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弹琵琶尽》人涉卬否

2、第 2 章 其实在开拍

　　其实在开拍前一周，云沚才和她的男主角见上第一面。
　　之所以这么闲散，是因为他们这班后生仔参演的是一部武侠剧。这个标签放在现在的演艺界，简直就像泥牛入海，一眨眼便没了水花。
　　没有人再愿意看到荧幕上的快意恩仇，吃这碗饭的人也不愿意再钻研那些打打杀杀了。请几个流量明星，弄个热门大IP的改编剧本，再在上映前把宣传费用铺够，等着赚快钱就是了，谁关心出品的到底是不是好剧？
　　云沚的舍友听说她接了一部“小成本网剧”的外快，颇觉稀奇，拉着她侃了一阵。主要目的是打听演员阵容，直到听到的都是些陌生名字，一下子没了兴趣。“要不然怎么说小成本呢，”云沚自我调侃，“不都在我们这些小演员身上了？”
　　云沚是学编导的，今年大二，日常靠做up主赚点小钱，平常也会做家教兼职。她家也算中产，但自小独立心强，十八岁以后不好意思再向家里拿钱，自己开源节流，满打满算过了一年多。
　　她心里对这份新工作挺满意，毕竟名不见经传也从没演过正经戏，一个月就能拿五千。舍友笑她就这点出息，“等你火了，薪酬就得多加个万字。”她们平时就这样互相打趣：“谁谁谁赶紧成富婆，连带着我们都鸡犬升天。”但彼此心里都知道没有白掉的馅饼，钱还是得一点点地赚。
　　云沚心里悠然自得，很大原因是因为没对结果抱多大希望——世界上那么多人一炮而红，做梦都梦不到自己身上，还不如老老实实拿好千把块工资。
　　导演姓张，名智文，今年四十出头。编剧叫蒋捷，文学系出身，才二十五岁。千里马被伯乐发现，剧本却一度因小众被搁置，直到在一个电影展的创投项目上，被一位老演员慧眼识珠。几个人喝了几杯，就豪情壮志地要把它拍出来。“没人看也要拍！”
　　他们不知道，万众瞩目的舞台已搭好，就等剧中人来去自如，一起成就这场盛世佳话。

　　故事要从男女主角的初见讲起。骄纵富家女和浪子少侠客，不在梅边在柳边。她心想，这家伙吊儿郎当，一点也不像功夫很好的样子！爹爹怎么叫他来保护自己！他却不置可否，眼底沉沉，像密密荷叶掩盖下的暗波，时而一闪粼粼的光。
　　她读了很多遍这个故事，很难相信欢喜冤家最后一步步走入没有希望的所在。“人生若只如初见”，她发现这句诗是很适宜的。
　　直到很多年后，她再回忆起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却觉得后来每一次见他都并无二致。都是那样闲适自然，仿佛预演过许多次，白头如故。
　　她穿一件豆绿的吊带裙，撞上了他沉沉的黑、深翠的内搭毛衣。
　　“我们的男女主角今天第一次见面！来，握个手吧——以后要好好相处！”张导跟红娘似的在一旁起哄，“你看你们还都穿了绿色的衣服！”
　　她不好推辞，主动伸出手去，“你好。”却只敢目视自己新做的藕荷色美甲。
　　天呐，怎么都不告诉我，小成本网剧也会请来大帅哥！
　　后来闻靖的粉丝最喜欢盖章自己颜控，沉迷美颜无法自拔。不怪女孩子们见色眼开，实在是这人帅得有些返古，一直能追溯到港星的光辉时代。他生得一双桃花眼，看上去有点像圆圆的凤眼，双眼皮和卧蚕都很深。但面部轮廓深刻，鼻梁高挺。是一种刚柔兼具的帅气。
　　闻靖虚虚捏了她的手指，对她问好。
　　“诶对了，我想起来你们都是广州人对不，那就更巧了！私底下很有的聊！”张导似乎恨不得男女主角现在就入戏，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去忙了。
　　云沚回到宿舍，跟舍友郑重其事：“男主角就靠那张脸……够他火一万次了……”

　　云沚和闻靖加了微信，跟他聊的都是对剧本的理解、轧戏日程等等这些公事。云沚平时不跟男生主动聊天，但在朋友圈却无事不谈，画风比较无厘头，从烫毁又拉直、费用照付的头发到游戏途中队友叫她支援结果无中生有“哪里有猴子啊？我明明是云缨！”……据朋友评价跟她斯文外表可以说毫不相干。
　　对比而言，月更选手闻靖的动态少得可怜，只有替人转发的一些宣传、展览信息。
　　加了好友的当日，手机app推送标题就是《当心！不爱发朋友圈的男生都中了这几点……》
　　白痴大数据！她属实无语。
　　更令人疑惑的是她鬼使神差中了标题党的诡计，点进去看完了，无外乎是此类男生要不是云淡风轻我行我素，就是保持神秘感令人产生探索欲。总之不是世外高人就是钓系高手。
　　光是那一张脸就让人望而却步了好吗？她回忆起那身大胆的撞色穿搭，咂摸出这不仅天赋美貌，审美也颇在线，更加举棋不定——此子非人类囊中物啊。
　　但人类总归是爱美的，就算不曾拥有，在分道扬镳前多看几眼，也不算吃亏。
　　何况他们演的是武侠剧里的情侣！就算BE了，但……云沚停下吃面，忽然发现这部剧果真是实打实的复古武侠，特征之一就是完全没有亲密戏，全靠主角之间色授魂与。
　　好吧……她很快就释怀，还是不要有多余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