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的傲慢》栗子不是最甜的

22、青梅竹马

　　第二天进教室前，被一个人从后面拉住，回过头去一看，是那天王杰凯让我转交东西的女同学。
　　“有什么事吗？同学？”我问。
　　“你能把你们班的王杰凯喊出来吗？”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跟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直视着人的眼睛。
　　“你等一下。”我替她去喊王杰凯。王杰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摸着他的脸，我也学那个女孩子的样子，直直地盯着他。
　　“你这个表情超严肃。”他关上门。

　　从教室的窗户上能看到他们两个就站在教室外面说着什么，我坐在座位上，拿出书和本子。项芸芸用胳膊肘推我，朝我使眼色。
　　“干嘛？”我有点烦她这个样子，不管做什么，总像见不得人似的整的鬼鬼祟祟。
　　“那是不是王杰凯的女朋友？”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说。
　　“我感觉是，他们看上去就不像普通同学关系。”
　　“你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对他那么感兴趣，现在却说这样的话。”我浑然不觉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当然也全然没有注意到项芸芸由晴转阴的脸。

　　她推了我的书本，再次用胳膊，给我推得远远地，本来中间是一条三八线，但是她已经越线了。我气呼呼地给推回去，她再给推回来，她一生气就这样子，非常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人。
　　王杰凯进来，径直往后走，看也没有看向我们这边，跟以往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往他无论如何也会舔着脸过来问一句，我们俩这是在干嘛？他出去跟人见了一面，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
　　“你的护花使者，好像不怎么搭理你了。”项芸芸又开始阴阳怪气。
　　“你不要乱说，什么护花使者。”我极力撇清，是不想在这时候显得甘拜下风。
　　“还不是，之前多护着你。”我敢打赌，项芸芸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总善于窥探别人隐私的人都不会心软。
　　整整一天，王杰凯都没有搭理我。一放学，我就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往宿舍走去。

　　不巧的是，又偏偏撞到姜于姿和候来。
　　“你们这是去哪里？”我问。
　　“他送我回宿舍。”候来说。
　　“奥，好，好。那你们先走。”
　　“你要去哪里？”她问我。
　　“我要先去后面一趟。”我指着后面的超市说。其实只是临时起义的一句谎话，只是想着赶紧避开他们俩，一看到他们俩在一起，我的心里还是会隐隐做痛，尤其她替他说他送她回宿舍的时候，我竟然感受到她满涨的幸福和骄傲，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

　　教学楼后面树底下。站着一对壁人。女生正一个劲儿地往男生身上靠，男生侧着脸，看不清什么表情。
　　我正暗自纳闷男生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忽然便被人叫住。
　　“赵晓君。”
　　“啊。”我回头，看见王杰凯正把女生推出去。
　　是今早上找他的那个女生。
　　“这种情况下干嘛要叫我？”我不由得生气起来。
　　“赵晓君对不对？”女生一下子跑到我面前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意欲何为，她笑也是盯着人笑。
　　“我跟你说，你不要胡闹啊。张赫赫。”原来她叫张赫赫。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接着她再次把脸转向我，“你喜不喜欢王杰凯？”“什么”我脑子一片空白，突然之间被人问这样的问题，好像被人给在心上打了一记重拳。
　　“就是……”话还没说完，“行了你”被王杰凯粗暴的打断，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但是他现在尚且还能控制他的脾气，我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脾气一向是很隐忍的。
　　“你还说不喜欢她？”张赫赫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掉了，走得时候依然不甘示弱，往王杰凯身上狠狠地甩了一书包。我想起昨天晚上他被我用书包打过的地方，差点走上前去。
　　可是，我没有。

　　因为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我听得张赫赫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那句话现在就像一条鸿沟，挡在我和王杰凯的面前。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的声音小到极点，因为我发现我开始紧张，并且结巴。
　　“赵晓君。”他又喊我。
　　“我真的有很急的事儿呢。”我简直就像一阵风似的逃匿在他眼前。我相信，这是面对目前状况最好的解决方法。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突发事件，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管是我的生活还是学习，只要偏离原先轨道，哪怕只是换个学校，换个环境，我整个人都要跟着动荡上好久，这次的突发事件已经在不受控制的偏离中了，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我刚走出去没多久，王杰凯就追上了我。

　　“你追我干什么？”我害怕地想哭，不是他让我害怕，是他的心思让我害怕。
　　“赵晓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他抓住我的胳膊，他捉我的胳膊捉惯了，一下子就知道它要怎么躲藏，所以他一下子就捉住了。我甩也甩不开。
　　“王杰凯，我跟你说，我可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来看待的，你知道吧，最好的朋友。”我向他吼到，其实我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我只不过是在试图用一个谎言来盖住另一个谎言。
　　他听了我的话，开始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问我，最好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我知道他又想打趣我，又要开始捉弄我了。

