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流年》未末今夏

11、第 11 章

　　为萧影漓开门的是郁楠，郁楠很是惊讶地盯着萧影漓上下一通打量，然后一脸恍然大悟道：“和帅哥约会去了。。哪一个啊？是幽默风趣的卫岩凌还是俊雅的陆寒诺啊？”
　　萧影漓打开挡在面前的胳膊，撇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向床上倒去。
　　郁楠也瞧出了累到瘫掉脸色苍白的萧影漓，也不再打趣她：“感冒了也不吃药，还在外面荡了一天，活该你累死。。”
　　萧影漓踢掉鞋子，抱着被子滚到里侧，埋进被褥里头探出来看向郁楠，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吃了啊。。。子夏可以给我作证地”
　　“那这是什么？药明明还在，你到底喝了。。。”郁楠突然住了口，脸色瞬间煞白地盯着萧影漓。
　　萧影漓被她盯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只听“砰”地一声响，就见还没坐稳的人又直挺挺地向后仰去。郁楠忙冲上前来，急道：“小影你干嘛想不开。。。虽说那。。恶心了点。。你也不必先不开拿自己脑袋开玩笑啊..”
　　萧影漓被窗框撞地一阵头晕目眩，疼地龇牙咧嘴，实在受不了有个人在一旁没完没了的念叨，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两晃
　　郁楠立刻噤声。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道：“你感觉。。。。怎样啊？”
　　“头晕，眼花，恶心，还有。。好困“萧影漓如实回答，然后便真的没了意识。迷迷糊糊中，只听见有个烦人的女人一直在耳边乱嚷乱叫，然后好像是谁将自己轻柔地抱起，温暖的怀抱和记忆里的那一个很像。。。很像。
　　下意识的抓紧手边柔软棉质的衣服，可能是自己扯得太紧，萧影漓只觉得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一下子一紧，步子一顿，淡雅清舒地鼻息越来越炽热地喷在脸上，有道温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怕。。有我”。
　　淡淡地四个字，坚实温暖的怀抱，像极了那年的冬天，虽不如此刻这般宽厚，却是异常坚定的怀抱。
　　可能实在太累，萧影漓的脑袋向那温暖处再次拱了拱，然后，便放纵自己跌进一片暗黑无底的深渊。
　　睡着总是比醒着更让人依恋，可惜，总是有睡醒的时候。
　　头有点痛，浑身像脱力般地虚脱，直觉的就想抬起手腕看表，心里一边愤愤地怪子夏怎么又忘了叫醒自己，一边暗暗祈祷老袁昨晚被雷劈到今天也睡过头才好。。。嗯。。。虽然想法恶劣了些。
　　手没能抽的动，萧影漓偏过头，大片的阳光穿过窗户爬满了整张床，眯了眯被耀的睁不开地眼睛，愁了眼前模糊的有些不真实的身影，恍了一下神，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萧影漓微微一笑：“岩岩，我又睡过头了！”
　　声音有丝沙哑，让听得人心底无端的心泛起一阵疼惜。卫岩凌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地从来不懂好好照顾自己的人，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一如既往地，喜欢用笑来粉饰太平，越是疼，笑得越深。伸手拨开散落在萧影漓额头的几缕发丝，叹息一声：“干嘛要把自己累成这样，好好做你的翻译家就好了，还要跑去设计界抢人家饭碗，你还让不让人活。。”本该是责备两句的，说出来的话里确是满满地宠溺与不舍。“既然那么喜欢设计，为什么当初还要选法语专业，还是你自认为自个儿记忆力还不错，所以就翘了大半的法语课跑去设计学院蹭课”
　　萧影漓被他说得有些汗颜，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因为学语言不用学数学。。”当初考研选专业，之所以选了法语专业也是因为考语言专业的不需考数学。
　　卫岩凌轻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和寒诺也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看起来蛮聪明的一孩子，一到数字面前就跟个白痴没两样了？”
　　萧影漓刷地半坐起身，拿起身后的枕头，毫不犹豫地朝卫岩凌那张俊脸上丢去，“有这样说自家妹子的哥哥吗？”
　　卫岩凌没防着萧影漓会突然袭击，被砸了个准，揉着自己的鼻子很是委屈地回道：“有这样谋杀亲哥的妹妹吗？”
　　异父异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早年丧妻的萧爸遇上了离婚的卫妈，于是，他们就成了彼此最亲的亲人。
　　萧影漓看着脸快皱成一团的卫岩凌，‘扑哧‘一下笑出声，竟忘了自己还在输液，一阵疼痛从右手传来，把萧影漓疼得直‘咝咝’叫唤：“岩岩。。。疼。。疼”
