的手笔。”
“二殿下可是想毁灭走私的证据？”
云雀见她语言很是直接，暗有疑虑，道：“可是轩主派遣姑娘前来？放心吧，即便接下来不私贩盐，二殿下自然也不会少了你们好处的。”
颂郁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知悉二王子一直都对其他人有所提防。只是前世一直以为曼梓轩是二王子布下的杀手，却不想她们竟也参与了走私。现在她已亮出身份，只要二王子与曼梓轩一合计，此事必然败露。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收买云雀的方法。
“你想救云逸吗？”
云雀吃惊地望着她，道：“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云逸的下落？”
前世颂郁汐也是后来才知道，云雀之所以帮助二王子，正是因为她需要依赖二王子的势力找回失踪的弟弟云逸，殊不知云逸一直在二王子手中。
“实话说吧，我并非曼梓轩的人。我是三殿下的人。姑娘的弟弟云逸在二王子手中。”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因为你已经把秘密和盘托出给我了不是吗？二殿下那边你还能交代嘛？”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确有你弟弟的下落。希望你不要助纣为虐。你仔细回想一下，以二王子的实力，岂会这么多年还找不到云逸的下落，而且，你另找的人也都一无所获，说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已经遇害，一种是二王子为了控制你绑架了他。”
云雀的脸色变得惶恐不安。“逸儿他……还活着对吧？”
“据我对二王子的了解，他定会留着这么好的一个筹码。”
云雀思索了一会儿，回想起二王子的一言一行以及这么多年来她付诸东流的努力。她望着颂郁汐道，“若我归顺于你，你会帮我救出弟弟吗？”
颂郁汐温和地说：“你也不用害怕。现如今你还是按照原样，不能让二王子知道你见过我。只要你配合得好，我定想方设法救出你弟弟。”
“好，我答应你。”
颂郁汐又详细地向云雀了解了二王子的一系列情报，下一步是将奉曲的事情调查清楚，以牵出更大的破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笼中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