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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乡村迷事1 出山 ...

  •   云海臣服于山林之间,裸露的岩石展示着山体的狰狞。

      清晨,迷雾四起的山顶之上,只见一白衣老人挥舞双手,厚重的白胡子下是一张干瘦的黑脸,可等待他一睁眼,又会给人一种空虚的感觉。远看云间绕,静看踏虚空,或许只有在这样高耸入云的山顶之上,才能养育出如此心胸。

      “师傅”!天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只见一名女子自山下而来,背着箩筐走过那崎岖的山路,等到了山顶之时,便是遇见那天边朝阳的时刻。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见到这等美景,简归都忍不住感叹一番。

      简归将箩筐放下,面前的师傅还在打拳,简归将目光转向师傅的拳法,每一拳看似简单却富有节奏,堪称行云流水。就在师傅挥拳之际,简归揽起袖子加入到打斗之中。一拳一个脚印,但对于师傅来说,却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简归却是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师傅的拳法之中,躲闪之间,连连被打,不过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师傅依旧是闭着眼睛,就像简归第一次看到师傅一样。简归自幼被师傅收养,单凭一个“缘”字,简归依稀还记得小时候的一次经历,那时候她才八岁,一场台风摧毁了家附近的建筑物,那时候简归的家就住在一个祠堂旁边,那时候的简归只是一个小屁孩,在伙伴们的怂恿下跟着去破旧的祠堂中探险。

      其实这时候叫探险已经不对了,因为祠堂的屋顶早就被掀翻,虽然没有了阴森感,但遗留下来的香火就像简归从电视中看到的那些恐怖片一样,恐怖却又神秘。

      简归和小伙伴一人拿了一个香烛来玩,说来奇怪,台风天那么大,连屋顶都吹翻了,但是那香火依旧燃烧。当时正值下午,简归拿走香烛之后便随处扔掉了,当时的大人们都在忙着打扫家里,没有人会注意孩子的行为。年幼的简归与小伙伴们一直玩耍到了傍晚才回家。

      席卷的台风吹毁了很多房屋,却也吹走了充满工业气息的云雾。那时候的天空很蓝,夜也静得可怕。简归躺在父母中间,农村的老房子总共就二层楼,二楼里有两间卧室,要是在往常,简归肯定不敢在半夜睁眼,因为她总是能够看见或者听见一些东西。

      但今夜,简归却奇异般的睁开了眼睛,窗边有声在响,好似有人用手指叩打窗户。身旁是睡着的父母,但简归不敢转头,她怔怔的看着天花板,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变得刺耳。

      但简归依旧不敢动作,她悄悄地拧着父母的手臂,但都没有任何回应。简归默默地闭眼,不经意间,扫过窗户,发现窗户那里屹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迷糊之间,简归看得出白色身影是有手指的,那手指紧贴着窗户,连带着一张脸,没有五官却面部狰狞的脸。

      简归不敢细想,却莫名感觉有股视线紧盯着自己,她不敢睁开眼,却明显感觉到父母翻身起床。身边的父母同时下去上厕所吗?可为什么没有走路关门的声音?简归不敢睁眼,又听到身边细细索索的,床边塌陷,有人躺下去了,但只有一个人。

      简归不敢睁眼,但那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重,慢慢的,简归感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床边盯着自己看。他们的眼睛好像有一股力量,刺破了皮肤,让简归骨子里发寒。忽然,身边又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沉重却富有节奏。那人听似睡着,简归却明显感觉自己的身前有人用手臂来回摇晃。

      简归突然有股想要睁开眼睛的感觉,但就在这时,她心里好像有股声音叫自己不要睁眼。简归死命扼制睁眼的冲动,面部表情变得扭曲的同时,她的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等到简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床边竟然站着很多亲戚长辈,其中还有一些简归不认识的人。

      简归看向身旁的父母,父母面无表情的看着简归,这让简归有些心慌。“你有没有去拿香烛?”一名黄袍老人开口,简归见此阵仗,立马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她有点害怕,但身边人严肃的神情让简归莫名感到恐惧。简归不说话,身旁一名大汉却直接拉起了简归的手臂,发言的老人也转身,简归却发现老人的背后竟然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娃娃,娃娃的身子好像被缝在老人的背后,沾满血渍,奇怪的是身边人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面无表情,简归的手臂被拉扯得身疼。

      她被扔到了那个破旧的祠庙,香火不见,香炉依旧存在,身背娃娃的老人拿着一根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简归头顶,简归痛的发晕,她想逃想跑,可那棍棒落下的时候,却又会把简归打回远处。无处可逃,念经声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脑海里,让人听的头痛又想吐,好像脑子被扔到洗衣机里不停旋转。这种痛苦的折磨下,简归恨不得立马消亡!