　　“最好的朋友就是一辈子都要做朋友的那种。”我直视他的眼神。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要被那个女生的眼神所吸引住，因为这样直视一个人，就好像把自己的话一下子送进对方的心里去。我就是想让王杰凯听明白我的意思。
　　“一辈子的朋友？谁要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他说。
　　“不做算了。”我顺着他的话说。
　　“你再说一遍。”
　　“我说几遍都这样啊。”我使劲挣脱他，因为他在使力，完全无视我。
　　终于我拾起自己的脚，毫不客气地向他踹去，在他放手的那一刻成功跑掉。

　　“怎么办，这家伙好像疯了似的。”我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候来，帮我请假。我去我小姨家。”虽然不想去那里，但更不想在晚自习上看到他。我对自己说，只要熬过一晚上就行了，无论什么黑魔咒一个晚上都可以解决。
　　快速逃离宿舍就跟逃离案发现场一样。出了校门，往回张望，确定王杰凯没有跟来，便朝着去小姨家的方向走去。

　　天黑的很快，兼备路痴属性的我，越来越着急，因为我好像迷路了。
　　天哪，这个村子的入口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到底该从哪一个路口进去。我思索着，犹豫着。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进了村。还没走进村子，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我吓得僵在原地。
　　只见那个人在距离我五十米的地方，正对我，然后呼啦一下敞开自己的衣服。
　　“啊”发出惊天地泣鬼神之声音的我，掉头鼠窜。
　　出了村口，惊魂未定，看看另一个路口，实在不敢再贸然进入。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我的眼泪就开始不争气地往外流。

　　“什么嘛，赵晓君，你就这么点胆子啊，你不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我一边哭一边开始骂自己。
　　“是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还哭鼻子了呢？”一个声音说。
　　我本能地把缩回身子，但是人已经被擒住了。
　　“你看看你哭得，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丑啊。”他一边说，一边从他书包里找纸给我擦眼泪。
　　“滚，你才丑，丑也不用你看。”我打他。
　　“哎，赵晓君，你下手轻一点儿。”他求饶。
　　我打得越是厉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委屈还有刚才受到的惊吓。
　　“你再这样，我就抱你了。”他说。
　　我一下子就不敢打他了。

　　“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你知道这边几个村子吗？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去，万一走岔了路口，你黑天了都未必能赶到。”他看着我，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注意他的眼神，可是我就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神所吸引，包括他此时对我说话的语气，神态。我都觉得我像是在被人宠着，这个时候，我可以随便耍混，撒泼。
　　“谁说的，我都已经走到村口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不想去了。”
　　“那正好，跟我回学校吧。”
　　他拉我，见拉不动，就硬把我驮到身上。我感觉脸上像被太阳炙烤着一样的热，可是我没法说服自己马上从他身上跳下来，我喜欢他的后背抱，他身上隐约传出一种健康的体香，像是还在舔舐母乳的婴儿身上的味道。真奇怪，一个这么大的男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令人不能拒绝的味道呢。
　　“赵晓君。”
　　“嗯？”
　　“你不要躲着我。”
　　“嗯？”
　　“我们俩就像你说的做一辈子的朋友。”
　　“你只要不躲着我就行。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从前什么样？”我问，天知道，我开始后悔了，当他说出“我们俩就像你说的做一辈子的朋友”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了。天杀的，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能装腔作势地跟你做朋友？你告诉我，怎么能？

　　他不说话，一直背着我往前走，见我老实了，他把我放下来。
　　“好了，自己走。”他说。
　　我斜眼瞅他，想问问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问我从前什么样吗”他摊开一双手，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逼我，我知道他在逼我，假如现在有一面墙，那么他正把我逼到墙角嘎啦。然后还一味玩味地挑衅我，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我并不吃他那一套，甩开了他自顾往前走，不知怎么一回事，被他这么一搅和，之前的尴尬已经不复存在，我不必再对张赫赫的话耿耿于怀到像在肚子里揣了一只兔子，王杰凯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儿。

　　“赵晓君，等等我。”他追上我。
　　候来看见我回来，朝着王杰凯挤挤眼。我知道准时她泄露了我的行踪，我给她一记白眼。
　　“一个姜于姿还不够你忙的，还有闲心管我的事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对她没好气地说。
　　“王杰凯一个劲儿地跟我打听你的事情，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此时王杰凯已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从我的位置上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的整个轮廓，“他的鼻子本来就那么挺的吗？”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