　　卫岩凌被萧影漓叫的一惊，才发现刚才一阵玩闹，可能是扯到右手上的针管，现在已经回血了。忙慌忙上前想要替萧影漓拔掉针，却被人一拉，退到一旁。
　　萧影漓倒不是又多怕疼，只是害怕见血，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血。看着毛手毛脚的卫岩凌跳过来，萧影漓认命的闭上眼睛，让他替自己拔针，可以想象，那场面肯定不是一般地血腥。。。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觉得有只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一下下地轻揉着自己的手背，萧影漓好奇卫岩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睁开眼刚想调侃两句，却在看到眼前的人后生生地将要蹦出口的话如数地吞回了肚子里，只是讷讷地唤了声：“寒诺。。”
　　手上的针管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拔下，眼前，一身白褂的男人俯身握着自己的手认真地轻揉着。
　　陆寒诺“嗯”了一声，也没看萧影漓，只是瞥了眼杵在一旁的卫岩凌，那一眼凌厉地让卫岩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忙识趣地连声道：“小影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点去啊。”说完，头也不回地闪人。
　　萧影漓看了眼窗外已经西斜的太阳，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眼睛没有目的的在整个病房里兜了一圈又一圈，低头见陆寒诺仍然揉着自己的手，却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萧影漓抽了抽手：“已经不疼。。”
　　话没说完，却见一直不吭声的人忽地抬眼看着自己，那一眼，有着从小到大自己熟悉的心疼，还有着萧影漓看不懂的复杂。被这样专注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荒，萧影漓怯怯地缩了缩被握着的手忙道：“那个。。咳咳。。嗯，其实一点都不疼的，都是我瞎嘘吓唬岩凌的。。。。”
　　“别动。。”陆寒诺叹了口气：“不揉开了会淤青很长时间“
　　萧影漓想说，那就让它淤好了，又不会留疤。。。。
　　又是很长的无语相对，空气凝滞的让萧影漓有些憋闷，忍不住出口道：“寒诺。。你生气了？“
　　“嗯“
　　陆寒诺答得干脆利索，萧影漓却被噎得接不上话，今天的陆寒诺跟以往好像不大一样，以前若是这样问，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笑着温柔地对自己说没关系。
　　除了，自己一个人悄悄溜去西塘的那一次。。。
　　萧影漓知道自己是真的闯祸了，虽然不大清楚什么祸，还是聪明地乖乖地一句话也不说。
　　又是半晌，觉得自己快要睡着时，却听见有人在耳边叹息一声：“两年前离开家时，你保证过什么？”
　　萧影漓一个激灵，忙坐直了身，一丝不苟地回道：“好好照顾自己”
　　“结果呢？”
　　“结果？”萧影漓顿了一下，忽然有些明白陆寒诺这大半天生的哪门子的气了，于是呵呵笑道：“啊。。你也太走运了，我两年来生的第一次病就被你给撞上了。。呵呵”
　　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陆寒诺总是喜欢臭着张脸对自己，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干笑两声，看到陆寒诺拿来放在桌上的药，忙乖巧的建议道：“噢。。那个。。该吃药了吧。。”
　　陆寒诺看着一脸讨好的萧影漓，面色缓了缓，起身倒了杯水，萧影漓把药全倒进嘴里，伸手就要来接水杯。却在刚碰到水杯就被某人不耐烦地拍开。萧影漓嘴里含着药片，摸着自己还青着的手，拧着没不解地看向陆寒诺。
　　陆寒诺没有将水杯递给萧影漓，而是径自拿到嘴边抿了一小口，轻蹙了下眉，然后左右轻摇两下，凑上杯口吹了吹，又轻抿一口，这才将水直接递到萧影漓嘴边。萧影漓这回倒是实相地没动手，就着陆寒诺的手将水喝了个底朝天，豪爽地将药吞下。
　　“咳咳。。。寒诺你都快把水喝光了，害我差点没能咽下药。。咳咳！”萧影漓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被窝里缩：“好困。。。这是安神药吗？我要睡一会了。。。”
　　陆寒诺看着整个脑袋全部埋进被褥里的萧影漓，半晌，吐出两个字：“睡吧！”，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再也忍不住，只能拿手紧紧捂住嘴，也捂住那断断续续的呜咽。
　　有些过往，明明还那么鲜明，却还得将其上演成一出若无其事的戏，你演给我看，我演给你看，然后，就真的面目全非。。。却不知，越想抹去的，痕迹就越深。。。。