      等到次日,简归才发现那只是梦中梦,在台风天气的影响下,学校放假了,简归不敢呆在床上,她要去废墟那里看一看,废墟中的香炉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恍惚之间,简归好像看到了那个老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吓得简归连连后退,小伙伴们都没有出现。就在简归惴惴不安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背后,简归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马转身,发现是一个身穿长裙的温柔小姐姐,大约是二十几的年纪。

      简归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电视中才会出现的小龙女。女人微笑着走来,叫着简归的名字,陌生女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简归来不及细想,却见那女人温柔的抚摸着简归的头顶。简归却怔怔的看着女人美丽的脸庞。

      就在简归沉浸于女人温柔的香气时,简归却看到了一个老人,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他什么都没拿,只是那眼神一场凶狠,就像老鹰盯上了猎物,简归被吓得一哆嗦,回头却发现温柔小姐姐不见了。

      而那老人径直走来,简归见此吓得连忙逃跑,跑回家后发现父母正在做菜。简归跑到妈妈身旁,一脸惊悚的讲着恐怖老人的事情,妈妈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农村杂事很多,已经少有余力照看孩子了,再加上简归平日里经常惹出点事情来,大人一般都不愿意听孩子讲话。

      简归就这样被忽视了,可等到她晚上入睡之后。又是三更半夜,简归耳边传来了温柔小姐姐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那声音的温柔冲淡了很多恐惧。简归起身,走向窗边,她打开窗户伸头向下望去,果然姐姐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简归急忙打招呼,跑到楼下打算开门。

      门外的姐姐还在呼唤,简归正要伸手开门,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人倘若抬头的话,势必会稍微倾斜身子,但是简归刚刚所见的只有姐姐的脸,是的,只有脸,看不到身体,怎会有人的身体比脸蛋还要小?意识到这点后,简归不敢开门了,可敲门声却越来越强烈。奇怪的是,附近的人好像没有听见这声音。简归不敢开门,夜的寂静被打破,月光倾洒在地面,折射的光芒在门上形成了一道阴影。

      年幼的简归此刻不敢动弹,那温柔的女音何时竟然成了催命符?简归一动不动,但声响未变,甚至渐渐地演变成了一种呢喃低语,一遍又一遍叫着简归的名字。简归好像被迷住了一样。

      楼上的爸妈终于感到不对劲,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出去?这时候他们一摸身边,空的!

      好在是夏夜,他们随手抓来一件衣服披上便下了楼,可是简归到底在哪儿?呼喊孩子的声音惊动了街坊四邻,也就在这时,有人无意间一瞥,竟发现池塘边站着一小儿,那孩子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宛如被静电触及到了一样散开在空中。定睛一看,原来是简归!

      只听见“噗通”一声,孩子落水啦!简归父母急匆匆地敢去,几个好奇的街坊四邻却只敢站在门口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奇怪的是,河中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但入目之处,河面上却布满了头发。台风过后,池塘的水涨了不少,这口池塘幽暗且阴森,平日里很少有人敢下水玩。

      简归是最害怕这个池塘的,简父犹豫片刻,池塘旁有一间寺庙,寺庙每晚都有诵经声传出,却鲜少有人见过寺庙香火燃烧的灯光,此刻的寺庙一反常态的宁静,但等不得犹豫了,简父攀着石桥,缓缓沉入水中,一缕又一缕的头发缠绕身侧,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扒拉着找寻着女儿的身体,双手触摸之处只有头发,水下更是一片黝黑,月光无法穿透水面,正当简父打算出水看看环境时,一双手竟然将自己再度按下水中,是妻子!

