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四月十六日 为什么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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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海滨小镇有几个年轻人在沙滩上举办啤酒生日派对，有一家三口在海边烤着肉。肉被撒上孜然和黑胡椒粉的香气飘在沙滩上方的空气中，让人忍不住伸头寻找香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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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刷白的帆布鞋踩在沙子上，方亦安脱下鞋子，把袜子塞到鞋子里，手里拎着鞋子，把裤子卷到小腿，赤脚走在沙石上。
有点硌脚，有点痛。方亦安想起小时候看的外国纪录片，里面很多很多人在海滩上被未知生物割伤脚而死亡。她有点害怕，加快脚步紧盯着脚下，走出沙石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海水扑向岸边，带走白天小情侣在沙子上写下“我爱你一生一世”的誓言。
方亦安走在潮水与陆地的边缘，温热的海水扑在她的脚背又退去。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从海面吹来阵阵海风，也是温热的，没有七八月份那么酷热，也没有十一二月的酷寒，在这个月份让人感到心安。
掏出手机，一个小时前音乐软件给她发了条消息。
【生日快乐！yian~】
今天是方亦安生日，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她找了块尖锐的石头，试图在沙子上写“生日快乐”，可海水似乎总和她作对。写到第四遍“生日”的时候，海水又把前面写的冲刷干净。方亦安看着平整的沙滩，呆住了一小会儿，突然把石头扔向海水里。
去你的生日快乐。
方亦安飞奔在海岸线上，溅起的浪花打在她的校服衬衫和裤子上，沙子粘在她的脚底和指缝中。沙滩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方亦安大声喊着，她想扑进海里，海水让她心安。
不知道跑了多久，方亦安轻轻喘着气，校服湿了，手里的鞋子和袜子也湿了，头发被打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有一些泥沙，很是狼狈。她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跑过的海岸线，脚印早就被涨上岸的潮水冲刷干净，方亦安就像没有来时路般孤零零地站在海水里。
涨潮了，海水冲刷着沙岸，亦或扑在礁石上。传来几句人声，远远的，听不清。上弦月已经升起，斜挂在海幕上，隐隐地能看见撒进海面的银辉。
方亦安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回家的，也忘记了怎么面对邻居看她满脸沙子的愕然的眼神，她只草草冲了个澡，一觉睡到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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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安很少迟到，很多时候她都是最早到教室开灯的那一个人，但她今天鲜有地迟到了。
对她而言，迟到——不会有家长来批评她、不会有老师来通知她、不会有同学来提醒她。学校，是一个她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昨天下午只上了一节课，如果今天一整天都不去上课的话对方亦安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但望着手机上高考的倒计时，方亦安犹豫半晌，还是换上另一套干净校服去了学校。
到班级时第一节早课已经结束，班里很嘈杂。
方亦安走到她靠窗的位置上，坐定。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第五六排升起。
“原来我们‘好学生’也会迟到啊——”肖艺故意拖着长音，装腔做调。
方亦安当作没有听到，她把昨天下午发下来却根本没来得及写的试卷稍微理了理，塞进抽屉里。
“那个，昨天下午你去哪了？昨天下午肖艺他们没找到她的水杯……”隔了一个过道的许淙靠近方亦安，小声地问。
方亦安拿着一本教辅书，稍微瞥了瞥许淙：“没去哪，快上课了。“
许淙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电子钟，悻悻地闭上了嘴。
在这个班里，只有好心的许淙会和方亦安说几句话，甚至有时候还会提醒她上课别睡觉。有时候方亦安觉得可以和她做个挺好的朋友，因为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个像样的同龄人与方亦安做朋友。或许，如果可能的话，方亦安许淙如果不在这个班，又或许这个班没有肖艺，那么会成朋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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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知道，也看到了这墙上的高考倒计时，还有五十一天你们就要参加高考了！我知道我们班有些同学学不下去了，甚至不想参加高考了。由于我们班最近学风奇差，所以我特邀十六班的沈清晏同学来做我们班的‘高考小动员’，大家欢迎！”班主任老王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
沈清晏从门外一步又一步地走到讲台边。晚自习，教室的灯明亮，照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明媚得如春风奋力向外生长的藤蔓。
方亦安左手边的窗户并没有关，大开着。丝丝清凉的晚风吹拂在方亦安侧脸的脸颊边，掠过她握笔的指尖，吹到沈清晏的校服袖子上。
沈清晏腿长手长，身材比例很匀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显得很突出。他像一只白鹤站在藕塘里。沈清晏把手里的稿纸放在讲台的桌面，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目视前方：“各位十一班的同学你们好，我是沈清晏。很高兴王老师能邀请我来做此次的‘高考小动员’。”
很得体，也没有多余的话，就像沈清晏这个人，永远干净得体，永远礼貌地拒人千里之外。
一场所谓的动员是改变不了现状的，人永远只能是自己先清醒才能清醒。
方亦安却听得很认真，她从来没那么认真过。
她知道或许这份动员手稿可能都不是沈清晏自己写的，她也知道沈清晏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可能老王是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请他来，直到现在他才答应。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得看沈清晏。
大概只有一两米吧。
心中窃喜。
“高考小动员”只有短短的四五分钟，班上也只沉默了那四五分钟，因为正好下课了。
肖艺今晚没有来上晚自习，只剩程羡在后面和男生们嘻嘻哈哈。
沈清晏被别班的女生围在十一班门外。有人偷偷地把手机拿出来，沈清晏好像摇摇头拒绝了些什么。
方亦安看着这一幕，呼了一口气。
她知道沈清晏不会同意的，即使是沈清晏的同班同学，他也没有全部都同意。或许这就叫精英社交圈吧。
中考的裸分状元，想必高考也不会留在家乡吧。
方亦安暗暗想。
她看着墙上每天早上都在更新的倒计时，不由得思索起来。
还有五十一天这一切就要结束了，还有五十一天就要彻底见不到沈清晏了。沈清晏会去哪所大学呢，他学习成绩那么好，首都的哪所大学都随便挑吧。那我呢，我会去哪呢？
方亦安不想再和后排那群人做同学了，但望着上次周考的卷子，她顿时失望起来。
她的成绩只有沈清晏的一半，甚至还要少一点。
还有五十一天，还能做些什么？坐以待毙吗？
方亦安浑浑噩噩地上完了晚自习，这次与往常不同，没有空手回家，她把教材和没做完的试卷胡乱塞进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清晏和一个身材姣好的年长女性走在前面。
应该是她妈妈吧。
他们交谈着，声音不大不小，方亦安正好能听到。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不想去首都读大学，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吗？”年长女性试探着问道。
“没有为什么。”沈清晏似乎不太想理她妈妈。
“你知道的，以你的成绩，去首都接受更好地教育是理所应当的。晏晏，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她妈妈讨好般地问。
“没有，妈，你别瞎想了，我先回去了。”沈清晏似乎被他妈妈问烦了，快步走在前面。
“唉，晏晏，等等妈妈！”女人踩着高跟鞋，也加快了脚步。
原来，沈清晏和他妈妈交流也是这么地惜字如金。
方亦安走在梧桐树的树荫里。
为什么沈清晏不想去首都读大学？他成绩那么好，不去首都真的很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四月十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