      在街坊四邻的眼中,那人却不像是以往认识的简妈,明明没下水的简妈这时候浑身沾满淤泥,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触及这里的所有人。简父的体力逐渐消失,生命在快速流逝,不知是在下沉还是作恶的双手失去力气,简父的意识逐渐散唤。

      等到简父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次日,他竟然躺在自己家前面的空地上!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但是眯眼观察,简父发现简归和妻子都躺在自己身边,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

      “听说了吗?好像是冤孽来讨债!”一旁的邻居这样议论,原来那天晚上一名老人及时出手救下了简家人,但因为体力不支,将简归一家人搬出来之后就开始原地打坐,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时之间留言飞起,有人找到了简家的长辈主持大局。看不过去的人们找来了一些草席,让简归一家人躺在草席上,那名老人则在河边打坐。等到第二日天明,简家长老连夜带来了村里的神婆,神婆有沟通鬼怪的能力,与鬼怪彻夜交谈。

      人人都说是简归惹怒了鬼怪,躺在地上的简归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据说鬼有三炷香供饱饭,但简归却拔光了三炷香,惹它挨饿;而简归家的风水不好,正对着寺庙,寺庙无法度化的怨气每次都会穿过简归家中的每一角落,时间长了以后,房子便有了生命,当怨气与人有了交际点,自然是该偿命的时候,这时候的简归变成了烫手的洋山芋,因为这份因果是她自己背负的,不论她走到那里,那个东西就会跟到那里。

      简归听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当时拔香烛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可此时的简归已经无法争辩。怨气势必会影响四方风水,简归则成了怨气的背负者,不管她走向何方都会带来厄运。说到这,神婆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现如今唯有祭祀才能解决问题,而祭品只有简归!

      听到这,简归不免惊慌,她身体无法动弹,意识却无比清醒,她清楚地意识到身边的村民们将自己放在一个大大的笼子里,就像老鼠笼一样,老鼠要被浸在水里,简归也被缓缓地放入池塘之中!

      而简父简母虽然缓缓恢复了力气,但根本无法站立,只能爬行,他想要阻止这荒唐的行为,却无能为力,难道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亡吗?

      就在这时,打坐的老道士猛然睁眼,一只手捞过那笼子。胡子密布的脸上堪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材瘦小,但行为干练,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将所有冤孽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难道你不愧疚吗?”老道士的声音很轻,但莫名的,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这命债明明在三个人身上,为何全被转移到一个人身上?”老道士顿了顿,“换句话来说,当时扯香烛的明明有三个孩子,为什么全让这一个幼儿来还?”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惊,要知道神婆的孙子平日里经常与简归一道玩耍!“可那又如何,一条命来抵三条命的债难道不是更划算。”神婆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留下这一句。但在场的人们没有敢忤逆神婆的,一是因为神婆威望甚广,她本是有能力的人;其二则是因为他们也赞同神婆的话。

      但为人父母的,怎么会舍得孩子离去呢?简父简母盯着身旁安静的村民们,他们眼里满是痛苦,可他们光是爬行就已经耗费全力了,更别说发言!最终,简父简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老道士身上。

      老道士未在多言,只是转眼看向了地上的简父和简母,“我与这名幼儿有关,她命不该绝,若你们放心,便将这孩子交给我,等到十八岁成人之时,便是孩子回家之日”。说完,简父简母狠狠地点了点头!

      自此以后,简归便跟着老道士在山中修行,她成长于山野之间,老道士在山腰处搭建了一个小木屋,这里是简归的栖身之所。而老道士自己却是好几天才出现在简归面前,教会简归道法之后便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里,陪伴简归的只有那几本经书和修行。

      时光如白驹过隙,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简归也已成年。只是那老道士仿佛定格了光阴,与以往无异。

      老道士的拳法越来越快,拳脚无眼,但心有。这时候简归不免好奇的学着老人闭上双眼。少了视觉之后,听觉变得越发敏锐,简归甚至感觉眼前与自己搏斗的不是人,而是风,风行有声,人随风斗。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老道士渐渐睁开了眼睛,“你是时候回家了”。简归却没那么快收起拳头,一拳挥出,眼看拳法要落到老道士身上时,老道士却消失在简归眼前。对此,简归也习以为常,老道士只言让简归收拾好衣裳回家,他则要回到山中闭关了。

      简归怅然若失的站在木屋前,屋子不大却非常温馨,她曾在这里度过了无数孤独的夜晚,没有人言语,没有人与自己作伴。好在老道士偶尔会带一些书本存放在这里。一切只靠简归自己悟,她曾穿梭于丛林之间,也曾漫步在雪山之巅,一朝离别,或许是使命在召唤吧。

      简归的包袱很简单,只有一套衣服来回换,十年历练让简归常年身穿一袭白衣,她不怕冷也不怕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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